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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心 登机前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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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凌冬那里睡到了黄昏,然后被凌冬吼醒,我有严重的起床气,一脚踹向那个吵醒我的人,凌冬一脚反踹回来,我痛乎一声,醒了。
凌冬道,醒了?
我可怜兮兮地揉着肚子,小鸡啄米般点头。
凌冬递给我一张纸,我眼中一亮,连忙接过,果然是一张到L国的机票,我赶忙挤出笑脸,拜谢道,谢谢您,金主爸爸!
凌冬嗤笑一声,道,自个好好看看。
我定睛一瞧,果然有猫腻,我皱眉道,今晚两点?!冬子,你怎么能贪图便宜,卖了宝宝我呢?
凌冬道,这是我能订到的最快的航班了,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b数吗?
我嘿嘿一声,道,莫非温逸追我来了?
凌冬操了一声,追你?我看小黑屋倒是很有戏。
我撇撇嘴,一跃而起,小黑屋虽好,但爷还是得赶紧跑路。
凌冬嘲讽道,我还以为你要撕了机票,喜极而泣呢。
我下了床,苦笑道,拜托,你爷爷我,还没那么贱。
凌冬一脸不置可否的样子,看着我鸡飞蛋打,折腾了半晌,方遗憾道,阿生,他想抓你,你大概跑不了。
我看着窗外已然黑透的街道,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咂咂嘴道,要是温逸亲自来抓我,老子二话不说跟他走。
凌冬一爪拍在我背上,我一个踉跄,回骂了几声。
可要是,要是温逸你像对待不听话的小情人那样,派人捉住,折断羽翼,捆绑囚禁,享用玩弄,那样,报复我的话,我宁愿去死,也不会任你摆布。
因为不能回自己家,我也基本上没了行李可言,凌冬还是帮我去商场买了几套衣物,弄了几本书和一些辣酱什么的,塞进了箱子。
我没让他大晚上送我,一个人打了个计程车,下车后拎着个14寸的银色行李箱,穿梭过潮湿幽静的黑夜里,进了机场,默默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室的银色金属凳上。我看着落地窗外缓缓起飞的飞机,极其耀眼的灯映在脸上,眼中生出了一分悲凉一分释然。
仿佛一切都零落殆尽。
我离开Z国,是因为我怕死,我怕温逸会杀了我。我知道他会,他做得出,因为他恨我,恨我折辱了他的骄傲尊严。
在登机前的那一刻,我拉着拉杆,正准备起身,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便挡在了我前面,我眉头微皱,竟是面色平静,那一刻我顿悟了。
我不怕死,我只是怕自己,仍不死心。
他不放过我,我知道,自己就走不了。我完全无视他们,径直插缝要走,他们中一人拽住我的手肘,道,梁少,请留步。
我微微仰着下巴,扫视了他一眼,冷冷道,别碰我。
他放开了手,道,梁少,请您跟我们回去。
我哼了一声,平静道,温逸呢?
那群人沉默了半晌,我等得不耐烦,退了一步,淡淡一笑,道,想让我回去,让温逸亲自来,不然……
我猛然提起手中的小型行李箱,直接朝他们扔过去,趁他们躲避的空隙,疯狂逃跑,他们只是微微慌乱了一下,就朝着我追来。我当然是瓮中之鳖,这一点我也很清楚,心中已有了计量。
我跑进通往卫生间的长廊,在转折处闭了眼,毫不减速地冲了过去,前额猛然磕在壁砖上,热流滚烫而下,我脑袋嗡嗡直响,眼睛一时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我翻过身来,背靠着墙坐着,喘了两口气,血流下来眯了眼,遗憾笑道,不然,你们就只能带具尸体回去复命了。
决绝而掷地有声,那是我三年都未曾有过的强硬。
如今我为家族遗弃,里子面子都没了,就他妈是个傻帽,的确是任人摆布,折辱欺凌。只是温逸,我还没有那么落魄不堪。唯有你,唯有在你面前,我还想保留一点尊严。
我不会做你的禁脔,像畜生一样被关起来,任主人喂养使用。我虽折辱过你,却对你足够尊重。
那几个男人中为首的那个在讲电话,面色焦急,快速描述了我的情况,是了几声后,又燥又气地瞪视着我,我歪了歪头,头很晕,于是用手按了按从墙壁上流下来的血路。
又过了一分钟,那个男人接了电话,又是了几声后,把手机给我递过来,道,温总。
我拿了过来,道,温逸。
温逸冰冷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
我呵呵笑了两声,道,没事。
血顺着脸颊流下,流在手机边缘,我见他不说话,便道,就有点疼。
温逸道,救护车马上来。
我道,那你来吗?
温逸没说话,我笑了声,那好吧。
温逸嗯了声,就要挂了电话,我说,等等。
我头晕得厉害,竟做出了质问他的行径,我道,温逸,你今晚是什么意思?
温逸回我,就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心脏咯噔一下,剧烈纠结扭曲,我呐呐道,你要关我?
温逸道,我要报复你。
我有些失控吼道,我不回去!
温逸冷声道,不行!
凭什么你可以这样对我?我不想让你这么对我!我为什么要这么磋磨我自己?还要在时间那栏加个无限期。
我颤抖着站起来,扶着墙朝卫生间走去,边走边颤抖道,温逸,我错了,你放我走吧,我不会再去烦你了,求你了。
温逸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将手机朝墙上扔去,四分五裂,碎片飞溅,我拧开水龙头朝自己脸上猛扑,抬头看镜子,满脸血水。
手机铃声接着响了,另一个人把手机给我递过来,我接了,靠在洗手台上,把手机放到了耳边,道,温逸。
温逸沉默,我呆呆望着厕所隔间,擤了擤鼻涕,说,温逸,你再跟我说说话吧。
温逸道,你一定要走?
我答,要走。
温逸道,我不会放过你。
我大笑,笑得眼泪直流,道,温逸,你是在挽留我吗?
温逸没吭声,我遗憾评价道,好没诚意。
温逸道,那就别闹了。
我说,温逸,我没闹,我不会回去。
说这句话时,我带着三年来从未有过生冷强硬,甚至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嘲讽。我将手机抛给它的主人,继续拧开水龙头,水哗哗直响,我哈哈大笑。
不知温逸跟他们说了什么,除了拿着电话的人外,其他几个人突然走上前来,想要缚住我,我剧烈挣扎,像一个垂死的囚徒,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反抗。
我一口咬在想在后面缚住我的人的手臂上,那人痛得吼了一声,我抬起头,满脸满嘴的血,血红的眼睛瞪视着那只手机,吼道,温逸!我不会做你的禁脔,你想要报复我的话,直接弄死我吧……
我软了身体,微微一笑,道,甚至都不用脏了你的手,我可以代劳。
拿手机那人开了免提,我听见温逸愤怒而冰冷的声音,把他带回来。
我说,你来吧,你来接我吧。
温逸没说话。
我说,你来,你来我才回去。
电话那边始终没有人回应,我跪坐在地上,垂下头,无言而笑,转即又双手捂住脸,肩膀不住抽动,转即又垂落了双手,平静地坐在洗手间的地砖上,一言不发。
温逸你是不是傻,你明明知道,他们只能带走我的人,唯有你,能带走我的心。
我长长叹了一声,道,温逸,谢谢你,让我这个冥顽不化的人,彻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