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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章 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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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邀月阁的时候,太子正在发脾气。
‘砰’一个茶杯碎了,地上跪着一大堆的宫女和太监,如姨也在其中。“你们到底干什么的,人不见了,也不知道,要你们这帮奴才有什么用?来人啊,这阁里的每人二十板子,一板都不能少!”眼里是高涨的愤怒,黑着脸,周身更是散发着冷厉的寒意。
“民女见过太子,不知太子今日可是遇着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所以到民女这儿来发火了。”我慢悠悠的过去行了个礼。
正准备行刑的太监的看见面我回来了,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动手,都看着站在太子身旁的那个穿青衣的跟班。
“你去哪儿了?”脸依然黑着。“不知,太子可否让这阁里的人去做事。我出去这一会工夫,倒都偷起懒来了。”又转过身对那些个哭哭涕涕的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收拾去。没看见这儿冷茶冷水的,太子来了半天了,你们就没个眼力劲吗?”
跪在地上的哭倒没哭了,可也没敢起来,都看着那位黑脸的。我知道还得去求这位祖宗,不然我这阁里今天就得抬出去一大半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民女,刚才去外边随便走走。人多跟着也不自在,想也没多大工夫就回来,所以也没跟她们说!”我边说边看那位祖宗的脸,似乎有点解冻的痕迹。
太子挥了挥手,这下跪在地上的都欢喜的齐声的说:“奴才谢谢太子爷恩典!”然后该干嘛的干嘛。哎!这就是皇权啊!要杀你,你得谢恩,要放你,你更得谢恩!不管做什么,都不过是人家一句话甚至一个手势。想到一年后的柳家,我的心不由得深深的沉了下去……
“以后要出去,叫个人跟着,如果这些个奴才不合适,本太子给你换一批!”见我摇了摇头,他又接着说:“过几日,宫里有场晏会,到时月儿你要出席!一会会有人过来给你量尺寸,做衣服!”刚说完,那个拿白扇子的男子就走了进来,在太子的耳边低声说了句“鱼儿出海了!”
内功深厚的好处之一就是你能听见许多本不应该听见的东西。我低着头,装作研究地毯的花式。
太子轻咳了一声,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走了,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兴奋,步伐显得有些急。后来我从宫女的口中知道太子身边总会跟着的那二个人一个叫青云,一个叫青风,二个一文一武,从小就在太子身边。
晏会订在七日后的下午,宫女们私下里说这次来的还有一些个家眷,更有不少的适婚女子。我心里明白了这恐怕也不是一次单纯的晏会,怕也是变相的选亲……
“呵呵!本贵妃就说宫里什么来了一位天仙似的人儿,后来一想,除了紫月姑娘之外恐怕再难找出有这等绝美之姿的人了!”一位打扮有些妖娆的女子往我这边走过来,薄薄的樱桃小口正微微上翘着,眼带桃花的凤眼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正不知道这是哪位贵妃,就听见身旁的宫女下跪请安了:“奴才给艳贵妃请安!”她就是艳贵妃,这几天来她的大名于我可是如雷贯耳。这艳贵妃有一个宰相老爹,还有一个大将军哥哥,自己还生了个二皇子,可以说她这样的女子是什么都有了。不过同时她在宫里的霸道也是出了名的,皇上和皇后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民女见过艳贵妃”我行了一个福礼,虽然依我的身份不妥,不过皇上不是也没说什么不是吗?
“哎呀,快起来!本贵妃一见你就喜欢得紧,这可是本贵妃与月月的缘份啊!”一边说一边还亲热的握着我的手。指着远处的一些花花草草给我细说起来,什么这个是什么名种,那个什么稀有的。路上也没碰着什么人,后面跟的人也慢慢的落下了一段距离。我猜她可能有什么话要给我说。
果然,在一处牡丹花前停了下来。
“紫月,你说这牡丹可美?”收起了那妖娆的笑意,脸上多了一分庄重,不过却很难掩住那如骨的媚态。
“很美啊!”
“是啊!很美!不过嘛,要是……”伸出那纤纤五指就掐断了一朵开得正艳的花“呵呵,可惜了!一不小心就断了!”用手拿到鼻下闻了闻,手一松,那花就掉到了地上,然后又很不巧的脚一移,那朵刚才还摇曳枝头的花,转眼就成了地上的云泥之物。
“前些日子瑞儿老是闷闷不乐的,我这个做母妃自然很担心,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只是叹气。后来还是在从他身边的奴才那儿才知道,原来瑞儿喜欢上了一位姑娘,还画了一副她的画。紫月,你猜猜那位画上的姑娘是谁?”
