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山庄之如意篇》苏雪舞

23、第二十二章 愿赌服输

　　庄后的小竹林，此刻笼罩在一片喧嚣声中。
　　“大舅老爷，你走这里！”
　　“二舅老爷，对对对，杀杀杀！”
　　对弈的二人边，沈墨风起劲地喊着，比自己亲自下棋还来劲。两位舅老爷平常被观战的李老爷吵扰惯了，对这种声音充耳不闻，仍是慢条斯理地进行着棋局。
　　但有一个人非常地不高兴，那就是也在对面观战的李老爷，起初，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评头论足，渐渐地，声音完全被沈墨风盖过了。李老爷很不高兴地伸掌推了推沈墨风的脑门：“年轻人，少安毋躁！”
　　“哦。”沈墨风点点头，安静了下来……哦，不！……安静了一瞬间。没一会儿，他又开始吵吵嚷嚷，还伴随着手舞足蹈。
　　李老爷的一点乐趣全部都被沈墨风剥夺了，他终于忍无可忍，绕过下棋的两人，直接把沈墨风揪到了一边。
　　“李老爷，怎么了？”沈墨风故意装傻。
　　“年轻人，你可知观棋不语之礼？你如此聒噪，扰人心神，还不速速离开！”
　　“李老爷。”沈墨风凑近了些，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一派胡言！”李老爷闻言，眉毛倒竖，“下棋要钱，我暂还无话可说，如今叫你离开，竟也讨要银两？！”
　　沈墨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昨日从袁宝处得知如意生日将至，掐指一算，仅剩下五、六天而已，要想短时间内凑齐一笔银子，只好挖空心思了。沈墨风壮了胆子：“没银子可拿，我还是去观棋比较有趣。”
　　“岂有此理！”李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无计可施，他气乎乎地从腰间抠出几两碎银，“只有这些，拿去！年轻人财迷心窍的！”
　　有几两是几两吧，沈墨风接过银子：“谢谢李老爷。”
　　竹林的入口处，袁宝和琉璃等候在那里，见沈墨风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袁宝着急地问着：“得手没有？多少多少？”
　　沈墨风摊开手掌：“你自己看！”
　　“啊，这么点？”袁宝有些不相信，眯着小眼睛看着沈墨风的衣襟，“你是不是藏了……”
　　沈墨风边说边收起银子：“我没那么无聊！不信去问你爹。银子太少了，等多一点再给分给你们。”
　　琉璃摆着手：“不分了不分了，沈大哥你自己……”她还没说完，就被袁宝踩了一脚。
　　银子来得这么艰难，沈墨风很是沮丧：“其实，你们俩去找李老爷或者袁晓暮要点银子，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么？”
　　“要是能要到，早就去要了。”袁宝摇着头，“你不知道我们家，银子都是表哥管着，每人每月的零花钱都是固定的，一文也不多发。我爹对我管得更严，还总跟表哥说，我是小孩子不用钱，恨不得把我这一丁点也收了去，谁敢去找他们要啊？”
　　琉璃在旁边补充着：“这个月二姐过生日，表哥其实给每个人都多发了一些。”
　　这个三姐，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讲出来，袁宝气恼地瞪了她一眼。
　　“那你俩的银子呢？”
　　琉璃嘟着嘴：“都是臭袁宝，拿我的银子去跟小翠打赌，结果输了个精光！害我连给二姐买礼物的钱都没有了！”
　　“行了行了，愿赌服输嘛！这不是在想办法，还提那些干什么？”袁宝很是心虚。
　　“打赌？什么赌？”沈墨风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琉璃继续说着：“就是赌表姐不会喜欢上新来的方先生。”
　　袁宝不高兴地盯着琉璃：“表姐一向喜欢英武的男人，谁知道这次她怎么突然看上一个书生了呢？当时你还不是信心满满的，说小翠肯定会输，要不怎么会把银子给我？怎么输了就全赖我一个人了？”
　　两个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沈墨风也觉得有些奇怪，晓夕之前喜欢过我和耍大刀的，我当然是属于玉树临风又身手不凡的类型，那个耍大刀的也勉强算有点男人味吧！晓夕应该是没道理会喜欢上一个文弱书生的呀？
　　对了，回庄两天了，还没见过这个新来的方先生呢。
　　沈墨风打断了争执的两人：“我们去看看方先生吧。”
　　“我不去！”袁宝躲在了琉璃背后，“我中午刚从他那里偷溜出来。”
　　“我们掩护你嘛！”沈墨风挑了挑眉，“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挣银子啊。”
　　银子！袁宝眼睛一亮：“去就去！”
　　荷塘左侧的边院有几间空房，本是作待客之用，沈墨风先前就是住在这里。可是此次回来，管家老张告诉他，边院已经被改成了袁宝的书室，方先生便在那里授课兼居住。老张把沈墨风安排到了较远的后院，房间没有以前大，但也住得很舒坦。
