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泉》飘飞叶

23、第九章 十六年的秘密

　　“你这马要多少钱？”有些吵哑的声音在马贩耳边响起。抬头一看，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着粉色劲装，皮肤有些偏黄，额中间有一道小姆指粗的伤疤，一双如秋水般的眼正看着他。 “怎么你这马不卖吗？”
　　“卖，怎么不卖！五十两银子！”收起自个的心思，打起精神做生意。
　　“太贵了，二十两！”
　　最后，女子花了三十两买走了马。看她上马的姿势，就知道刚学会没多久。马贩不禁在心里嘀咕，可惜那双眼，长在这么个丑丫头身上。
　　出了庆丰城，一路往白水城的方向走。这马虽然比逐月差太多，但是还将就呢。昨晚给爷爷商议好，为了安全起见，这次我要易妆出门。豹给我易的容，另还找了个女子扮我，留在天云庄，‘接受’爷爷几个月的接庄培训，培训期间不可以见除爷爷以外的任何人。而逐月太显眼了，只有留在庄里。
　　“小二，给我上壶茶，再炒两小菜，一个黄瓜肉片汤，一碗白米饭。”风餐露宿的赶了二十天路，终于到了辰国边境一个叫复纶的小镇。
　　“听说皇上下旨把二皇子贬为平民了！”
　　“是啊！不过四皇子倒是封了个定平王，他母妃也沾了光封了太贵妃！”坐在他旁边的那人又小声说：“你还不知道吧？听说这二皇子与前段时间那个有牵连。”还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些事，你也说得，不想活了！”然后又紧张的往四周看，丢下银子就拉着那人走了。
　　心里不禁苦笑，这些事倒是传得很快，我也不过五天前才得到消息。而且因为这太贵妃的咳病，萧遥又要在宫中多留些日子了。
　　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客栈住下，洗去一身的灰尘后，人也轻松了很多。
　　半夜，屋顶传来轻微的几声脚步声。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看个究竟。
　　二个穿青衣的男子，看身形有三十来岁，轻功不错，看这样子与豹手下的人有一拼。差不多一柱香的工夫，他们在城西郊一处偏僻的小院前停了下来。四周查看了下，然后一跃进了院中。
　　四周既没有大树，又没什么高墙，没办法只好选择了屋顶。院中有四间屋子，略一看之后，我揭开了其中一间屋子的瓦片。
　　屋里已经开始打起来了，看青衣人出手的招数就知道是杀手无疑，简洁干脆，完全不拖泥带水，招招攻向要害。“你们是什么人？”中年妇人的怒喝声一传来，我就蒙了，怎么会是玉姨？
　　青衣人并不答话，只是攻势更猛。玉姨似乎受了伤，动作越来越慢，我一看，急忙一跃而下，取出怀中的软鞭挥去。由于急于救人，没注意控制内力，加上青衣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此时会有人来，一鞭过去一青衣人竟晕死过去。另一人，一看之下，反应极快的溜走了。我正想追出去，玉姨‘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忙扶起玉姨，揭开她脸上的面纱。脸色苍白，白中又带着青，明显失血过多加上中毒。心下一沉，将玉姨放到床上。
　　地上的青衣人，头上不停的留着血，但还有气。点了他的穴，又摸了他身上，发现除了一些普通的伤药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药丸。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房子四周，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找了根绳子背着玉姨，一手提着青衣人，去了屋外，离开时又点了一把火。
　　城东一个破庙，将两人放下后，走到屋外的空旷处，从怀中拿出一竹管，拔开塞子，红色烟雾升起，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主子没事吧！”小半个时辰后，进来了五个人，豹先开口询问。
　　“随便你们用什么方法，把他的嘴给我撬开。”我冷着声说，“别给弄死了，我还有用！”两个人马上把青衣人给提了出去。
　　“你看看她中的什么毒？”
　　细看过后，豹皱着眉头说：“此毒叫半月散，中毒之人只要半月之内不用内力，就可保平安。但是一旦运气，若没有解药，就只有一个月的命。”
　　这时，玉姨的手动了动，我给豹使了一个眼色，他立刻退出了破庙。睁眼看见我先是愣了愣，又看了看四周，才虚弱的开口说：“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玉姨并没有认出我。
　　“您身上中了半月散，他们为什么要杀你？”玉姨的眼闪了闪，并没有变得惊慌或诧异，看来她一早就知道中的什么毒。
