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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由 我不是在放 ...


  •   有无数个晚上,无论是星光熠熠的,还是乌云密布的,我都可以在小小的公寓里,看着他冷漠着工作或打游戏的模样。

      我或许会恬不知耻凑过去撩骚,或许会给他端去这样那样的食物,其实我就想跟他多说句话。

      他说,你很烦哦。

      嗯?我转头看他,他不耐烦地敲着电脑,满脸的不爽,我哦了一声,说,温逸,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通常会嗤之以鼻,戴上耳机不愿再跟我浪费他宝贵的时间,我也许会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就像一条被主人厌弃的狗,但那次,我鼓起了我所有的勇气,抓住了他的手腕,在他能听到我说话的时候,对他说,温逸,我会永远喜欢你。

      我自认为说的很真挚,眼里或许还泛着泪光,因为这是三年的最后一天,此后就注定陌路,再没了别的交集。

      但我看到他眼中的自己,就是豺狼虎豹,居心不良,阴毒狠辣的那种。

      他说,放开。

      我嗯了声,放开了,低头说了声,对不起,今晚凌冬他们在infatuate有个聚会,你去吗?

      他戴上了耳机,连眼神都未曾分给我,我嗯了声,说了句,对不起温逸,打扰了。

      我知道他听不见,却漫不经心地,为自己过去的三年,道了歉。

      我离开了他的房间,换了衣服,拿了手机,开车去了infatuate。

      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凌冬他们在infatuate给我庆生,我很开心,也很感激,丝毫不划水,一杯未推,饮了个十成十。

      后来,酒过不知多少巡,我醉了,在厕所里吐了个地老天荒,扶着墙站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就是在infatuate遇到了温逸,然后totally infatuated(彻底沉迷)。

      我掏出手机,23点53分,对了,今天就要过去了,这三年也马上就彻底结束了。我滑坐在地上,歪着头,张开腿坐着,形象全无。我一秒一秒地数,一秒一秒地磨,当我睁眼看着屏幕上的00:00时,将手机扔进了马桶 ,突然像所有的醉鬼那样嚎啕大哭,涕泗横流,哭到晕厥,脑中一片白光。

      然后,然后,不知多久,我站了起来,去洗手池那里,洗干净了自己的脸,我抬头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突然想起,温逸并没有我的电话号码,也没有我的微信。

      后知后觉,我们,真的只是陌生人。

      我回到了包间,一进门就被摸了一脸蛋糕,然后跟凌冬他们一起high到了凌晨两点,反正周六不用上班。

      后来凌冬把醉的一塌糊涂的我送回去,我没让他扶我进小区,我说,冬子,夜深了,你回了。

      凌冬说,阿生,你醉了。

      我点点头,推开了车门,迎面而来的寒风凛冽的很,居然把我吹出了半分清明。

      我说,冬子,我没醉了,我现在,要回家了,回见。

      凌冬眼睛闪了闪,又黯了黯,最终说,我走了,你小心。

      我笑了笑,说谢了,你也要注意安全。

      凌冬叹了声,开车走了。

      我看着车的前灯划破浓郁的黑夜,然后再化作光团,光点离开,我默默看了几分钟,然后昏昏沉沉坐上了电梯,扒拉出了钥匙,开了门进去。

      灯全都关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走了还是打算明早再走,酒劲猛然上头,脑子被酒精烧得人事不省,就走了几个Z字步,轻轻打开了他房间的门。

      他还在,月光透过玻璃窗映在他的侧脸上,很安静祥和,我在他清醒时,在他和自己在一起时,从未看到温柔眉眼。

      我无言笑了笑,无限的悲凉油然而生。

      我窝坐在墙角,默默看着他,默默想了想这三年的点点滴滴,累加起来,竟凑不够三十天,零零总总都是我在献殷勤,我在表白,我在死缠烂打……

      我睡了过去,三年了,第一次和他同处一个房间过夜,那些记忆的碎片反复割伤我,不痛却很累,很累很累……

      不管是最初的相遇,中途的逼迫,还是最后的结局,都差强人意,不,都像坨狗屎。

      我就是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傻帽。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睁开眼,他皱眉,冷冷看着我。

      我宿醉的头疼,让我整个人变得更傻,我看到他时,竟是忘了中间横跨的三年,像当初初遇那般大胆兴奋,我说,当然是为了让你睁眼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啊。

      他没说话,表情更加冷淡,甚至带了丝不耐烦和暴躁。

      我缓了缓,记忆回潮,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浑浊,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我站起身来,也不在乎丢不丢人的事了,反正我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尊严可言了。我朝门外走去,背对着他时,说,对不起,打搅了,不过也是最后一次,温逸你就大人不急小人过,忘了吧。

      他依旧没说话,他一直对我冷漠不耐烦,以前或许会看在约定的面上嗯一声,现在连一个字都没了。

      我打开了门,要出去,他居然问了句,你去哪?

      我没回答他,也没回头,像无数次他曾对我做过的那样,留下一语不发的冰冷背影,和那扇轰然关上沉重的大门。

      我滑坐在门外,急促地喘气,泪如急雨般滴落在手上,闷声哭泣,又狼狈又丑陋不堪,我只是不想亲眼看他离开。

      我看着楼道窗里透进来的几缕熹光,想起来自己曾经每天每天,虔诚地等待太阳升起,认为新的一天总会带来新的希望,总有一天我会捂热温逸那块冰块,而事实总是把我的脸打得清脆有力。

      我如今望着那光,觉得冰冷又没有温度,觉得讽刺又刺眼。

      温逸,其实我只是条,丧家之犬。

      你不那样认为,我知道你不那样认为,因为在这世上,再找不出比我更卑鄙龌鹾的人了。

      如今我也苟同了这句话,我知道我不是在放你走,而是在放自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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