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多么接近幸福》夏莲已亭亭

9、九

　　一个月一晃而过，陆滢和杨昊俨然成了形影不离的一对，对于之前和陆滢打过的赌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陆滢是体贴的，对于她的理解和不揭穿我心存感激。那个周末晚上我一个人听着王菲的歌整理房间。突然接到陆滢的电话，“林煜，我是陆滢。明天有空陪我吗？”

　　“有啊，怎么……”还没等我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抢着说，“那好，明天下午一点人民广场大屏幕下见。想你帮我挑一份生日礼物给杨昊。”

　　“哦，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田明也会来的，不见不散。”没有给我再考虑的机会，她啪嗒一声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我挂上电话也没有在多的心情整理房间了，听到隔壁妈妈催促我早些睡觉，于是木讷地洗了澡，躺在床上。眼一闭就出现田明温润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眼神迷离。

　　在迪美逛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于是我们一致决定去淮海路。到了百盛，我被Hugo Boss的柜台吸引住了，我觉得一款叫做ELEMENTS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很适合田明。香味淡雅而简单，如海水般清新舒畅。当然那价钱也是很辣的，陆滢二话没说拉了我就走。最后田明提议送打火机给他，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杨昊是烟民。我极不喜欢烟味，特别是有些男人吸完烟后还妄想用香水去遮盖，那股味道让我头晕。陆滢并不在意，还对田明的提议大声叫好。在Zippo专柜，陆滢最后挑了一款经典铬系列，镜面光版，简洁大方，价格也适中。但当听到营业员说可以在上面刻字的时候，陆滢却并没有此意，我隐隐觉得她对这份礼物的接收人缺乏诚意。刚走出百盛陆滢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杨昊。他收了线转向我们说：“杨昊要我现在去他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逛吧，谢谢你们陪我挑礼物，拜拜！”她就这样挥挥手走得轻松，留下了被拖出来陪她的两个陪客们。

　　于是我们俩漫无目的的走着，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不知不觉来到了国泰电影院门口，田明忽然开口：“不如一起看场电影吧！”我点点头，目光已被价目表上的《春光乍泄》吸引住了。“就看这部。”田明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我再次点头。

　　看电影的人并不多，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何宝荣又回到了黎耀辉居住过的公寓，把一切都收拾的整整齐齐，重新排放原来由黎耀辉买来排放的很整齐又被他自己弄乱了的烟。他又修好了那盏台灯，忽然发现台灯上的瀑布依然美丽异常，我知道他在等待，等待黎耀辉的回来。终于在等到知道没有可能的时候，何宝荣坐在沙发上，紧紧地抱着黎耀辉盖过的那条毯子无声地哭泣。而此时黎耀辉则一个人站在大瀑布下。对何宝荣而言大瀑布只是灯上的一抹虚景，美丽但无法到达，他在等黎回来，等他一起去实现这美好的梦想。可是黎耀辉却不会再回来了，他独自一个人把灯上的虚景变做了实在的瀑布，看过了，他就该走了。当我看到黎耀辉一个人站在大瀑布下时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唏哩哗啦地全部泄了下来，仿佛那大瀑布的流水不是溅在黎耀辉的脸上而是溅在了我的脸上。黎耀辉说：“我终于来到了瀑布，我突然间想起何宝荣，我觉得好难过，我始终认为，站在这里的，应该是我们两个人。” 我简直无法控制自己，不停地抽泣，我为黎耀辉难过，物是人非的感慨让人招架不住；也为何宝荣难过，美丽的结局对他来说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看的见却摸不着。我无法控制地抽泣着，以至没注意到何时田明用他有力的手搂住了我上下颤动的肩，顺势往他的胸前靠下去，很温暖，很结实。又是那股阳光加上肥皂的味道，平实，安定。他的手臂很有力地将我围住，仿佛我是一只受了伤的小鹿，而他却有保护我的义务。泪眼朦胧地看完了结尾，大灯亮起，电影散场。坐直身体，擦干眼泪才发现田明的胸前已经被我泪湿了一大片。我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田明却异常温和地说，“没关系。”不舍地看着我，目光坚定。被他这样一看我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发烫。我想我那时一定很难看，一双红肿的眼睛加上一张绯红滚烫的脸。

　　我们决定找个地方一起吃晚饭，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走着走着田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远离我几步开始讲电话。看着他的表情由原来的平静到一时的不耐烦再转变为犹豫，然后恢复平静。收了线，脸色有些凝重地向我走来。结果我已猜到了大半，我避开他的眼睛，不看他。“林煜，我有些事，要走了，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哦，没关系，你去吧！”我努力忍住内心的失望，微笑着看着他，表里不一让我厌烦，但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用了，田明。谢谢你，你该走了，她在等你呢！”话一出口，我们俩都楞住了。但那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一个事实。

　　他也许没有想到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当然他也没有刻意要隐瞒的意思。“那好吧，你自己小心。对不起。”他的眼中再次闪过了一丝不舍，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我无力地摇了摇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拒绝了一样悲哀。

　　他送我上了地铁，又目送我的列车离去。我坐在座位上，听着列车小姐温柔的报站声，想象着他的女友也许也有这样甜美的嗓音。万圣节过后就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事情了，她在另一个学校，成绩优异，多才多艺。上次舞会他没能来就是因为要去看她的演出。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勇气提起罢了。但刚才那句话出口后，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