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泉》飘飞叶

15、第一章 初入皇宫

　　如果说庆丰城是中国的上海，那么洛阳城就是北京了。经过大半个月，我们现在终于站在这洛阳城中，只不过我现在是柳公子。
　　到了天祥客栈，洗去一身的尘土后，换回女装，然后一个人去了林府。
　　我很不想走正门的，麻烦！但是没办法，先生虽是个随性之人，可是总不能几年不见了就直接飞进去吧！
　　“小姐你找谁？”由于带着面纱，那人的眼里可好奇着呢，估计没有女子会这样来找先生的。
　　“我是来找林先生的，他在吗？你就说天云庄，他就知道了。”
　　果然一会，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就把我迎了进去。先生正在花园里给那些个盆景修枝，见我来了，也没停下来，只挥挥手，管家就退下了。
　　取下面纱，静静的看着先生。好一会儿，先生终于弄完了，净了手，自个儿就往花园里的观景亭走去。
　　先生坐下之后，才对我说：“紫月长大了啊！坐吧！”
　　一个丫头过来上茶,等人走远后，我才开口说：“没想到先生也开始伺候起这些个花花草草来了，以前先生不是说草木随本心的么，看来先生现在是另有感触吧！”
　　先生看了我会，那种审视和研究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这皇宫是很多女子终身的梦想，紫月很幸运！”先生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语气很淡，没什么起伏，让人听不出他真正的意思。
　　“真的吗？那紫月是否该感谢先生的栽培，如果不是先生只怕我也不会有这幸运吧！”先生还是那个云淡风清的你么，现在贵为太傅，可还能如当年那样随性随心！
　　“风白可不敢当，再说即使没有风白，紫月的不俗也会与这皇宫有缘的！”先生可是在告诉我这件事与他无关么？
　　“曾听先生说过这三国不少的名胜古迹，还有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紫月可从未曾去过，不知可有这个幸运去见识见识！”漫不经心的语气，心里却很紧张，先生会帮我吗？
　　他并没有接个话题，而是谈起这一园子花花草草起来，我不禁有些失望。这次来也是希望得到先生的支持。若有先生从中周旋，他日我要离开这里也容易很多，最起码不要因此而获罪柳家。不过来日方长，而且我还不能确定这件事是否与先生有关，刚才太过大意了！不禁在心里对着自己苦笑，从来没转过什么心眼，现在需要用了，可是……还是太嫩了啊！
　　后来先生提出对弈一局，虽然我极不喜欢这个，但是不好拒绝。棋盘之上，黑白相对，我步步紧逼，先生却四两拨千斤。渐渐的棋子落下的速度越来越慢，踌躇间先生淡淡的开口：“周围都是伏兵，想要全身而退又谈何容易！既不能置之不理又不能置之度外，月月可要想好这棋到底该如何下！好了，今天就下到这儿吧！”
　　“太傅如此雅兴在园子里对弈，少瑞没打扰吧！”一个十七八岁的俊美男子边说边走了过来，笑容满面，一脸的阳光。“咦，太傅这是谁家小姐？好一个倾城倾国的佳人！”话里带着惊讶与赞叹，眸色也亮了几分。
　　“噢，紫月还不见过二皇子！”二皇子？我起身福了一福，朗声说：“民女柳紫月见二皇子！”
　　“二皇子，紫月是风白的第一个弟子。”
　　“噢，太傅的高徒，那定是位才女了！如此佳人，真是……先生福气啊！”话是恭维的话，眼睛却一直紧盯着我看，从上到下，该看不该看的，这人也不知道礼貌二字，不过眼里倒是没有半点的猥琐。
　　直到先生轻咳了一声，二皇子才收了目光，看向面前的棋盘。“二皇子来风白这里，可有什么事吗？”
　　这人倒真把这儿当做自已家了，不客气的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就喝了一口，也不管是不是我喝过的。我在边上站着，心里是直翻白眼。
　　“少瑞，今日无事，就顺道过来先生这里讨杯茶喝，果然是好茶啊！没想到先生这里居然有景雨的龙井，真是不虚此行啊！”说着，还意犹未尽的再品了一口。
　　“这是紫月带过来的，刚好泡上，二皇子倒是赶了个巧！”
　　“噢，是嘛！柳紫月，莫非你是天云庄的大小姐！”从开头到现在，这个二皇子一直都是笑逐颜开的样子，说话也不温不火的，不过我总觉得他的笑从未到过眼里。
　　“回二皇子话，民女正是天云庄的，家父柳云海。”
　　“噢！对了，刚才出宫时看见太子了，估计他一会也会过来吧！”
　　“二弟，这猜迷的工夫真是见长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转过头看，一时没反应过来，绍涵，他怎么在这儿？
　　“少涵见过太傅！听说月儿来了，我本是去天祥客栈接她进宫的，没想到她到先生这里来了！”语气没有以往的嚣张，倒是恭谨得很，还自称我，看得出他对先生很尊敬。
　　他是太子？我怎么从来没想到，先生只做了他的师傅，而先生又贵为太傅……我真是够笨的啊！
　　“太子，少瑞可是听说太傅这儿来了一位佳人，所以就来看看了！可没想到，原来是太子的旧识，太子真是好眼光！”二皇子是一脸羡慕的表情，还带着那么一丝遗憾。
　　少涵的脸有些冷了，眼中一道锐利的精光的闪过。瞬间又如平常，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月儿，怎么见到本太子都不会说话了吗？”
　　“民女见过太子！”又行了一福礼，我可没兴趣给谁行跪礼。太子？“我是你什么人，你很快就会知道。”当初在白水城他好像是说过这句话的，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对柳家有此打算？他是太子，那苏景又只是苏景么？