“这个民女,自然是猜不到的。”有病是吧!你儿子得了相思病,让我猜,关我屁事!
“后来本贵妃看了那幅画,原来此人就是当日瑞儿在太傅那儿所见的女子!”说时还用眼紧紧盯着我,唯恐放过我脸上一丝表情。
我低着头,随她怎么去想。柳家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大家都盯着,至于这块肉是否愿意,并不重要。
“原来艳贵妃和柳姑娘在一起赏花啊!本宫就说怎么刚才太子去邀月阁接柳姑娘,结果却扑了个空!”
我转身一看,原来是皇后!于是又是一番的请安行礼,这皇后也来得太及时了,我正不知道怎么脱身呢。
晏会上,我被安排在了太子和二皇子之间,四皇子坐在我对面。今天穿的是一件湖水绿的丝衣,外面罩了一件薄纱,头发挽了一个髻,上面用珍珠做点缀。太子看见的的时候眼眸亮了几分,眼里的温度也越来越炽热,渐渐的转为深沉。二皇子那边我只是简单的请了个安,刚才她娘的话也够我离他远些了。
皇上说一些场面上的话,让大家像在自个家一样随意些!不过我想没人会当在自个家!
我坐在那儿是浑身不舒服,由于没人介绍我是谁。从而引得大家时不时打量的目光,一些不知情的更是悄悄的去问旁边的人,那些名门闺秀更是要把我身上盯出一个洞来。先生坐在四皇子旁边,不过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
片刻之后,太监高总管那略尖的声音在有些嘈杂的大殿响起。某某大臣的女儿,孙女,妹妹,甚至还有侄女,就在总管尖细声音的报幕下,一个接一个的,开始表演,有弹琴的,画画的,做诗的,跳舞的,甚至还有当场刺绣的。真是好不热闹!不过幸好质量都还是不错,让人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其中有二个印象比较深的,一个叫刘菲雪的,听说是二皇子的表妹。她跳的舞不错,而且容貌也是上上之姿,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除了跳舞的时候以外,其他时间都用爱慕的眼神看着太子,偶尔用憎恨的眼光扫过我。
还有一位叫田园芳的,是老尚书的孙女。她弹的琴与水仙有一比,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看的是二皇子,眼神比刘菲雪含蓄多了,可也是爱你在心口难开,当然我也接到了那偶尔飘过来的冰刀。
很奇怪这位四皇子对自已的不受欢迎,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整场晏会他就在那儿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只除了偶尔对着坐在皇后下边的容妃(四皇子是容妃抚养长大的)露出一丝笑意外,其他时候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冷表情。这种冷不同于太子,太子的冷带着王者的嚣张与压力,于他却是寂寞与无奈。
这正做着研究,却不成想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眼中的靶子,心中的刺。“皇上,民女听闻柳姑娘是太傅大人的高徒,民女早就想见识一下,可一直没有机会,不知今日柳姑娘可有幸让民女以偿夙愿!”这个刘菲雪,可真会挑时间啊!
“皇上,臣妾也想见识见识柳姑娘的学识!不知柳姑娘意下如何?”艳贵妃笑得是一脸的桃花,眼中还带着殷殷的期盼。
我能说不吗?现在可成了众人的焦点,虽然刚才也有人打量,可毕竟不敢明目张胆的,现在可是给了他们绝佳的机会。“皇上,既如此,民女就凑个兴吧!”
我让人取来笔墨和宣纸,在条案上画了一幅孔雀开屏图。画完之后,就有宫女呈上去了。
皇上看了半响没说话,接着交给皇后再挨个传了下去,不过我总觉得皇上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大家一片赞誉之声传来,还有人不停的向太傅说着恭喜。这样一柱香之后,皇上清了清嗓子,下面才又恢复了安静。高总管拿出一道圣旨开始念了起来,“刘菲雪,田园芳接旨”等二人跪下后又开始念。听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是把这二人赐给二皇子,刘为正妃,田为侧妃。
艳贵妃的脸上并没有喜色。二皇子马上就跪下了:“父王,儿臣有一事,请容儿臣一禀!”
