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的终点》六六六一

8、之后的人生(五)

　　直到站在陆洋面前，林沛才确定此人是陈望尘无疑，比起上次见面，黑眼圈倒是深了不少。
　　此刻林沛有一肚子疑问，陈望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陆洋为什么会认识陈望尘，还有，为什么从刚才开始陈望尘旁边那小哥就一直盯着她看。
　　陈望尘显然也认出了她，相比之下，他倒是淡定很多，也没有表现出过多惊讶，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老大，新婚快乐，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老大，新婚快乐。”林沛也跟着张芸敷衍了一句。
　　“嗯，今天穿的还有个人样。”
　　“敢情我平时不是个人……”林沛小声嘟囔了一句，被陆洋立马瞪了一眼。
　　“见笑了，这都是我公司的员工，”然后又转过来向林沛和张芸介绍，“这是我的两个学弟，这位陈先生以后就是我们的合作人。”
　　林沛突然就想到了前几天张芸说陆洋谈妥了和致远建筑的合作，李白水也说过陈望尘是个建筑师，这样想来，陈望尘大概是致远那边的负责人。不过这世界也真是小，这样都能碰到。
　　“你们好，原来这位就是陈先生啊，久仰大名。”林沛不禁感叹张芸的狗腿能力。
　　“你们好。”她只是简单地问了声好，而陈望尘也并没有想戳破他们之间本来就认识的关系，只是回以微笑，就再没交谈。
　　张芸倒是很激动，凑上去聊了一堆有的没的，林沛就默默地退到一边。
　　“你好，我是顾轶。”
　　林沛认出此刻跟她讲话的就是刚才站在陈望尘旁边的陆洋的另一个学弟，也就是刚才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男人。
　　“你和望尘认识吧？”
　　“嗯？”林沛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她应该没有表现出她认识陈望尘吧……
　　“刚才我们看见你了，婚礼仪式的时候，还有刚刚……”顾轶没再往下说，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林沛立马知道他想说什么。
　　难怪他看见她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惊讶，原来是早就知道，不过她出丑的样子被熟人撞见，这也太丢人了。
　　“好吧。”
　　“刚刚有点小帅哦。”
　　顾轶给林沛的感觉就是很亲切，一言一行都给人很温暖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身上总能看到些许李白水的影子。
　　“谢谢。”
　　顾轶还想说什么，林沛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不好意思哈，我接个电话。”
　　林沛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喂，白水。”
　　“你那边要结束了吗？”
　　“应该快了吧。”林沛扫视了一下周围，很多人都已经离场了。
　　“我刚好忙完，顺便去接你吧。”
　　“不用，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没事，我刚好顺路，那我到了给你电话。”
　　“那辛苦你啦。”
　　挂了电话，林沛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沛打完电话返回去，顾轶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身边站着陈望尘。林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有点晚了，我就先走了。”
　　“我们也要走了，一起吧，林小姐住哪？”
　　林沛刚要回答，就听见陈望尘轻咳了一声，对她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对旁边的顾轶说，“我去开车，你去门口等我。”
　　林沛还在琢磨陈望尘摇头的意义何在，他就已经先走了。
　　“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吗？”
　　“没有，有人来接。”
　　“男朋友？”顾轶话语中带着笑意。
　　林沛轻声笑了起来，“不是，一起住的朋友。”
　　出了酒店，林沛估摸着李白水应该也快到了，但还没有来电话，就和顾轶一起站在路边等。
　　“你和望尘是怎么认识的啊。”
　　“搬家的时候认识的，没多久，话都还说不上几句。”林沛这才发现这一晚上从她认出陈望尘之后，两人除了一句你们好，就再没多说过一句话。
　　“他话本来就少。”
　　远处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来，进入林沛的视线，林沛认出那是李白水的车，招了招手。车准确地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正是李白水。
　　“我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拜拜。”林沛跟顾轶道别，却发现顾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视线正对着李白水。
　　这厢李白水在看到顾轶后也明显有些惊讶。
　　林沛被两人奇怪的氛围弄得不知所措。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李白水淡淡地说。
　　“嗯。”和刚才不一样，此刻的顾轶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消沉了很多。
　　“你们……”
　　“没事，林沛，上车吧，我们走。”
　　“白水，我们聊一聊吧。”
　　林沛看见李白水看向自己，连忙摆了摆手，“没事儿，你们聊，我……我坐陈望尘的车回去。”
　　正好陈望尘的车从停车场里出来，林沛走到车旁边，示意他开门。
　　陈望尘皱着眉头看着前方的李白水和顾轶，那副神情让林沛确定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他们俩什么情况？”
　　车开出一定距离后林沛才小心翼翼地问。
　　“想知道？”
　　“嗯。”
　　“自己问去吧。”
　　林沛撇了撇嘴，“我要是好意思问的话，我还坐这儿干嘛呀，早就屁颠屁颠跟上去了。”
　　“别人的事，我不好多说。”
　　“其实你不说我差不多也能猜到。”
　　刚刚的场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白水和顾轶之间一定有些什么恩怨，而男女之间，无非感情二字。
　　陈望尘侧过脸，一副“你一定猜不到”的表情看向林沛，“那你可得大胆猜。”口吻里带些笑意。
　　林沛靠在车窗上默不作声，一阵困意袭来，加上婚礼上又喝了点酒，不禁打了个哈欠，眼前瞬间就朦胧一片。
　　“你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不用了，”林沛重新坐了起来，“你跟我聊会儿天吧，这样就不困了。”
　　“那你还是睡吧。”
　　“我在别人车上不睡觉的。”
　　“为什么？”
　　“因为害怕。”
　　话刚说出口林沛自己都觉得好笑，怕坐车睡觉，这又是个什么破毛病。
　　然后果然听见陈望尘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很快就换上了一种还算认真的语气，“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坐我的车，你都可以安心地睡。”
　　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林沛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陈望尘，后者正一脸真挚地盯着前方，手握方向盘，隐约能看见手背凸起地血管。
　　“讲这种话你都不会不好意思吗？”
　　陈望尘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误会了，我的意思说我车技还不错，你可以放心。”
　　林沛哑口无言，顿时清醒了许多。