　　“月儿，既然你也见过先生了，就随本太子进宫吧！父王还在等着见你。”说完就与先生辞行，然后拉着我就走。
　　“好了，现在出了林府，请太子把手放开。”居然扣着我的命门，要不是你是太子，先生又在那儿，找把你给打飞了，这样就能制住我吗？真是幼稚！
　　“这性子不改在宫里是会吃亏的，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顺从！”说完，放开我的手，大步的走在前头。
　　顺从？我从来就没想过做那顺从的一员，真是痴人说梦由不自知！
　　皇宫一如我想像中的富丽堂皇，只是这辉煌下又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那无上的权利又让多少人沉沦，乖乖的奉上自己做为祭品！我像是一个旁观人看着这里的廊亭，楼阁，花草树木，虽然精致，美丽，可也完全没有了自己的凌角。在这宫里又怎么会需要这些边角一样的东西，自然是磨掉了，被时间洗去，然后徒留下苍白而空洞的妖娆。
　　“月儿，你看这是哪儿？”前面的太子突然停了下来，我一个没注意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这么快就对本太子投怀送抱了！”某人那戏谑的语气再配上那唇边一抹邪笑，整一个欠扁的。
　　抬头一看，是一处园子，园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邀月阁’，我看向他，用眼神问他什么意思。
　　手一摆，后面跟着的一大堆宫女太监马上退得远远的。“月儿，你会喜欢这里的，进去看看吧！”
　　园子很精致，让人很舒服，小桥流水，花园楼阁，处处可见设计这园子的人很费了一番心思。而且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大大的温泉池，用手试了试温度，大约有三十多度，这倒是让我很满意。
　　“我就知道月儿会喜欢的！”某人的脸上满是得意。
　　这邀月阁，的确很美，可惜了此阁非彼阁，这里又能困我多久？
　　晚上，我见到的辰国的皇帝，陆青宏，一个三十八岁的中年男子。做为一个帝王而言他有了威严，却少了一分王者的霸气，多了一份为父的慈爱。
　　太子的生母皇后是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虽说三十多岁，但保养得像个二十多岁的人，而且还多了一分成熟女人的风韵，风姿只怕更胜当年。
　　行了礼之后，皇后就将我拉到跟前，对我是赞不绝口，还退下手上戴的镯子硬是给我戴上。“涵儿的眼光就是好，这柳姑娘本后可是满意得很。你也十九了，当年你父王这个年龄，可已经有了你了。”皇后的眼笑得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皇上也是乐得哈哈大笑，直点头说：“你母后说的这话在理啊！涵儿早点成亲，父王也好早日将这皇位传与你！”嘴里那样说，那眼可一直用余光看着我的反应。不过我想他失算了吧，我能有什么反应，太子大婚，可是太子妃却不会是我。
　　呆了一顿饭的工夫，终于在皇上的许可下离开了这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地方。出门的时候皇后还叮嘱我常去她那儿走动走动，我也装作高兴的答应了。出来之后却发现自已的手心全是汗。
　　“太子，民女能找到路，不敢有劳太子！”实在不喜欢一大群人走在一起。
　　“本太子住的清和园就在邀月阁的旁边，月儿可以随时来找本太子！”转过身，脸在阴影里看不清。
　　“民女谢谢太子的好意，不过民女估计没什么需要麻烦太子的。”避开都来不及，我还会蠢到送上门去吗？
　　离得很近，我都能感觉他现在正压制着身上散发的怒气，眼里全是冷意，过了好一会才转身往邀月阁的方向走。
　　远远的有几个人往这边过来，走得近时我才看清，在中间的女子竟是水仙，她怎么会在这里？
　　“水仙见过太子。”边说边行了一个礼，“水仙听说柳姑娘进宫了，所以想过来见见，没想到太子也在！”巧笑嫣然间，真是风情万种。
　　“柳姑娘，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说完，还对我俏皮的眨了下眼。
　　“是啊！只是不知道，紫月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看这样子水仙现在是太子的人吧！
　　水仙娇羞的看了一眼太子说：“还是叫我水仙好了，我叫你紫月可好！”
　　我点了下头，心想只要不让我行那什么礼就好。至于你与太子之间什么关系，与我何干。
　　太子明显的不耐烦了，走过去搂着水仙说：“仙儿要说什么话改天与柳姑娘说就成了，天也晚了，是不是该随本太子回寝宫了！”手还不老实的在水仙身上游走。
　　眼里没有半点欲望，后面那句话，声音里却带前一种性感的挑逗。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倒要看看将来的辰国皇帝做戏的工夫有多好，原来男人就是这样游遍万花丛，却半点不沾情的。
　　水仙半推半就的与太子回了清和园，走的时候太子连撇都没撇我一眼，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水仙身上。
　　回到邀月阁时，如姨正在外面屋檐下站着，见我回来了，忙迎了上来。
　　“如姨，柳隐回庄了吗？”如姨是晚上才进的宫，而柳隐因是男子，不方便，所以我就吩咐他回天云庄了。
