《声声入耳》涵允

3、第 3 章 商余夏一个

　　商余夏住的小院子一共有三间房间。三间房间并排在一起，虽然陈旧简陋，却是干净整齐。前面一个小院子零零散散种了些花草，收拾得很整洁，院子正中有一个石桌，四周围了几个石凳。
　　从院子踏上几级木质阶梯，就是一条木地板的走廊，将三间房间的房门连在一起。
　　商余夏的房间在最右边一间，而杜黎宇进了中间的房门，剩下的最左边一间没有烛光，自然应该是去何清处报到的严既的房间。
　　商余夏进了房间没有点灯，直接倒在了床上，望着已经暗下去的屋顶。
　　过了一会儿，从墙板的缝隙间，传来了点点烛火的光线，应该是点上蜡烛的杜黎宇。两间房只隔了木板墙，光线能透过，声音自然也是清清楚楚传过来。商余夏知道杜黎宇倒了杯水喝，然后拖凳子坐到了桌子边上，现在正在烛光下看书。书页一页页翻过，传来清晰的哗哗声。
　　商余夏本是打算下午想个法子好好气气新夫子，就像以往惯常做的，气得夫子将自己赶走，再也不肯教自己了。但是见到何清的那一瞬间，他立刻觉得在这间简陋的小屋子住一辈子也没问题了。他现在的关键目的是，如何让何清注意到他，同时又不能讨厌他。
　　让夫子注意自己真是再简单也不过的事情，但是让夫子不讨厌自己就有些困难了。商余夏自然没有打算做个乖乖听话的好学生，那样恐怕何清的注意永远不会放在他身上，但是再怎么调皮捣蛋何清也只会当他是小孩子没有长大。唉！真是怎么都是一个难字啊！商余夏翻翻滚滚，就在这恼人的纠结中，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商余夏就给外面洪亮的声音吵醒了。
　　用被子捂住头又苟延残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爬了起来，推开窗子去看。
　　米白布衣的少年正背着手，脑袋一晃一晃的甩着头上的马尾，字正腔圆地背书。
　　商余夏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支笔，扔出去砸他背上。
　　背书声停止了，杜黎宇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瞪着商余夏。
　　商余夏吼：“吵死了！吵死了！”
　　杜黎宇不理他，转身要继续背书。
　　商余夏回身拉开门出去，从背后扑住杜黎宇捂他的嘴，“要死啦，还让不让人睡！”
　　杜黎宇挣扎着去掰他的手。两个人纠缠着滚到在地上，商余夏一个翻身爬到杜黎宇身上坐着，双手捂住他的嘴，然后趴倒在他身上，嘟囔道：“再睡一会儿啊……”
　　杜黎宇气呼呼地喘气，扯开商余夏的手时，发现他竟然又睡着了。
　　商余夏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倒在走廊上，身上披了件自己的外衣。杜黎宇已经不见了。他揉揉眼睛，想起了老伯告诉他的作息时间，害怕惹何清不高兴了，连忙披上衣服赶去吃早饭。临出院子时一回头，见到严既的房间窗子开着的，而严既还在床上躺着睡得昏天黑地的。
　　去了饭堂，杜黎宇仍然不在，老伯说上课快要迟到了。商余夏连忙抓了两个馒头，一边跑一边啃。
　　最后一口馒头还没啃完的时候，商余夏在课室门口碰到了正踱过来何清，于是忙将馒头全部塞进了嘴巴。
　　何清自然是看到了。无奈的摇摇头，叫商余夏慢点吃，小心噎到，还顺手抹去了他唇角的残渣。
　　商余夏一颗心涨得满满的，上课时嘴角一直扯着笑，后来都扯酸了，直抽搐。何清提问时，商余夏自己拿了书跑前头找个角落站好。
　　何清不由摇头苦笑，商余夏的眼珠子滴溜溜围着何清转。
　　课上了一半，严既推门进来。
　　商余夏本来正站在门背后的角落，严既这一下又快又狠。实木门板硬生生砸商余夏脸上，什么绮念都飞了个精光，半大的小男子汉差点没痛得哭起来。
　　何清吓得丢了书就跑过来，捧了商余夏的脸细细看，一边问怎么样怎么样？
　　严既站在一边，不进不出的，似乎有点歉意，似乎又觉得委屈，于是闷了不说话。
　　何清唤了杜黎宇，“去找大夫来！”这鼻梁骨不要给砸断了！
　　下午的课也上不成了，何清让其他孩子都自己看书，自己扶了商余夏回房间。严既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好一会儿，才看到杜黎宇气喘吁吁的扯着跑得还吊一口气的大夫进了院子。
　　大夫看过了说没什么事，就是脸上淤清了一块，揉揉药酒什么的，慢慢就好了。
　　何清总算是送了一口气，亲自送了大夫出去取药。
　　杜黎宇说自己房里还剩了半瓶药酒，取了来直接倒商余夏脸上。
　　商余夏呛到了，趴到床边咳个不停。
　　杜黎宇愣愣地不敢动了。
　　严既拉开杜黎宇，给商余夏顺顺背，扶他躺下，亲自动手给他揉药酒……
　　何清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商余夏房间里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商余夏推开那两人，扑到何清的怀里，将脸在他胸口蹭。还是何清的怀抱既温暖又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气息。
　　那天晚上，何清陪了商余夏很长时间。脸早已经不痛了，于是商余夏剩下满满的幸福，紧靠着何清吸取温柔的气息。
　　后来何清走的时候，商余夏听到严既在门口跟他说话。
　　两个人声音压得很低，商余夏听不真切，后来似乎是严既跟着何清出了院子。
　　商余夏翻个身，将何清握过的那只手放到鼻子前，嗅了又嗅，再傻笑两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
　　商余夏回身去看，见杜黎宇抱了一盆水进来，一言不发地将盆子放好了，然后用一条毛巾沾湿了又拧干。
　　“怎么了？”商余夏问。
　　杜黎宇道：“擦身子。”
　　他走到床边，扶了商余夏起来，解开衣襟细细擦拭。毛巾温暖而湿润，杜黎宇的动作轻柔，抚过肌肤的感觉异常舒服。商余夏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杜黎宇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