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折柳》高不右

3、听说 消息

　　窗外的知了开始时有时无的叫了起来，一眼望去只见一片高高垒起的课本和复习资料，尽管背书写题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下，也依旧会有那么个别的同学开上了小差，走了神。
　　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习以为常，陈扶柳都有点佩服上自己，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陈爸陈妈也是放手让他自己去做，虽然该有的关心和唠叨是怎样都不会少的，但日常言语间的小心翼翼却也是多少能察觉到的。
　　自己现在的状态和心态很重要，不论是喂了自己的老爸老妈，还是那个后来就没了消息的人，总是要去面对的，不是吗？陈扶柳常常在心里这样鼓励着自己。
　　知了声的响起，也就意味着高考的临近，复读班的老师都是有很丰富经验的老资格教师，剩下没多久的日子里，很多时候都是上半堂课再剩下一半的时间让学生自己复习刷题然后不懂的再找老师给解答。
　　程清风有些懊恼自己心中那时不时就冒出来的想法，更准确的来说是一个人的影子，没有由来的，是的没有由来的，所以他很懊恼。
　　其实刚开始发现自己这种情感的时候，程清风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一直都是以哥们儿相称，直到14岁那年，本就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待爱情也该是充满好奇与向往的，但看着小视频里那赤裸交缠的□□，程清风并不像一旁的几个小伙伴那样的近乎痴迷，竟然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反感，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程清风就知道自己与别人的不一样，直到后来一些书籍和声音的出现，他才明确地知道自己那时候的感觉和反应是怎么回事。
　　之所以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陈扶柳这件事，程清风觉得，这种事真的就是命，那些让他无所适从的想法以及慌乱无措的欲望，也许要从那个夏天自家客厅里满身大汗的男孩子说起。
　　本来一直伪装的很好，可是谁又曾想，高考前夕无意听到的一段对话，让自己这么多年的装模作样溃不成军，虽然早就做好把这样不容于现实的感情藏一辈子的准备，但很多东西，本就是脆弱不堪的，看起来坚不可摧实际上外强中干。禁不起一点点的打击，感情如是。
　　听说，他当了班长，听说他代表学校参加了竞赛，听说他成了学校里有名的高岭之草，听说。。。。。。
　　陈扶柳总是不自觉地打听着关于程清风的消息，其实很多时候陈扶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关于程清风之所以避而不见以及很少联系的情况，自己怎么会不明白呢，可是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去接受，更重要的是，自己心里那道坎怎么样都迈不过去，本来嘛，突然有个人喜欢自己这件事应该是值得欢喜的，可他是男生啊，跟自己一样的男生啊，重要的是他俩从小一起长大，连对方身上哪儿有颗痣哪儿有道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样突如其来的感情，真的让自己有些接受无能，换做是谁都会是这样的反应吧，陈扶柳想。
　　陈扶柳很纠结，关于程清风，他自始至终都是不想失去的，当然，自己只是把他当成好哥们儿好朋友，陈扶柳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这样暗示着。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阳光的灼热程度也越来越深，这代表又快要到高考的日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c市每年一到这个时候，都有种闷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今年尤其。
　　从初春到盛夏，好似转眼又似乎很是漫长，学校大门到教学楼之间的林荫道，也是愈发的翠绿，却也是更加加重了那股沉闷的感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陈扶柳总觉得去年这个时候的树好像比今年的绿可又好像没有今年的茂密。说来也奇怪，之前的几年，每天和程清风一起上下学，总有说不完的话，虽然貌似每次都是自己在说他在听，那时候却也从不会觉得说这样密集的树荫让人觉得压抑觉得沉闷。
　　放学的人群依旧拥挤，陈扶柳刚到学校门口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声音听起来颇为耳熟，循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栅栏边上那五大三粗的大嗓门儿，不是王奇又是谁，乍一看，陈扶柳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吃饲料了还是偷偷给自己埋土肥了，也就八九个月不见，怎么一下子就窜高了这么多，重点是，长个子也就算了那一胳膊上腱子肉，确定不是开玩笑？？？？？？？？？
　　再看看自己这将近快一年了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的增长近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你怎么不理我，看我对你多好，刚到家放下行李就来这里等你了，兄弟我够意思吧，走，请你打两局？”本就比陈扶柳高壮许多，一个泰山压顶下来，陈扶柳有些受不住了，赶紧一个弯腰就逃开了王奇的魔爪。
　　“不去，我要回家复习，没见要考试了嘛，我可不想再来一年”
　　“哎呀，就当考前放松嘛，走走走”一个回手掏，就将本来已经成功跑开的陈扶柳给拎了回来。
　　“我跟你说，我在l城遇到程清风了，虽然我俩的学校隔得不远，但从报道到这学期结束，拢共也就遇着这一回，你说他不会是躲着我吧，我也没得罪他啊，嘿，你说奇怪不奇怪”
　　“不过仔细想想，去年就剩十来天他就没来学校了，好像从那之后就在没遇到过了诶，你们两家不是在一个胡同里嘛，他寒假回来你们碰面没？”王奇用胳膊捅了捅陈扶柳
　　“他好像没回来吧，寒假的时候”
　　“我以为就我特立独行不回家，哈哈，这好好学生怎么也这么干”
　　陈扶柳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开口。
　　“诶，不过我跟你说啊，虽然没怎么遇到，可是我听说啊啊，他在他们学校可出名了，他们系的系花跑他宿舍楼下给他表白，他眼神都没给人家一个，就直溜溜的走了，你说气人不气人，你说，我这长得呀还算可以吧，怎么就没有人家这魄力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陈扶柳觉得这世上最聒噪的声音也就莫过于自己身旁者为了吧，从开始说说到现在，就连打着游戏呢都不忘抽出时间跟自己讨论八卦说闲话。
　　是不是自己那时候也是这样的让人觉得聒噪，陈扶柳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呢。
　　两人很晚才想起来回家这件事，出了网吧，随便找了个排挡祭了五脏庙，在李奇单方面的说完第二天打算继续约局之后，陈扶柳打着哈欠，摆摆手，转身朝着夜幕下并不太清晰的自家小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