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多么接近幸福》夏莲已亭亭

10、十 回到家狼吞

　　回到家狼吞虎咽地吃完饭，爸爸妈妈要去超市购买一周的必需品，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已在家看书之名拒绝了他们。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开始写日记。脑中回想着下午看过的电影和在影院发生的一切。也许田明的爱对我来说也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一时沉醉刹那间又消失不见。想着想着田明那接电话时的表情又浮现在我眼前，这种表情让我刺痛。合上日记却发现胃开始抽痛，我想也许是刚才饿了太久又一下子吃了太多的缘故吧。随意地在抽屉里翻了两粒胃药，就着水吞了下去。胃仍旧在痛着，我也不打算再去理会它，拿起手边的书本开始朗读课文。将近半个小时过去，胃痛渐渐消失，但心里的疼痛却不是吃几粒药就能解决的。夜很宁静，而我却越读越响，想以此掩盖夜的宁静。可殊不知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在怎么也无法挥去脑海中田明的影子的时候，我决定放弃。仍下书本，去拨陆滢家的电话号码。怎么拨也拨不通，我一气之下一连拨了十遍，可每一次都是急促的“嘟嘟”的忙音。失望地放下听筒，电话就响了。“喂？！”

　　“林煜吗？我是李彦宾。”

　　怎么会是他？在我最想要找人陪的时候他却总能及时出现。“恩，什么事啊？”

　　“明天我到你家车站等你一起去学校吧！上次看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拿那么多东西，要不是后来碰上我帮你，不然你要过多久才能挤上公车到学校啊？”听着他句句忠恳的关切话语，我心头一热，“其实也没什么，就多等一会罢了。那样太麻烦你了，不用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呵呵，不麻烦的，顺路嘛！再说你那么瘦小，同学之间就应该相互照顾的嘛。就那么定了，我晚上六点在那等你。”

　　“好吧。”在他温暖的关怀下我不知道还要怎么推脱。

　　“恩，那明天见。”

　　“恩……李彦宾……”

　　“恩？”

　　“谢谢你。”

　　“呵呵，”他憨憨地笑笑，“不客气，早点睡吧。晚安。”

　　“恩，晚安。”挂了电话，感觉比先前好多了。爸妈也回来了，洗洗弄弄也就睡觉了。

　　等我拎着重重的包走到车站的时候，李彦宾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了。已经是十二月底的天气，寒风凛冽。看到我走来，李彦宾忙接过我手里的包，脸上绽满笑容。我有些歉疚地问：“等多久拉？冷吗？”

　　他笑笑摇摇头：“才来不久。”一路上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李彦宾一直很照顾我，车子很挤，终于有一个空位，他让我坐下。看着他吃力地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我有些感动。进了校门，经过男寝门口，我让他把我的包给我，我自己回女寝就行了。他硬是不肯，坚持要把我送进女寝大门。

　　回到寝室，陆滢已经到了。我告诉了她周六和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听后摇摇头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就这样吧。他喜欢你给的生日礼物吗？”

　　“喜欢，我给他什么他都喜欢。”陆滢冷冷地说。

　　她的语气让我震惊，我扭头看向她，她却仍是一连若无其事的表情。“陈睿翔昨天找过我，他让我翻一些东西。”

　　“要你？你才大一啊。”

　　“是啊，所以那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他最近和刘菲闹矛盾，说是想找我谈谈。”

　　“他和你有什么好谈的？”我从心里有些鄙视陈睿翔。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答应见他。今晚我和你睡一张床吧，我怕冷。”陆滢可怜兮兮地看向我说。我是不喜欢和人挤一张床的，而且还是一张小床，但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也只得点点头。这个女人就是知道怎么搞定别人的心，男女通吃，而我在这方面却一窍不通，怎么那么不一样的两个人会成为好朋友，我也想不通。

　　这个星期陈睿翔找了陆滢两次，问陆滢她只是说一起吃几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几天她一直都很开心，远比和杨昊在一起的时候快乐。周四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下午忽然田明打电话来，语气很低落，问我今晚能陪他过节吗。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从他的语气中我知道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挂掉电话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推说今晚有活动，明早在回去。

　　傍晚见到田明他却全没了打电话时的那股伤感，他笑嘻嘻地和我开着玩笑，我们一起吃完晚饭，乘地铁去南京路逛逛。人山人海，一派喜气祥和的景象。逛得差不多的时候，田明忽然提议去静安寺听钟声，于是我们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到那里。那里早已是人满为患，我们一起挤在人群里，等待着新年的钟声敲响。

　　“当……当……当……当……”十二声钟声过后，人群中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我和田明被挤在人群里，看着大家相互拥抱祝福。我和田明也相拥在了一起。看着天空中的烟花绽放，绚丽夺目的颜色，震耳欲聋的声响，我的心也随着这喜庆的花火慢慢地在绽放。

　　凌晨一点过后，街头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我不知道此刻我该回到哪里，女寝大门一定锁了，那么晚也不好回家。最后田明让我去他那里。想想也只能这样办了。那是我第一次去男孩子的家。田明的屋子不大，但是挺整洁。一室一厅，就他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还沉浸在刚刚兴奋的情绪中的我们连半点睡意也没有，最后田明拿出了影碟，我们就一起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勇敢的心》。影片的最后，Wallace高呼Freedom的时候，我的眼泪淌了下来。又是一部好片，看了让人很难不为之动容。结尾的时候，虽然Wallace已经死于酷刑，但他的将士们在作战时刻仍然高呼Wallace的名字，影片再一次被推向高潮，我的眼泪也再一次泛滥。结束了，当我问田明要纸巾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眶也是红的。我们相视一笑，他给了我一张，自己也抽了一张。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疲倦慢慢爬到了脸上。田明让我睡他的床，自己则睡沙发。他的被子很温暖，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是他的味道，让我安心。我实在是太倦了，很快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我起来，发现田明也已经起床了。用他给我的新牙刷刷牙，洗完脸发现自己仍旧面容憔悴，看来缺眠果然是美貌的天敌啊。

　　从洗手间走出来，看见田明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他的脸上，有些朦胧的暧昧。他回头眯缝起眼睛看向我。我喜欢被他这样子看着的感觉。

　　“我要回去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那好，一起出去吃顿饭就送你回去。要回去也得把肚子填饱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正在打鼓呢。我不好意思地笑着点头。我们在他家附近的一家面馆填饱了肚子。他要送我回去，我不让。两人推让了老半天，最后他还是送我到了家门口。路上他告诉我他和琪吵架了，原因是她偷看他的email被他发现了。长久以来她对他都缺乏信任，没想到这次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对她很失望，责问她，她却不认错怪他少时间陪她。他厌烦她的不信任。她也不愿忍受他的怒火。我在一边默默地听着，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我知道他现在很难过，但我却帮不了他半点，我的心里也不比他好受到哪去。隐隐觉得自己愧对琪，这种愧疚让我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