皇上的脸一沉,整个大殿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刘菲雪在接到圣旨时就一片绝望之色,此时反而一脸的期待,求助的眼神看着太子。太子整场晏会就没说过话,完全不像他的风格,这会谁也没看在那儿摸索着酒杯的杯沿。先生还是那样,事不关已的样子,而四皇子则是低头发着呆。
“瑞儿,先起来吧,有什么事下来再说!”
“父王,儿臣从未曾求过父王什么,只是这婚事,求父王成全儿子的心意!”说着,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心意,成全?那你把朕的旨意当什么?”皇帝的喝斥声在整个大殿回荡着。
“儿子喜欢柳姑娘,从在太傅府上第一次见面,儿子的心就落在她身上了!”
‘轰’的一声我觉得脑子就像点燃了炸药一样,这个消息够让人震惊的。我可不相信二皇子对我是什么一见钟情,还有今天艳贵妃的那段牡丹的对话,以及太子今天的反常。这些都是为了什么?旁人的各色眼光我哪里还能顾得了,现在我只关心皇上对这件事的态度,或者说是对柳家的态度。
“柳姑娘?朕想听听柳姑娘的意思!”皇上说得很轻,可是那眼神却很锐利。
起身下跪,磕了三个头,才朗声对皇上说:“皇上,民女还小,不管什么事也轮不到民女做主!再说,民女此次只是受邀来这皇宫做客,既然是做客那么就是客人,客人又怎么可能成为主人呢!”
“哈哈哈!柳姑娘果然是太傅亲传的弟子,嗯!起来吧!瑞儿,这事就这样定了,择日完婚!”皇上看来虽然不是很满意我的回答,不过拒绝了二皇子他还是很高兴的。
晏会就这样散了,回到邀月阁,想到今晚的事,头皮一阵发麻。皇上是高兴了,不过艳贵妃那边我也是彻底给得罪了,以后不管柳家愿不愿意至少在这小小的朝堂我们的立场更偏向于太子了!
哎!说半天这小小的晏会,二皇子输了柳家,得罪了老尚书一方,皇上做了个人情,但这人情又未能让二儿子满意,所以是不输不赢,最大的赢家反而成了太子和皇后!
“月月,你才进宫半个月,以后这日子可要怎么过啊!”如姨打发了宫女,低声跟我说着。
“如姨,我倒没什么,再差,我有武功,可您不一样,我又不能时时在您身边。今日已得罪了艳贵妃,依她在宫里的霸道我担心她会找您开刀。如姨,您先回庄里吧!这边我能应付!”
如姨笑着摸着我的头说:“我不会走的,月月放心吧,如姨会小心的。”一脸的坚决,我也知道自己身边没个知心的人也不行,哎!但愿这艳贵妃手脚不会那么快!
晏会后的第三日皇上下旨让二皇子二月后大婚,日子定在了六月初二。这段时间太子好像也很忙,晏会后好几天都没见着人影。那天吃过午饭,闲着无事,就给如姨说了声,一个人出去逛逛。却没成想这一逛,让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花园北面是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加上又是这个时候,更是没人来。飞身上了一棵树,将自己隐在层层叠叠的树枝间,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个午觉。
半梦半醒之间似有女子的脚步声传来,一会又有一个男子过来了,二人不约而同的走到了我藏身的树下。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这个声音一传来,我是彻底醒了。
“主子,还没有!”
“这事拖不得了,要快!不然会影响整个计划。”
“是,主子!半月之内属下会动手。”
“好!另外柳紫月那边你要去多接触接触!行了,你先走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一会男子也从相反的方向走了。刚才那一男一女居然是二皇子和水仙。他们什么时候竟成了上司与属下的关系?还是从白水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而我就是意外多出来的人,所以那天晚上才会有人跟踪,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的目标难道是太子?难道二皇子想坐那把椅子?心里这样一想,虽然有些通了,可是那晚跟踪我们的明明有四拔人。就算太子和二皇子一拔,那还有二拔又是谁?
