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折柳》高不右

2、那年的两个盛夏 错过

　　白驹过隙，高考的事好像就发生在昨天，陈妈妈发现自己儿子自从高考完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天到晚没精打采的，就估摸着是不是考试没考好什么的，因为从小到大能让儿子产生情绪波动的也只有考试考坏了之后，不过所谓的考试考坏了，也只是比清风那孩子少那么几分罢了，说到清风，陈妈妈默默的叹了口气，他杨阿姨说自从清风转学去了北京之后就很少来电话，有时候来电话吧，说不上几句也就挂了，陈妈妈也发现自家儿子好像也是在清风去了北京中后开始慢慢的变得没以前那么开朗了，甚至有时候跟他说话还会走神，再转念一想，这清风走了，自家儿子少了个伙伴，自然是会不开心的，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至少很长时间没听到前院的老姚喊自个儿儿子小疯子了。
　　哎，算了算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时间长了就好了，就算到时候真的是考坏了，大不了就让儿子复读一年就是了，儿子的能力自己还是了解的，等晚上孩子他爸回来，让他跟孩子说说吧。陈妈妈，叹了口气，扭头进了厨房。
　　陈爸下班比较晚，基本都是刚好踩着饭点回来的，路上收到老婆的信息之后就开始思量要怎么跟儿子说。
　　饭桌上的陈扶柳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陈爸收到了来自自家老婆的眼神暗示之后，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扶柳，爸爸妈妈想跟你谈谈？”
　　正在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陈扶柳抬头看着父母眼里关切的眼神，应声道“好”
　　“我跟你妈妈商量了一下，说起来咱家条件还可以，等你成绩下来了，无论是好是坏，录取也好，复读也好，爸爸妈妈都都支持你，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的能力我和你妈还是有数的”
　　“对啊，儿子，你就安安心心的等成绩，无论结果如何爸妈都会在你身边的”
　　陈扶柳知道可能是自己最近的情绪有些变化的太快，反而影响到了父母，让他们为自己担心，脑海里闪过爸妈对自己好的画面，陈扶柳红了眼眶“爸，妈，我。。没事的，就是差不多时间要放榜了，心里有点焦躁，过段时间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真的，我真的没事”
　　“嗯，儿子说没事就没事，吃饭，吃饭吧”最终这场简短的谈话，以陈妈给儿子夹了一块儿红烧肉结束。
　　一个星期之后，高考成绩放榜，虽然可以电话和网络查询，但学校仍是要求学生们回学校一趟，所以好多同学就都不会去查成绩。
　　陈扶柳来得早，太阳刚好照到学校大门上的校名‘XX第三中学’，狂劲的草书，金色的油漆，自己在这个地方度过了初中到高中，两千多个日子，不，应该还要加上之后。。。
　　“扶柳，你在这儿站着干嘛，怎么不进去啊，哈哈哈，好兄弟，就知道你是在等我，怎么舍不得我啊，不一定咱俩会去一个学校，也说不定呢，哈哈哈”
　　陈扶柳满脸黑线，此时此刻说话的正是自己高三一整年的同桌，王奇，这家伙体育方面牛的不行，打篮球、长跑、踢足球，各种的厉害，但是文化课就是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了，基本每次考试这家伙的成绩都是和及格线擦边永远的九十分永远的不会超过一百分，老师也想过办法给他提高成绩，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哎，不说也罢。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话说回来你考的怎么样啊，想来应该也不会差吧，你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十，这次应该也差不离，看来咱俩就要从此分道扬镳啦”王奇用力的拍了拍陈扶柳的肩膀“咱快去教室吧，这会儿估摸着老板都差不多到了吧，最后一堂课了，快走吧”话闭，拽着陈扶柳就往教学楼快步走去。
　　“同学们，今天过后你们就真的毕业了，无论你们之后选择怎样的路，都要记住今天的你们是今后的整个人生旅途中最好的。”
　　或许是觉得教室里的氛围太过压抑，班主任顺了顺手里的文件清了清嗓子“好了，接下来说一下你们的考试成绩，这次我们班大多数的同学都保持了平时的水平，当然了，超长发挥的同学是最值得表扬的，最最典型的就是咱们的王奇同学，体育和文化分都超了京大特长生招录分数线，这就是我平时跟你们说的厚积薄发，平时把该学的学好，学好的巩固好，之后即使是去了大学也是一样的，还有，我们班这次也有那么一个两个让人意外的，陈扶柳，你说说你这次的成绩怎么回事，平时调皮捣蛋上课睡觉什么的，你成绩一直保持在前十，作为班主任，科任老师找我抱怨，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你成绩在这，可是这次的考试，你真的是让老师太失望了。。。。哎，已经考完了，回家跟你父母说说吧，商量商量复读的事，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下课。”班主任走了，同学们都在教室里依依不舍的作别，在这之后，大家真的要各奔东西了。
