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五、（小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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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一场极致欢爱，欢愉中缠着丝丝痛楚。徐徐一整日下来可以说是身心俱疲，此时一场激烈运动，正好顺着身体上的疲惫入梦休息。李毓却坐起来，默默看她安静睡颜，表情透露不出一丝情绪。
李毓记得自己的死，也记得自己的生。从死到生之间却是一片无觉无声的暗黑，仿佛只是刹那，又仿佛过了千年。
要怎样回去？怎样才能回去？他被亲生手足背叛，被至交好友欺骗，被忠心臣属抛弃，他苦心经营20年，最终却做了怎样失败的一个皇帝？！还自认为有识人慧眼、自诩为古来圣君、自以为能天下在握……实在可笑！
这叫他怎生甘心？！他要回去！要回去……让那些背叛的人得到应有的结果！
可是怎样才能回去？梓童，难道真如你所说，这里是几千年后你的家乡？你要真是这里的人，又怎会回到几千年前，托生到国丈家里，难道专门等着我？等着此时此刻救我一命？
没想到事到如今，只有她陪着自己。
没想到事到如今，只有她还陪着自己。
漫漫历史长河，几千年漫长时光，看你并无神仙气格，怎能随便来去？你是怎样来回穿梭千年时光的？你要怎样才肯安心主动告诉我？
徐徐再次醒来时外面早已天光黑透了。床上只有她自己，衣橱拉门半开着，李毓的龙袍和她的大衣并排挂在里面。她浑身无力挣扎坐起，只觉得内里一阵酸痛，想起如今换回本来的身体，这个身体还是初次，便略有些懊悔，又有点儿怅然若失。
现在万事不明，李毓竟也像别的男人一样只会精虫上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样昏庸？
只是多想无益。徐徐觉得浑身黏腻，便先去洗澡。
主卧有独立的卫生间，当初买下的时候下了很大决心。她一个女生刚工作一年多就要背二十五年的贷款自己在这个路段买房子，这在老家说出去简直是惊世骇俗。她还选了个带双卫的三居室，简直可以说是在作死。
徐徐爸妈是工薪阶层，在岗位上工作了将近三十年才做到中层，一辈子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也不够那个首付，便说要等她订婚再和男方一起出首付，到时候再买。又说现在中国人口老龄化这么严重，房价将来只有下跌的份儿。等爸爸妈妈老了，到时候老家盖的房子，你爷爷家的房子，爸爸妈妈的房子，还有家里给你准备结婚陪嫁的房子早晚不都是你的？到时候你住都住不过来，坐等着收租都行。
徐徐心里想，上千公里呢，我工作在这边儿，家里房子再多我也住不了啊？等房价下跌——如果房价会下跌的话，那还不得等到2050年，还是先等中国建成社会主义强国完成百年计划宏伟蓝图更靠谱……若说要下跌，家里的房子倒是可能会下跌，看这里每年出来多少大学毕业生，咱们省会的房子会跌了这里怕也是也跌不了的。
眼看房价那是呲呲得涨，每天拼命工作，买房存钱的缺口却只有存越大，幸好她爷爷知道了，老爷子知道后骂她爸说“东西早晚都是囡囡的，你都五十好几了难道还能生出个儿子来继承家业？囡囡在外不容易，一个月光房租就有三千，这一下工资的一小半就没有了，还什么都落不着……”就拍板卖了给她结婚那套，爸妈又贴补了一辈子积蓄的大半才凑了120万，说剩下那半她自己想办法，最好早点儿找个人陪她一起想办法。
打电话时妈妈正心疼卖掉的那套房子在重点小学和重点高中学区，房租是其他地段的三倍，说亏了亏了，女婿还没影儿呢先赔一套房子。又说以后结婚这就是陪嫁，一分钱也不掏了。
徐徐心里是感激且愧疚的，一份合同书就让她从此跑到上千公里以外安身立命了，一开始在这里她几乎谁都不认识，最疼她的亲戚朋友没一个在身边的，发烧了只有手机陪自己去医院打针，后来随着时间推移，点滴重建同事、邻里和朋友关系，慢慢得才好些。不知道是慢慢变得好了些，还是她慢慢得习惯了。
她在视频里笑着对爸妈说着天气，说这边有了房子随时可以过来，以后退休了直接过来养老，每天沿着国家5A级景区散步。笑着笑着，便觉得自己仿佛是幸福快乐的。
这里湖光山色，是个极难得的园林城市，又是国家二线城市中的后起之秀，若非如此，徐徐当初也不会刚出校门不久就压上人生几乎整个事业阶段来给银行打工。后来楼盘开盘不久房价就节节高升，那是后话。
独立浴室用的是毛玻璃和主卧隔开，她站在淋浴里刷牙，感觉仿佛多年未曾触及的臼齿缝隙终于被牙刷上的绒毛扫净了，心里一阵一阵惬意。其实这具身体只是今天早上忘了刷牙而已。过了一会儿，李毓从外间推门进来，坐到床边上隔着毛玻璃静静看她。李毓太安静，虽然视线落在她身上，思绪却仿佛不知道落在哪里。徐徐隔着水雾发觉自己好像正被那人欣赏着，一开始想要遮掩，心里头又有几分恨意，正想回头不理，念头一转，忽然又不气了。
李毓容貌轩昂俊朗，身体也是极品，事已至此，她也不是没爽到，身体上虽然是头回，心里却不算，说不上谁欺负了谁，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一开始她处处迁就着李毓心情，本着一个“拖”字决，什么都不太敢直说，现在看他还有心思满足色欲，显然没了皇宫帝业对他来说完全不是大事儿，倒是自己过于小心翼翼了。趁着吃饱睡足，正好就着夜宵把当先形势跟他说个明白。
