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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江别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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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音,张菁心中一惊,她知道这人定是江别鹤。
她脑筋迅速飞转,她的第一反应自然不能是转身去看来人,按照江玉郎的人设,她现在应该……
这些想法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所以在江别鹤眼里,他就只见玉郎听见他的唤声,竟然吓得脖子一缩,僵硬着垂着头转过身来。
唉,这孩子还是那么怕他。他心中叹息一声,温声道:“回来就好。哑仆已经做好了饭菜,快去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饭厅。”
虽然很想瞧瞧江别鹤是何模样,能当上大侠肯定相貌堂堂,而且古龙在文中也曾写到这人眉清目朗,面如冠玉,乃是一风度翩翩的美大叔一枚。
但她可是知道,江玉郎在江别鹤跟前可是会变成天底下最老实最听话的孩子,如果她敢在江别鹤面前造次,那江玉郎的人设肯定崩了。
如这屋子一样,饭菜也很是朴素,三四样清淡的家常小菜摆在饭桌上,张菁也不禁在心里叹息,这做大侠能做到这一份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接着她惊讶地发现这几样菜居然都是江玉郎喜欢的――与江玉郎相处这么久,她自然清楚他的喜恶。
在饭桌上,张菁才算真正瞧见了江别鹤的模样。
他果然和她心中想的一样,保养得宜,面如冠玉,风神更是潇洒之极。
但一想到这人的真实底细以及江玉郎那副表里不一的嘴脸,她不由的心中就是一凛,看来对付这人还需从长计议。
江别鹤似乎还有事,他吃完饭人就不见了。想来也是,一个大侠自然是很忙碌的,况且这个大侠还有许多事要做。
饭厅已经被收拾干净,张菁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突然有些无所事事。
“噗兹”“噗兹”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声音是从走廊尽头的小厨房传来的,她循声看去,原来是那炉灶上的水开了,正噗嗤噗嗤的直冒热气。
那又聋又哑的老仆似乎才看见水开,他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过去提水壶。
张菁远远瞧着他,恍惚间似乎想起,她也不知从哪听来的,都说这老仆是狂狮铁战。
可她仔细观察过后,觉得他应该不是。据说狂狮铁战脾气火爆,想来也不会给人当仆人,再者,似乎此时的铁战去了一个无名岛上学武,怎么也不可能分.身来这里当个仆人。
唉,这人的身份还真是个迷。
她之所以会关注这个老仆,是担心她的计划会因为此人横生枝节,要知道细节决定成败,她真怕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意外而让自己的计划出现纰漏。
夜里,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看着房间里众多的窗户,她不禁想到,这江玉郎不会是便于晚上出去花天酒地,才会选这屋子当卧房吧。
她知道很多有钱人家的子弟都有夜里翻窗出去鬼混的稚癖,包括她认识的一些世家子弟,或多或少都有这方面的经历。
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个人,这人肯定没干过这种事,想到他与人说话都会脸红的性子,她不知不觉竟笑出声来。
她突然愣住,这似乎是她遭逢巨变以来第一次开心的笑,想着,她不禁又想起了江玉郎,然后她就再也笑不出了。
这同样大的年岁,性格人品怎么就差距那么大呢?
张菁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月余,江别鹤似乎很忙,他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也正如此,她至今也没被他瞧出异样。
只有一次,他曾含蓄的提出她为何总是宅在家里,为何不去结交她的狐朋狗友了。
而她的反应则是……沉默。她沉默的垂着头,沉默地在暗地里实则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拼命练武。
因为她知道,有时无声胜有声,沉默是最好的万金油回答。
谁叫人都喜欢脑补呢?
像江别鹤这种心思复杂,说一句话脑子不知转了几个弯儿的人,你在他面前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最好的反应就是啥也别说,让他自己脑补。
果然不知江别鹤自己脑补了什么,他再也没提让她出去与狐朋狗友相聚之事,反而劝起她练武须劳逸结合,勤勉是好事,但不可急于求成。
张菁想,江别鹤大概是猜到了江玉郎是被萧咪.咪抓走的。她记得文中有提到,萧咪.咪就是被江别鹤所害才会抓住江玉郎来泄愤。
虽然她不知道江别鹤与萧咪.咪之间有何情感纠葛,但想来江别鹤对江玉郎是心中有愧的。
这种情形岂不对她更有利?
