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与澄一》月下倾慕

9、妈，对不起

　　终于等到医生说可以去看母亲的时候，季亚澄让护士给她消了毒，进去了。

　　医生说病人的求生意识很弱，尽管现在是昏迷，但还是能听到她说话的。

　　其实进去母亲的病床前并不是那么远，只是她却感觉每一步都像是针扎似的难行。她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母亲这样脆弱无力，这些都是每次母亲喝完酒醉倒睡着的状态。可以说这么些年来已经看到过无数次了，可是却是第一次在病房里这样看到母亲，多了份病态的苍白和愧疚。

　　她觉得自己很不孝。

　　“妈。。。”

　　这么多年来，季亚澄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喊出这个字了，即使她还在昏睡。一直以来，她都是以“母亲”疏离的称呼着她。

　　她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母亲，即使是四十七岁的年纪，可是那种无力的沧桑感却是怎么也赶不走的，耳鬓已经有了些白发，眼角的皱纹和面色的苍白却在亚澄的眼里就像是给了她一巴掌的狼狈。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正是风光的时候却嫁给了那个男人。小的时候不知道，长大之后查过那个男人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母亲过得并不是幸福，那个男人本身就是个花花公子哥，即使结婚之后依然改不掉自己的陋习，每次都会跟母亲说对不起，母亲都傻乎乎的原谅。其实亚澄可能是知道母亲对于那个男人的秉性不会是不知道，只是母亲太爱他，而选择原谅。还包括那个男人编织给母亲的梦太美、谎言太真，让母亲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沉浸其中，以至于无法自拔。

　　“妈，其实一直女儿都想跟你说对不起，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你不要再离开女儿了。女儿现在只有你了。妈，是女儿不孝，这么多年对你置之不理，只会逃避。妈，你忍心再让女儿一个人吗？”季亚澄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妈，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带着我和哥哥去游乐园，那个时候你去给我和哥哥买吃的，让我们乖乖在原地不要动，结果我们不听话，哥哥还差点把我弄丢了，你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哥哥的屁股，不过最后你还是把吃的给了我和哥哥。。。”

　　“妈，还有一次，女儿顽皮，想偷偷和你玩捉迷藏，结果闷不做声把自己藏在衣柜里。开始你还以为我闹着玩，结果你怎么叫我都不出来，把你吓坏了。你没有打我，只是笑着骂我调皮捣蛋，还亲手给我做了糕点。。。”

　　“妈，你知道吗，这些年来，女儿一直最想的只是吃到一次你做的糕点，对我笑一笑。。。”

　　“妈，你好久都没有给女儿过过生日了。你不是答应过女儿每年生日都会给我亲自做蛋糕的吗？你看你都欠我十七个了。你还跟女儿赖皮了。”其实她很久没有庆祝过生日了，呵，还什么生日呢，一个好好的生日却家破人散。除了当年外婆还在世的时候每年给她做个小蛋糕偷偷的过，还生怕刺激到母亲。

　　“妈，女儿当初听外婆说你小的时候最喜欢吃她做的水煮鱼，其实女儿有偷偷跟外婆学过了，就是一直没机会做给你吃，妈，你看你，明明最喜欢吃鱼了，这么多年都不吃。女儿还想让你尝尝看是女儿做的好吃还是外婆给你做的好吃呢。。。”

　　季亚澄开始在她的耳边叙说着她的梦。

　　越说越多，可是季亚澄却不觉得口渴。

　　仔细想来，也有十七年了，没有这么安静的陪在母亲身边。哪次不都是把吃喝放到母亲身旁，然后就不会过多询问，最多也只是每晚回来的时候给她盖上被子。

　　十七年，都被她浪费了。如果她有过一次好好的和母亲说说话，即使只有一次，可能她们母女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母亲更加不会把身体弄垮掉，以至于只剩下短短的余月时间。

　　剩下的都是悔恨，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更加没有时光机器。

　　在她没有看到的另一边，病床上的女人却流出了一滴泪。

　　看望时间到了，季亚澄不会打扰母亲休息，深深看了母亲一眼出去了。

　　如果此时回头，可能她会看到母亲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季亚澄知道她还要给公司那边一个交代。

　　“Kity。”手指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微微有些疼痛。

　　Kity是她的助手，理应来说是她这边，毕竟Kity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经理！你终于出现了。”电话那头传来Kity的惊呼声。

　　季亚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公司那边怎么样？”

　　“经理，总经理那边已经从厦门回来了。虽然签约了，但是总经理的脸色很难看，听说那边的代表开了很大的补差。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太知晓。不过，听说那位代表也跟着来了上海，准备在上海和我们公司联合举办什么会来着。总经理问了我好几次经理你的下落，手机也没有打通。总经理说联系上你了就立刻通知他叫你回公司见他。不过，经理你到底有什么事，都消失两三天了。”

　　“我知道了，我等会就去公司。其他事不用你多问，做好手头上的工作。”

　　季亚澄挂了电话，也顾不上休息，直接坐上了车去了公司。自己落下的残局还是要自己收拾的。

　　“季亚澄！你还知道来公司？！堂堂一个经理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两三天就跟唱大戏跑路似的还毫无联系！你当这个公司是你家开的？！你自己难道不知道这次合约的重要性？！最后关头居然直接给我跑路！是不是我该庆幸你没有正好在下午和C.M那边说项目的时候跑路？！如果这次不是我也去了厦门，难道你还指望其他人能签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次合约值多个亿！你是不是嫌你这个经理太好做了！”欧阳池一看到季亚澄就满脑的火气爆发了，不光光是季亚澄无辜消失这件事，其中还包括他和那位代表谈合约细节的火气！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很优秀，甚至可以把C.M公司的利益抬上了最大，又恰到好处的让他们这边无法开口拒绝！

　　“如果你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那么我想你这个位子你也不需要继续做了！有的是人可以接手你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