　　“我知道自己中的是半月散，现在算下来也只有二十来天的命了！姑娘能不能求你件事？”玉姨一把拉着我的衣袖，哀求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沉默着，心里一阵难过。“能不能送我到天云庄，我要见一个人。”
　　我一震，反握住她的手，柔声的说：“玉姨，是我，紫月！”我秘密出门，就是因为牵扯太多，本不应该告诉玉姨，但是又实在不忍心，玉姨毕竟照顾我长达六年，这份感情不逊我于对如姨。
　　“你说什么？”玉姨用力的抓住我的手。
　　从袖中取出寒玉箫，歉意的说：“此次我是秘密出行，所以另了容……对不起，玉姨，月儿不是有意相瞒！”
　　玉姨眼中含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玉姨能在临死前见你一面，说完该说的话，就心满意足了，又怎会怨你！”
　　“是什么人要杀你，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杀手。师傅呢？怎么没和在一起？”
　　眼泪啪嗒啪嗒的顺着那青白的脸流了下来。我一惊，忙用丝帕给玉姨拭泪。玉姨的手却是抖个不停，猛的咳嗽起来，一丝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玉姨，你放心什么事月儿都会帮您的，您别着急！”
　　“月儿，你师傅失踪了……”
　　“您说什么？”太过惊讶，手上一松，丝帕掉到了地上。
　　玉姨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才疲惫的对我说：“当日你去找你师兄之后，你师傅大惊之下，也要下落日崖，不过都不得其法。两日后，你师姐留书出走，你师傅大受打击，病了足足二月……也就那几日收到你的书信……病好后，她就要去找你师姐，我拦不住，也只能随她一起。可就一个月前……她晚上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十天前，我也被人暗算中了毒……玉姨想去天云庄找你，却不想被杀手盯上，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杀我！”
　　“师傅武功很高的，玉姨您也不要担心，她可能去办什么事去了！”“不会的，就算她去办事，也不可能不跟我说一声！月儿，你师傅她一定出事了！”玉姨急急的说。
　　“玉姨，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您，我知道王思琴在哪儿！”我并没有在玉姨面前称她为师姐，不知道为什么我连个敷衍也不愿。
　　玉姨的眼先亮了一下，后又暗了下去，眼中慢慢的晕开丝丝苦涩。“她现在是旭国的莫王妃，前些日子我见她！”
　　“莫王妃？月儿，你确定吗？”玉姨狐疑看着我，我点了点头。破庙中恢复了宁静，除了玉姨略显得沉重的呼吸声。
　　“月儿，你的寒玉箫有一天对着她吗？”
　　“玉姨，为什么这样问？”我平淡的问着，心里在想也许那天真的不远了，只怕即便我不想，她的剑也会对着我。
　　“月儿，玉姨只想求你，如果有那一天，你……你放她一条生路吧！”我吃惊的看着玉姨，心中有委屈，有愤怒，有不解，更有心痛。“为什么？为什么玉姨？这对月儿公平吗？”六年多，虽然我在前世活了二十多年，可是我刚到谷里时也只是六岁多的孩子，一个人在二公里以外的地方生活。晚上一个人，就算是个成年人，她也会孤独，也会寂寞。可我忍了！她那样对子玄，我也忍了！为什么还要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因为她是你师傅的孩子，唯一的孩子！”玉姨痛哭失声。
　　久久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玉姨的声音再次响起：“琴儿一岁那年，得了重病，眼看就不行了。后来，来了位高人，说是能救活琴儿，但是他有二个条件。一是，你师傅只能收徒，不能认女；二是收你为徒。月儿，其实你师傅很苦的……”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恨吗？还是怨吗？那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怪不得当年师傅初见我时的那个表情，怪不得她对她总是宠爱有加……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可悲，好可怜，我又是棋盘上哪一颗棋子？哈、哈、哈……
　　等回到客栈的时候已是太阳初升之时，我让豹将玉姨连夜送往洛阳，希望来得及让萧遥救她一命，这也是我唯一的能做的了。至于玉姨的那个要求，我只答应给她三次机会，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会放过她三次。
　　他日我才知道自己多么痛恨这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