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的终点》六六六一

10、之后的人生(七)

　　沈汶乔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好看的五官也因为疼痛皱在了一起，若不是灯光太暗，就会发现他的脸已经苍白得宛若一张白纸。
　　“那个……你没事吧？”一道人影停在沈汶乔面前，带着有些担心的口吻。
　　“……”沈汶乔不吭声，胃部传来的绞痛根本让他直不起腰。
　　“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啊？”那人见他不回答，弯下腰又问了一遍。
　　沈汶乔抬眼，正好对上那双写满了不安的眸子。
　　太……太近了，安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沈汶乔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的某重点高中的校服。
　　“你能帮我……去买些胃药吗？”
　　“诶？啊……好的，那你等我一会儿哈……”
　　刚走了没两步又折了回来，“前面有长凳，我先扶你去坐着吧。”
　　说着就伸手搀上沈汶乔的胳膊，沈汶乔本就四肢无力，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安然身上，明显地感受到对方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但还是很快就稳住了步子，小心翼翼地走着。
　　“呼……终于到了，”安然大口地喘着气，“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此时的痛感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沈汶乔稍微缓了一点，环望四周，那个小姑娘已经不见人影了。
　　沈汶乔胃痛的毛病已经很久了，平时饮食也还算注意，这才许久没有发作，没想到这一发作，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我……我回来了！”安然穿着粗气，一看就是急着跑过来的，“给你，药，还有，水，呼……”
　　“谢谢。”沈汶乔冲她笑了笑。
　　安然一惊，刚才急得一点精神都没有，也没仔细观察眼前的人。但是这一笑，她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的脸色还未恢复，唇色还显得有些苍白，勾起好看的弧度，额前的刘海早已被汗水浸湿，还不断有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睛像是被蒙了一层雾气，深邃不见底。
　　这人也太好看了吧，比她屏幕的小哥哥还要好看。
　　“我已经好多了，谢谢。”
　　“我叫安然。”
　　“谢谢你，安然。”
　　就在安然沉浸在一枚花痴的喜悦中的时候，她的手机不适时地振了起来。
　　“喂？”安然极其不情愿地接通了电话，“哎呀，知道了，我马上就到家了，挂了挂了。”
　　“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你快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对了……药钱……”
　　“不用不用，药钱就算了，举手之劳嘛……那我就先走啦，小哥哥拜拜～”
　　嗯，小哥哥？沈汶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哥哥就是自己，轻笑了一声，“嗯，拜拜。”
　　“啊——”一声惨烈的叫声打破了宁静。
　　“怎么了怎么了？”一位中年妇女慌慌张张闯进房间。
　　“我居然没有要小哥哥的联系方式！”
　　“小哥哥？”安然的后脑勺很快就挨了一巴掌，“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准早恋，啊？”
　　“我的小哥哥……”
　　“赶紧写作业！”
　　“小哥哥……”