在树上呆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我才往回走。心里想着这二天出去一趟,让爷爷去查查这个事情。不管将来谁做这辰国的皇,柳家都已经进了这池子,况且说不定太子做那个位子,对柳家来说好过二皇子。
过了二天,晚上的时候我让如姨陪我一起睡。等到半夜的时候又出去点了宫女的睡穴,才换上深色的衣服,带上面纱出宫去找柳隐。
柳隐住在我们当初住的那个院子,我从窗户进了他的房间。进去之后,到床边点了他的穴,他才惊觉有人。脸上满是震惊,还有愤怒。我拉下面纱后,他才由惊怒变为惊喜。
“行了,我说你听着就行。”柳隐面红耳赤的僵硬着身体躺在床上。
“现在我说的话,你可要听仔细了!这封信要亲手交到爷爷手中,用最快的方式。有一句话你要亲口告诉爷爷¬——信中内里乾坤,用水解之。记住了,只能告诉老爷子,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看到柳隐慎重的点了点头,我才又接着说:“若是有人问起怎么突然回庄,你就说回去看看,也好让庄里人安心。还有你回去之后,就不要来了!”柳隐急急的坐了起来,“小姐,属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您要赶我走!”
“不是你做错了,而是你的身份是在明面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不过也好,明面上的人也能误导人。你还是回来吧!好了,我走了,记着,此信要尽快!”柳隐揣好信,说天亮就动身。
等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如姨根本就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见我安全的回来,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破例懒了一次床。如姨怕惊醒我,下床时也是轻手轻脚的。不想说话,也就由她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听到有惊呼声,还有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叫骂声,好像还有谁的惨叫声。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接着又一声惨叫声传来,是如姨的声音,再也顾不得只着了内衣,鞋也没穿,就几个瞬移到了事发的地方。
二个太监正在打如姨的板子。我忙一挥手,太监们就倒在了地上。上前一看,已经打了好几块子了,手下得也重,已经有血珠渗出在裤子上。
“柳姑娘这是唱的哪出啊!衣衫不整就出来了,哎呀居然鞋也没穿,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伺候的?怎么还在这儿愣着,还不扶柳姑娘进屋去梳洗!”艳贵妃的声音在我听来,更是在火里加了一瓢油,如姨忍着痛适时的拉了我一把,摇了摇头。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满腔的怒火。
“不知艳贵妃过来,民女失礼了!只是不知我姑姑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贵妃,民女代她给贵妃陪不是了!”说着施了一个福礼。
“哼,这个奴才在上茶时故意把贵妃娘娘的手给烫着了,还把茶泼到了娘娘的衣服上。这以下犯上,不惩治惩治那还得了,宫里还不都乱套了!”一个三十多的老宫女扯高嗓门的说,边说边还指着屋里其她个宫女。
“噢,是嘛!我姑姑是笨手笨脚了些,平日也没让她做那些个端茶倒水的活。这阁里的人都知道,怎么今儿艳贵妃过来了,你们就不懂规矩了吗?”演戏是吧!谁不会,你艳贵妃也不见得就能只手遮天。
“柳姑娘这话说得好像是本贵妃的错了,不该让你这奴才端杯茶了?”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不敢,这本就是民女姑姑的错。只不过,艳贵妃教也教训了,是不是该让民女的姑姑起身了!”
“本贵妃说了,今儿三十板子,一板都不能少!本贵妃就在这儿坐着,免得呆会奴才们手软,这宫里的规矩早就该整治整治了,今儿就借柳姑娘这块宝地了!”
地上的太监赶紧爬起来,准备行刑。正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几日没来,这阁里怎么热闹了!”
太子的声音于我就是根救命稻草。就算我现在能救下如姨,要是艳贵妃一心想要找茬,闹到皇上那儿,我也许因柳家会没事,但如姨,皇家的人会把一个下人的命当回事吗?虽然如姨于我是不同的,可谁会管你那些。
“太子也过来了!”艳贵妃的脸又笑成桃花了。我给太子行礼时,他的眉头轻皱了下,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月儿,你先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你看成什么样子!”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如姨,他略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答应了,才放心的进卧室更衣。
等我弄好后,出来时艳贵妃已经走了。如姨也给扶到屋里,太子让人去请太医了。
“谢谢!今天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事怎么收场!”这次我是真心的感谢他救了如姨一命。
太子双手抱胸,挑着眉对我说:“那月儿要怎么谢我?”又上下的打量我一番,左手摸了摸了下巴:“要不,就以身相许吧!”
这人真是,我对着他白了一眼,“你就不会提个有新意的?”
“月儿,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做我的人!”收了眼里的调笑,多了份慎重,倒像是对自己、对我做的承诺!
太医过来了,看样子走得很急,额头上都出了汗。把完脉后,说只是皮外伤,但是要休息半月,伤口不能沾水,清洗帕子也要拧干些。然后开了方子,又交待了一些饮食上的事,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