　　李白水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听到轻微的响声，林沛勉强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
　　“回来啦。”林沛从沙发上坐起来。
　　“怎么不回房间睡。”
　　“等你。”
　　“想听八卦就直说。”
　　李白水把刚刚路上买的烤串和啤酒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就盘腿在林沛旁边坐下。
　　“嗯，想听。”其实林沛是因为担心李白水见了顾轶之后会情绪不好，但李白水的反应却比想象中平静。
　　“顾轶是我前男友，嗯……准确来说应该是前夫？”
　　林沛的烤串还没送到嘴边就停在半空中，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都二十七了，结过婚很正常。”李白水却平静地仿佛在讲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
　　林沛勉强吞下嘴里的肉，“那怎么……那为什么分开了？”
　　“累了。”李白水苦涩地笑着，眼里写满了无奈。
　　林沛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李白水旁边，听她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尽管她的语气始终如一，可她偶尔发光的眼神和不自觉扬起的嘴角都在说明他们曾经多么相爱。
　　“有次学校搞活动，我去帮忙拍照。顾轶是主持人，我那个时候追星，第一次看见长那么帅的人出现在我跟前，我就使劲儿拍他，要知道我当时可是励志要做一个站姐的人。”李白水轻声笑了，“后来负责人找我要照片，几乎没一张能用，因为全都是顾轶的照片。”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到顾轶耳朵里了，后来我们就认识了。”
　　“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我追的他。”
　　“顾轶和陈望尘关系好，再加上吴夏，我们经常在一块儿，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吴夏，但也没什么影响，反正我一直黏着顾轶就行了。”
　　“顾轶大我两个年级，他上五年，我上四年，我们说好毕业后就结婚的。”
　　“我大四那年，他因为工作忙得焦头烂额，但还是经常抽时间陪我。虽然也吵过几次，但也都过去了。”
　　“和说好的一样，我们结婚了。”
　　“那时候我们真的很相爱的，可是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们俩的家庭都很普通，要考虑的东西太多，然后我们开始为很多事情吵架，为房子，为车子，就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起来。”
　　“我们在一起五年，谈恋爱三年，一起生活了两年。”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最后一点爱都被磨光了，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才会这么累。”
　　李白水抱腿整个人蜷在一起，笑得比哭还难看。林沛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李白水，因为那是她无法感同身受的情绪。
　　难过有很多种，最大不过生离和死别，而她偏偏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