　　“没有。说是先留在客栈里，要有什么事情给他传个话，他也好去办。”说着，把头发给我解开，又拿起梳子梳了起来。
　　我转过身，握住如姨的手，真心的说：“如姨，您也回庄吧！您回去在娘亲身边照顾着，月月也好放心！”
　　“如姨是不会回去的！”说完，又转过我的身子，继续给我梳头。我对着镜子里的如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这阁里有四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加上打杂的就是二十几个人，二十几双眼睛，只是不知道这二十几双眼睛后面还有多少！
　　第二天上午，阁里来了一大堆的贵妃和夫人。被这个赏个金杈，那个赏块玉，又是请安行礼，又是谢赏行礼，还要堆着笑。好不容易快午时了，这些个贵妃和夫人才陆续的回了各自的园子。而我也终于可以喘口气，这宫里的人情世故还真不是普通的累！
　　下午的时候，水仙过来了。
　　“紫月妹妹，我可听说今儿你这可是这宫里最热闹的地方了！”边说还边笑着半掩了掩口。
　　“水仙可真会说笑。我还不是沾了我爹的光，大家都来看看这天云庄的大小姐长什么样，结果发现与常人没什么不同，不就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水仙呵呵的笑了起来，边笑边还打了二下我的手，直说我睁着说瞎话。闹了一会，才漫不经心的问我：“紫月，快十三了吧！还有一年可就要嫁人了！”
　　我一怔，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似乎我与她关系还没好到这一步吧！“水仙这话是冒昧了！得蒙太子关爱，水仙才能在这宫里，而不需过那迎来送往的日子！水仙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与紫月相交是高攀了，可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看待！”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让人不容拒绝。
　　呵呵一笑，我握住她的手说：“看水仙说的，紫月虽说也是一俗人，可是我也本是女子，怎么会嫌弃姐姐！只是，我现在还小，谈不上这婚嫁一事，再说家中自有爹娘拿主意！”我可真不相信这水仙会真把我当妹妹，能在这宫里混得有模样的人，谁又是个省油的灯！
　　“妹妹，我可听说皇上可是指定了要你做儿媳的！况且这宫里可没那些个规矩女子非要等到十四才能成亲的，可以先成亲，等到了年纪再圆房的！”一脸的打趣，还对我做了个你逃不了的眼神。
　　又悄悄的靠近我的耳边说：“这宫里到年纪适合配婚的，除了太子外还有二皇子和四皇子！”说完，就拉开了距离，端起桌上的茶仔细的品起来。
　　水仙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太子的人吗，怎么故做神秘的给我说这句话？跟前这么多宫女，这些个话不管真假什么意思，也只能放肚子里慢慢消化了。
　　又陪我说了些不着边的话水仙才起身告辞，走的时候还说我有空了也去她那儿转转，大家都是早就认识的姐妹也能说上些个体已话。
　　送走水仙后，我去书房想练会字，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最后决定出去走走。上了屋顶，出了邀月阁，没选什么方向，随意走着，路上听见人声，也都提前避开了。
　　走着走着，竟觉得越发冷清起来，也没见着什么人。穿过一片林子，捌了一个弯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园子。走近一看，上面挂着一块旧旧的扁，扁上写着‘远尘居’。
　　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我好奇的走了进去。园子里很破旧，但却收拾得很干净。种着几株梅，还有一块菜园，看这样子这儿似乎有些像冷宫。
　　里面突然传来女子的阵阵咳嗽声，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着急的声音“娘，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太医没来看么？”
　　“四皇子，这里是什么地方，太医会来么，况且谁有那个胆子得罪艳贵妃！”听这说话的口气，应该是一个宫女。女子的咳嗽声也越来越大，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停了下来。
　　“娘，您这样也不是办法，孩儿这就去求求父王！”听声音是要出门，我脚一点就上了屋顶。
　　男子出了门，刚没走几步就给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给叫住了：“尘儿，站住！你还认我这个娘，就不准去！”说着，人也从屋里出来了，一个宫女在一旁搀着。
　　“娘，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尘儿不去了，不去了行吗！”说着，快步走过去扶着她，回了屋。
　　我在心中一叹，指不定又是什么宫里的秘闻。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的事还一团乱呢！想到这儿，我认了个方向，往邀月阁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