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38年等你》芜釉

2、归 民国十八年

　　民国十八年，广州。
　　初春的天气并不怎么好，说冷不冷说热也并不热，让人无奈的很。
　　白瑞严从教导处出来的时候，外头天气并不怎么好。白盏辞冻红了小脸，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睛看向白瑞严。
　　白瑞严不动声色的将那份成绩惨不忍睹的卷子放入衣兜。
　　“叔叔，您不打我吗。”白盏辞吸吸鼻子，鼻尖红红的，呼出一股一股的淡色哈气。
　　“你长大了，我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教训你。”白瑞严走过盏辞身侧，片刻也没有停留。
　　白盏辞站在原地很久，转身时，叔父已经不见了。她垂头丧气的打开刚才紧握的手。一张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纸条被揉成一个皱皱巴巴的纸团，然后盏辞将纸团扔到花坛中。
　　那是她手枪测试的成绩，五发上靶的优异成绩。
　　她慢吞吞的走向教导处。
　　还没有进教导处就听见教导员的声音。
　　“白教官的这侄女一点也不争气，次次都拿不合格，也不知道一个女娃娃家学这些干嘛。”教导员手边呼啦啦的翻动着什么。
　　主任也是叹气一声“现在世道这么乱，到处都是打枪的，她一个女娃娃非要跑到这里学什么军事理论。”
　　那口气不轻不重，也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乘早回上海吧，广州可是容不下她。”主任又添了一句。
　　门外的白盏辞咬了咬唇，还是退了回来。
　　白瑞严倒是好脾气好耐性，从不说盏辞的不是。气极了也只是沉默的看着盏辞。
　　从离开白家府到广州，算算也有五年多了，这五年白盏辞基本的东西没学会多少，就学会了怎么察言观色。
　　白盏辞知道，自己没少惹祸更没少挨白眼，只是小小年纪哪里懂什么时局动乱。
　　晚上回到白瑞严公寓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天黑沉沉的，压抑的不得了。
　　白瑞严并不在房内，门口放着一封信。
　　看起来是一封家书。
　　盏辞掸落灰尘，信上写着几个字“上海，白公馆。”
　　露霜拆开信，里面没写什么，只是几句话“沪乱，速回。”
　　白盏辞反反复复的念着，又看了一遍地址“上海，白公馆。”
　　她将信收好，放在桌上。
　　不多时，白瑞严就回来了，很利索的将皮箱拿出来，只叮嘱一句“收拾东西，准备回上海。”
　　白盏辞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白瑞严看向她“你不收拾，那就待在着吧。”话语里没有多少温度。
　　“叔父，上海是不是出事了。”白盏辞缓慢的拿起那封信。
　　白瑞严不答话，只是扔给她一把匣枪，道“防身用。你不是最喜欢这些东西吗。”
　　白盏辞接过枪，端详良久“叔父，你哪来的这玩意。”
　　白瑞严“你别管。用着就对了！”
　　十几岁的女娃娃再怎么折腾也就那点胆量，他不害怕会惹出什么事。

　　到上海时，上海已经全面封锁。
　　好容易过了盘查，便直奔白公馆而去。
　　还没到白公馆门口就听见有人这样说“那白公馆家的小少爷比原来的二小姐都文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生错了。”
　　是了，白家二小姐就是她，可惜如今的白二小姐不再是上蹿下跳的二小姐了。
　　良久，盏辞才问“小少爷是？”
　　白瑞严呼出一口哈气“你走后才出生的，算起来也就五岁而已。”
　　白盏辞应了一声。
　　白公馆很漂亮明显的法式风格，从外到内都比原先的白府奢华很多。
　　盏辞才进家门就看见一小男孩冷着眼，死死盯着自己。
　　想必，那就是自己未曾谋面的弟弟。
　　正在僵持，白瑞承拉过白盏辞。
　　“盏辞！”
　　盏辞是变了很多，原先哭着喊着留起来的长发，变成齐耳短发，看起来干净利落不少。原先野性子也是收敛许多，有了些女孩子的模样。
　　“父亲近年可好？”白盏辞低眉问到。
　　白瑞承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拄着拐杖。
　　“好。你不在身边，怎么样都不太好啊。”
　　盏辞笑了笑，回答“有哥哥姐姐在身边，父亲怎么会不太好呢。况且弟弟也是很懂事的孩子。”
　　白盏辞乖巧的坐在父亲旁边，安静的听着父亲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