　　“林沛，你还不起来啊，上班迟要到了。”李白水推开房门，只见林沛缩成一团，被子搭在身上，手死死地捂住肚子。
　　“嗯……”林沛艰难地应了一句，声音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李白水感觉到事情不对劲，赶紧跑到林沛床边，“林沛，你怎么了？你哪不舒服吗？”
　　“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
　　林沛嘴唇发白，脸上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还渗出汗珠。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李白水有些担心，看到林沛死死捂着肚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不会是……痛经吧。”
　　林沛点点头，她虽然每次来例假都会小腹痛，但痛这么厉害还是头一次，大概是前天和沈汶乔吃辣吃过头了。
　　“那怎么办呀，家里没有红糖，也没有止痛药……我先去给你倒点热水吧。”
　　李白水灌了一瓶热水，拿给林沛敷肚子，林沛虽然勉强地笑着让她赶紧去上班，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不行，我还是去给你买药吧，”刚走出几步就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林沛，还是有些担心，“你一个人躺着没事吧，我真的马上就回来。”
　　虽然林沛嘴上说着没事，但李白水的心依旧放不下来，万一林沛一个人晕倒在家了呢，这样想着她就加快了速度，拿了手机就往外走。
　　刚打开门，看到隔壁陈望尘紧闭的门，李白水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咚咚咚……”陈望尘拜托你一定要在家啊！
　　门开了。
　　“太好了，谢天谢地你在家，”看到陈望尘的那一瞬间，李白水仿佛看到了救星。
　　“干嘛？”陈望尘穿戴整齐，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帮我看一下林沛，她很不舒服，我去给她买药，很快就回来，拜托你了望尘。”
　　李白水说完没等陈望尘回答，电梯刚好到了，转身就进了电梯。留下陈望尘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刚才好像说了林沛不舒服？难道是那天淋雨淋感冒了？陈望尘往隔壁看了一眼，门虚掩着，然后无形中像被什么东西促使着他往前走。
　　“真的好快呀……”听到声响，林沛自然而然地以为是李白水回来了，头也没抬，心里还想着李白水这一趟药店去的可真快。
　　“你……没事吧？”
　　林沛一惊，这声音不是……猛地抬头，果然看见陈望尘站在她的房间门口，“你怎么……”
　　“白水让我帮忙看着你。”
　　陈望尘盯着林沛看了一会儿，她似乎是真的很不舒服，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什么血色，身体蜷在一起，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咪，居然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心情。
　　看到林沛拿水瓶捂着肚子，陈望尘大概也猜到了她为什么不舒服。
　　“实在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陈望尘走到林沛床边。
　　“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
　　但小腹传来的阵痛丝毫没有减少，就连眼前都冒起了金星，林沛的眼皮耷拉下来，此刻只想昏睡过去。
　　陈望尘站在床边不知所措的时候，林沛的电话响了。
　　陈望尘看了一眼林沛，她似乎刚刚睡着。也许是因为疼痛，眉头皱在一起。
　　还是不要叫醒她吧。陈望尘俯身拿过林沛枕边的手机，是陆洋的电话。陆洋是林沛的上司，陈望尘是知道的，他犹豫了一下，但因为害怕误了什么工作上的事，最终还是走到客厅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还不来上班？”
　　“……”
　　“喂？”
　　“……额……林沛她今天有点不舒服，可能没法去上班。”
　　电话那头似乎是有些惊讶，一时没有说话。
　　而电话这头，陆洋看了一眼屏幕，确定是打给林沛的电话没错，可是那个男声，他好像还在哪听过。
　　“你是？”
　　“我是陈望尘。”
　　“陈……望尘？！你怎么，不是，你和林沛在一起吗？”
　　陈望尘也觉得此刻的状况很无语，尤其是站在陆洋的立场上。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林沛她真的不舒服，今天就不去工作室了。”
　　“好……”陆洋还在冲击中没有缓过来。
　　“那我挂了，师兄。”
　　挂了电话，陆洋还迟迟不能相信，俩人不过是婚礼上见了一面，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深藏不露啊……啧啧啧……”
　　林沛睡得很香，陈望尘也一时觉得无聊，便开始仔细观察起林沛的房间来。
　　林沛房间的东西不多，摆设也都很简朴，虽然看上去简朴，但却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陈望尘的视线最终停在了书架上的一个相框上。
　　照片里的林沛对着镜头温暖地笑着，头发才刚刚及肩，应该是几年前拍的。这些都没什么奇怪的，陈望尘真正注意到的，时候后面背景中露出的一小截房子。
　　他居然有些熟悉。
　　不会这么巧吧……
　　陈望尘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长得像的房子多了去，怎么可能刚好是他在美国寄宿过的那家。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望尘知道是李白水回来了，专门走出去迎接。
　　“你让人家再等一会儿，我忙完这边马上就过去。”
　　“那你们先拍着不行吗，什么都要我亲自来，平时都是白教你们的啊，挂了。”李白水有些生气，不顾那边还想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有什么急事吗？”
　　“没事，林沛呢？”
　　“睡了。”
　　“我去让她把药吃了。”
　　李白水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瞟了一眼，没有多想就把电话挂了。
　　“我去吧，你去忙。”陈望尘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电话又来了，“好像挺急的。”
　　“你？你能行吗？”李白水有些怀疑地看着陈望尘，内心却是有些期待的，工作那边她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但是也不能留林沛一个人在家，有个人帮忙看着那是最好不过了。
　　“放心吧。”陈望尘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那我可把林沛交给你了。”
　　“嗯。”
　　虽然有些不相信，但林沛还是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接通了电话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你醒了。”
　　陈望尘端了热水进来，林沛已经醒了，坐在床上。
　　“把药吃了，我去给你熬点红糖水。”
　　林沛有些意外地看着陈望尘，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男人居然还有这种技能，看来平时也没少勾搭。
　　像是感受到了林沛炙热的眼神，陈望尘头也没抬，“你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姐生理期的时候，比你还严重。”
　　陈望尘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陈幼安以前每次生理期就会对他呼来唤去，保姆就权当摆设。每当这个时候，陈幼安就会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拍着他的肩膀，“我这是在教你怎么去照顾你未来老婆。”
　　林沛躺在床上，听见陈望尘在厨房忙碌的声音，内心有些感慨。
　　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候，她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自己忍一忍也都过去了。忍着忍着她都快忘记了，原来自己也有被人照顾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