徐徐关上水，裹了浴巾从容推开浴室玻璃门，从水雾里赤脚踩上卧室地毯。
浴室门口是她刚才扔下的床单，上面一小片血渍，李毓坐在床上，关心道：“我抱你几百次也有了，怎么还流了血？梓童是月事到了吗？”
“你就当我月事到了吧。”徐徐乜他一眼，见他牛仔裤白衬衣穿地恰到好处，许是李毓在她心中积威太甚，总觉得这么简单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能显出来高人一等的贵族气质。看这一身衣裤在他身上无处不熨帖，徐徐心中气恼——他果然不是不会穿，只是在装而已。
徐徐背对着她解了浴巾，手一松踩在脚下，从衣柜抽屉里取出一套内衣，大大方方当着他的面往身上穿。
现在已经是深秋，白日天高云淡，夜晚月朗风清。徐徐为了节省租金，房子装好晾了两个月就搬进来了，直到现在还偶尔能闻到家具崭新的味道，徐徐怕甲醛中毒，一年来只要不下雨，窗子就全部开着通风。此时卧室里就有微风轻轻路过，气温有点儿低，她潮湿的肌肤上汗毛微微竖立，激起一层细微的鸡皮疙瘩。
徐徐双手背在后面扣上背扣，又套了一条加绒运动裤，然后翘着脚在衣柜上层翻出一件绿色一字领毛衣套在身上，弯腰卷起地上床单抱在怀里，看了看依旧端正坐在床上的李毓道：“你要不要洗澡，我跟你说一下怎样调水温。”
李毓无可无不可得点头，随着她进了浴室，里面雾气刚刚消散，玻璃上凝结着一层水珠，两个人挤在几个平方不到的狭小空间里，李毓仿佛连呼吸都落在她的脖子上。
徐徐收敛心神，说了水温调节方法，又讲明白了香皂和洗发水等洗漱用品的用法，又专门像对待三岁小孩一样讲了刷牙的正确姿势，为了讲解方便，她还专门示范一次。
临退出去又道：“衣服放在洗手盆旁边，我去收拾一下弄点儿夜宵，你不是想要出去看看吗？等会儿吃完饭正好出去走走。”
李毓静静看着她关上门退出。自从她一觉醒来，言语动作间就多了一种对他不在乎的态度，仿佛一觉睡醒就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外人一般。这一整天徐徐的态度一直在变化，李毓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才会在这个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强迫她欢爱，仿佛看到了她正在走远，想要尽力抓住。
没想到用错了方法，竟然适得其反了啊……
李毓轻轻呼出一口气，迎着LED光，饶有兴致得拨弄牙刷柔软的刷毛，又蘸了牙膏放在嘴里品尝，似乎也不是完全按照徐徐说得方法在刷，倒是玩弄的居多。他一边刷，一边低头摆弄热水器的调温手把，热水带着雾气压在他肩背厚实的肌肉上，又顺着脊背汇成几缕向腰背收窄处流淌，他玩儿一会儿，又去拨弄下面水向导流的阀门，过了好一阵子才洗完出来。
客厅原本摆了一地的东西早已没了踪影，阳台上那个月白色带圆窗的方橱正在嗡嗡震动，从那里传来阵阵水声，这种东西叫做“机器”，徐徐说过，他也已经看过洗碗机怎样洗碗了——制作的确精致机巧，虽不知是何物牵引制动，倒也不算完全无迹可寻。几千年前的古人还在茹毛饮血，此处若真的已经过了几千年，能做出这种东西或许也不算匪夷所思。只是不知道我这个“古人”在她这个“现代人”心里又是个什么模样……
徐徐面前看着一碗汤圆，正坐在餐桌前等他。略有些湿润的长发在肩膀上微微蜷曲着，一只铺散到后背，发梢打着卷儿贴在毛茸茸的翠色衣衫上，微微沁了一小片水。据说宰相家的女儿们只有她一人头发这样，李毓却很喜欢它们卷起来的样子。
餐桌正上空三盏花苞样的吊灯，橙色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格外柔和。
李毓走过去坐下，徐徐把那碗汤圆推到他面前：“中午剩下的饺子我热一下吃过了，黑芝麻馅儿的汤圆儿，逸之试试好不好吃？我手艺不好，会做的东西也不多。”分明是谦逊体贴的话，徐徐说出来却有一种不够真心的感觉。
应该是自己太敏感了，李毓暗想，冲她点头道：“辛苦你了。”拿起瓷勺舀起一个汤圆放在嘴里，又赞许说：“味道很好。”
徐徐抿嘴笑一下，拿了毛巾站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
李毓的头发黑亮而浓密，长长了以后为了坐卧方便也不是没有修剪过，此时散开来正好到腰臀以下，坐下的时候发梢刚好触及椅面，正是平时经常修理保持的长度，倒是比徐徐现在的头发还长一截。
徐徐拿吸水毛巾给他包起来，挽成两道用头绳扎一下，又坐回旁边，温和道：“逸之，过一会儿吃完饭我先帮你把头发吹干，我们再出去散步。现代人生活节奏快，男人都是不留长发的，等一会儿出去走走你就知道了。”又学着李毓曾与府中西席说话的商量口吻，继续道：“短发虽然看起来像是受了髡刑，这里的人却都是这样的，与髡刑没有什么关系，大家觉得这很正常，连□□和总理都是这样，国家总理就是一朝宰相，不会有人觉得它像是犯过罪，而且短发容易打理，容易洗也容易干，不如……”
徐徐感觉李毓身体明显一僵，仍坚持把话说了出来：“不如我们抽时间把头发修剪一下，这样以后出门不会过于显眼，剪下来的头发我会为你好好保存，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
“梓童。”李毓打断她的话：“此事再也休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