　　王奇拍了拍陈扶柳的肩膀“扶柳，嗯，没关系的不就是复读一年吗，咱在大学里等你，到时候再一起打篮球，没事，一年很快就会过去的。”
　　陈扶柳低着头，看不出悲喜，半晌之后才慢慢悠悠的应了一声“嗯”陈扶柳在桌下的拳头紧紧地握着，关节处隐隐发白，又过了一会儿，手慢慢的松开来，陈扶柳抬头缓缓的开口“你是去了京大？真好，到时候换号啥的，千万不要忘了说啊，我可能还是会在这里复读什么的，到时候寒暑假回来，咱还一起打篮球，哈哈哈，一年很快就会过去的，到时候你就是学长了，，到时候得承蒙学长关照了啊，哈哈哈”
　　“哈哈哈，好啊，到时候学长会照着你的”王奇打着哈哈的应着陈扶柳，强颜欢笑这种事看破不说破，而且，还是在这么充满离别气息的时候。
　　从学校出来，时候还早，陈扶柳放弃了立刻回家的念头，而是从学校的正门绕到了学校后门，学校依溪而建，后门的出口一条从远处山里延伸过来的小溪，早年的时候还是大河，也就是这些年慢慢的水流变小了，也就成了小溪，溪的两边因为是学校和郊区公路，所以学校的这边是一片种满了树的绿草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陈扶柳躺了下来，白衬衣绿草地，本应该是很唯美的画面，但陈扶柳紧皱起来的眉头却是那么的碍眼，脑海中不断的回响着高考前一天不经意间听到的杨阿姨跟自家母上的对话，具体说了什么陈扶柳已经记不清了，但重点的就是，清风要出国了，是的，那天的对话细节已经模糊，但那句“清风爷爷打算让他出国留学，清风这孩子打小就有主见，所以我和他爸也就没什么意见。。。”陈扶柳的脑袋里嗡的一下就炸开了去，后面的话已经再是没有心思去听了，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陈扶柳脑子里乱成一片，一幕幕的闪过，从幼儿园到高中，又从高中到幼儿园，程清风从来都是只对自己好，很多时候自己其实能感觉到那些好，是不一样的，但自己从来没往那方面去想过，更多的时候回去下意识的认为只是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程清风又大自己那么几个月，所以肯定也只是哥哥对弟弟的感情罢了，所以哥哥对弟弟好是应该的啊，对，就是这样，然后就在这样烦乱的情绪中陈扶柳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高考。理所当然的，从靠长出来的那一刻，陈扶柳就知道，考砸了。
　　天正热，鸟鸣和稀疏开始出现的蝉鸣，那么的招人烦，草地上躺着的少年双眼紧闭，眉头依旧紧紧的皱着，好像是睡着了，却又是那么的不安稳。
　　夕阳乍现，陈扶柳悠悠转醒，脑海里梦中那个决然的背影一直挥之不去，晚霞阴的天空有些跟着发红，眼看着自己在这里躺了一个下午，抬手看了看，这个时间也差不了，自己出来了一整天，班会早就解散了，再不回去，估计自家母上大人，也就是尊贵的陈女士得发飙了，哎，深深的叹了口气，站起来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陈扶柳刚到门口，屋里就传来自家老爸老妈的对话声“陈豆豆，你出去找找扶柳，这都快吃饭了，还没回来，出去一天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陈豆豆，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陈扶柳隐约觉得有三只乌鸦从自己的头上飘过，不用怀疑，自家老妈口中的陈豆豆就是老陈家第三个儿子，他陈扶柳的老爸（好吧，其实就冲这个名字陈扶柳并不想承认这个人是他爹）“知道啦知道啦，跟你说了不要叫我陈豆豆，你还这么大声的叫，这让街坊四邻的听见我明儿个怎么出门啊”陈扶柳还在门外，但是也能想到自家老爸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哟，还不能叫了是吧，这都。。。”
　　“爸妈，我回来了”陈扶柳看了一眼桌上，满满一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好饿啊，中饭都没吃，饿死我了。”陈扶柳刚要伸手拿拈菜，陈妈抄起筷子就给力陈扶柳一下“洗手去，在外面晃了一天，脏不脏啊，赶紧洗手去，”扭过头看见陈爸笑得一脸不忍直视的蠢样，“笑什么笑，你也给我洗手去”说完还瞪了陈爸一眼。
　　“爸，我妈这么凶，你们当初怎么就在一起了呢？看把我虐待的，手都给我打红了”陈扶柳状似无意的抬了抬满是泡沫的手。
　　“嘿，你这混小子，还嫌弃上我媳妇儿了是吧，有本事等会儿别吃我媳妇儿做的菜啊。。。”陈爸话还没说完陈妈就开口了“你们两个洗个手还那么多话，赶紧过来吃饭”“来了来了，走吃饭去，全是你爱吃的”陈爸擦擦手一遍应着陈妈一遍催促着陈扶柳往外走。
　　“扶柳，今天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你成绩的事，爸妈跟你老师一样的意见，你怎么想的，爸妈会尊重你意见的”反吃到一半陈妈将视线转移到陈扶柳的身上。
　　“我想复读”陈扶柳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脸上的表情很是郑重的看着自家爸妈
　　他说的是“我想”而不是“我要”，虽然知道只要自家要的父母都会给，但这次真的是自己么有做好，所以这个想是带着些许恳求的意思。
　　“那就再读一年吧，反正咱家也不差这点钱”看这娘俩有些严肃陈爸开口缓和气氛到“吃饭吃饭，等会儿菜得凉了”
　　饭桌上的动作还在继续，但陈扶柳知道，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大概，大概就是从那个下午开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