　　沈墨风打头阵，琉璃垫后，一行三人蹑手蹑脚穿过了荷塘，往边院而去。
　　快到时，袁宝打起了退堂鼓，他捅了捅前面的沈墨风：“哎，我还是不过去了，万一被抓到，没有几个时辰休想出来。你自个去打探打探，我和三姐在桥那边等你。”
　　琉璃很不满意袁宝的安排：“我要跟沈大哥一起去，我又不怕被抓，才不要跟着你。”
　　“你去了有什么用？只能碍手碍脚，还不如去跟我一起躲着比较保险。”
　　“你才碍手碍脚……”
　　又吵起来了，沈墨风很是头痛：“好了好了，琉璃，你就和袁宝一起去那边等我。”
　　袁宝得意地挤挤眼：“三姐，你看吧，沈大哥也觉得你碍事，还是跟着我，我不嫌你碍事。”
　　琉璃很委屈：“沈大哥，你别听袁宝的，我不会碍手碍脚……”
　　这样下去还没完了，沈墨风只好哄着琉璃：“我一个人比较方便，要是被碰到就说回房间找一下以前的东西。”
　　“哦。”琉璃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跟着袁宝一起离开了。
　　沈墨风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院子里出奇地安静，似乎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难道那个方先生此时不在房中？他小心地走近房间，将其中一扇窗户推开条缝。
　　“吱呀——”窗户发出很大的声音，沈墨风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子。
　　还是没动静，沈墨风抬起头，从窗缝里往里看。
　　屋里原来有人，还是两个。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正面对沈墨风的方向，站在屋子正中的桌子后，半弯着腰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旁边站着的正是晓夕，她满目深情地看着年轻人。可能两个人都太专注了，所以连窗子的声音都没注意到。
　　沈墨风捡了块石头垫在脚下，这次终于看清楚了年轻人的画作，原来是一副水墨荷花，沈墨风不懂得画，但看那些荷花栩栩如生的姿态，如同自己在盛夏时分所见景致，感到年轻人应该还是很有几分功力的。
　　但一边的晓夕，似乎对画作丝毫不感兴趣，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年轻人。
　　沈墨风更奇怪了，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教书的方先生了，他全身散发出一种儒雅气质，绝对不可能和英武划上等号的。难道，晓夕的品位真的变了？正奇怪着，方先生勾勒完最后一片荷叶，搁下笔，抬起了头。沈墨风浑身一怔，好一个俊朗的年轻人！看来，晓夕此次钟情，应该是为年轻人不俗的貌相所吸引。
　　“晓夕。”方先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似沈墨风的低沉，而是更加清亮一些，“你素来喜爱荷花，然而如今夏日已去，塘中胜景不在，我特意为你作此画卷，望能将让这美景停驻在你眼前。”
　　哇！真肉麻！沈墨风差点喷了出来。这个方先生拉里拉杂说了一堆，无非就是表达一句：“晓夕，我画的，送给你！”到底是学问渊博，废话真多！
　　晓夕也开口了：“谢谢！”她如此说着，眼睛却瞟也不瞟那幅画，而是继续盯着方先生……而且……似乎是盯着他的脖子？
　　沈墨风眯着眼，循着晓夕的目光仔细看了看，发现了一件物事。难道？沈墨风竖着耳朵，又继续听了听两人后面的对话，似乎更加印证了他的推测。这个发现让沈墨风高兴不已，一个主意他心里迅速成型，他从石头上下来，直奔桥边找袁宝和琉璃去了。
　　“袁宝！”沈墨风人还没跑到，已经兴奋地开始嚷。
　　袁宝从一边跳了出来，直蹬着眼睛：“干嘛这么大声！小心被方先生捉我回去！”
　　琉璃也跟过来：“沈大哥，怎么样？有银子没？”
　　沈墨风从身上拿出刚才李老爷给的几两碎银，递给袁宝：“你爹刚才给的，全给你。”
　　“干、干什么？”袁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好了我挣的给三分之一你们吗？现在我全拿出来。”
　　“为、为什么？”袁宝依旧一头雾水。
　　“现在轮到我和你谈个条件，马上我挣到的银子，你们要分我一半！”
　　“凭、凭什么？”袁宝还在结巴。
　　“就凭我可以把你和琉璃输掉的银子全部赢回来。”沈墨风得意地让两人靠近，叽哩咕噜说了一堆。
　　“真的么？”袁宝和琉璃抬起头，都很不相信。
　　“就算我拿不回来，你们也没损失呀。我要是拿回来，你们还赚了呢！”
　　好像的确是这样，袁宝和琉璃对视了一眼：“好吧，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