这天傍晚,她正在庭院中打拳,只见她拳风虎虎,打得乃是一套“大洪拳”。
她拳法迅疾,下盘扎实,身手可说是十分矫健,但招式却毫无精妙可言。
江别鹤不知何时已走进院中,他笑着对张菁道:“累了吧,瞧你这一身汗,快去洗漱一番。”
张菁脸红气喘的唯唯应诺,但她却没漏过江别鹤眼里来不及收回的一丝失望。
她在心里暗笑,就是要让你失望。
原来这“大洪拳”乃是江湖中最常见的把式,就连赶车的、抬轿的都会使两手。
张菁想,江别鹤虽然知道江玉郎武功不咋地,却没想到他的武功会如此不济吧。
她就是要给江别鹤留下一个她武功十分差的印象,这样江别鹤才不会对她心生提防,而她却能出其不意的向他下手。
江别鹤就算再聪明,大概也不会想到,他“倔强”的儿子宁可被他瞧不起,也要隐藏武功吧。
还有一点就是,她练“大洪拳”就可遮掩自己本身武功的底细了。
这天下的武功各有不同,她不敢保证自己在练某套功夫时,会不会泄露自己的武功路数,所以保险起见,还是练最常见的武功吧。
她在这边思绪万千,那边江别鹤却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老仆。
而那东西也成功的让张菁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是什么东西呢?
那是一些螃蟹,用一个黑色的细密的网兜兜着。
张菁心中诧异,她不自觉的就向江别鹤看去,却见江别鹤也正看向她,对她使了一个眼色,嘴里却笑着说:“是一个老汉送的,唉,盛情难却。”
去你妹的盛情难却!
张菁看到老仆接过了那兜螃蟹,眼神不禁闪了闪,接着她与江别鹤又对视一眼,就径自去洗漱了。
但她一转身眼神就变得暗沉下来。
出了什么事呢?
原来这江玉郎在饮食上有一大忌――不能吃海鲜。
据他自己说,他一吃海鲜,全身的皮肤就会起红疙瘩,尤其是脸上,更是红的可怖。
张菁知道这在现代就是俗称的海鲜过敏。
难道她被江别鹤发现了?
不,不会,如果她被发现,江别鹤就不会是试探,而是直接对她下手了。
还有他刚才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似乎也不是那个意思。
她快速梳洗了一番,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后,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在这里会这样敲门的,只有一个人。
果然等她打开门后,就看见了江别鹤。
而她一看见江别鹤,就急声问道:“爹,那螃蟹――”
却见江别鹤抬手止住了她的继续出声。
他四下环顾一周,在进门关上门之后,才低声道:“我以前曾告知过他。”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很大。
张菁脑中飞速运转着,她面上却是一惊:“难道这个哑仆是假的,有人假扮他?”
江别鹤严肃的点了点头,他皱眉沉思片刻,凝重道:“还有,昨晚有人进过我的卧房,怕是想要取我性命。”
张菁不禁惊呼:“是谁?”
却见江别鹤依旧不紧不慢的接着道:“我昨晚并未回来住宿,虽不知他是谁,但从他的手法就可以肯定,这定是一个新手。所以……”
张菁接着道:“所以他今晚还会来。”
江别鹤微笑点头:“不错。”
不知想到什么,张菁先是惊声后又压低声道:“这人会不会就是那假的哑仆?”
江别鹤摇头:“不会,那人连屋里的迷香都没散尽,窗台上的脚印都没有擦,以他的心性是不会想到假扮仆人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笑了,和以往平和的笑不同,这笑充满着算计,充满着阴.毒,张菁在一边瞧着心里不由得直打寒颤。
就见江别鹤一脸高深莫测:“既然都想要我的命,那我就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张菁突然出声:“爹,你知道我不能……那螃蟹……”
却见江别鹤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玉郎,这人不知底细,不可让他起疑。”
他又拍拍她的肩:“成大事者,必然要忍常人所不能忍。但你也要小心,不可让他瞧出你的异样。”
张菁心中一寒,这是要让她吃螃蟹但又不能让别人瞧出她过敏来。我#,难怪他能养出江玉郎那样的儿子,果然够心狠!
或者,这又是一次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