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私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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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哗……当、当、当……”紫檀木盒子从手中滑落，连带里面的棋子也一起翻倒入地面。那些名贵的棋子撞击坚硬的水磨地砖，伴着清脆悦耳的声音又跳跃滚动着，散落一地。
呵，不愧是昭迤国千金难求的昭子啊。白子温润如玉，泛着微微的淡黄色，黑子漆黑润泽，隐有宝蓝色彩，它们都争相翻转跳跃着，悦目的很。
棋子的材料有很多种，像木石、金玉、扇贝、陶瓷等等，但世间公认以昭迤国出产的昭子为最佳。而烧制这种昭子要十几种矿物材料，包括玛瑙、琥珀等。它自问世起就闻名于世，作为弱势小国的昭迤国虽然经常改换“门庭”，但常年向他附属的大国进贡这种棋子却是不变的。后该国被卷入战乱，险些灭族破国之后，这种昭子的配方也失传了。昭子更是在此百年间身价倍增，清颜搜罗了这么些年也没收齐，此次去乾州不仅事情办得格外顺利，还意外地得了这上百颗的昭子。
一路顺遂，提早十数日回到成邺。刚进府门，迎候在那儿的人就引着我到书房向母亲回话。交待一番后，我不顾尘土满身，汗味熏天，就兴冲冲地回到院子里，却是看到这样的一幕……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感觉里面万象奔腾，却也是空白一片。来自久远前世的影像呼啸着与眼前的一切重叠。前世的，今世的，影像重重，呼啸而来，眼前的一切物事都有了叠影，人也站立不稳，摇摇晃晃间，踉跄转身。
也顾不得朦胧竹帘阻隔的里间内“扑通”滚落的声音和慌乱叫唤的声音，这些纷乱的响声在这静好的夏日午后异常刺耳。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里……
奔进书房，反手插上门闩，把所有的窗子都迅速关好，把自己关在这个只有自己的空间里。然后，连滚带爬地上到里间的床榻，抱着膝盖，蜷起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明明夏日的热浪袭人，可周身还是止不住地觉得冷，连牙齿都是打颤的。忍不住更紧地环住自己，把头深深埋入膝盖，努力缩进身体坐靠的角落里。
“云，云，你听我说。”房门被敲打地乓乓作响。
“云……”那两扇门依然被用力地敲打着，而他的哭喊声似乎也越来越响。那声音震得如山响，我害怕那薄薄的门会不堪一击，会保护不了我，而下一刻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云，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敲打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被隔在门外的声音戚戚。脑子里自然闪现出两年来他每次撒娇时故作委屈的脸容，浑身却是禁不住一颤，用力甩头将那一张张脸甩出脑袋，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云，云……”他拖长了哭腔一遍一遍地唤着我。我却更忍不住身体的颤抖，他们怎么可以……好脏，那是我们的卧房，那是我们每日安睡的床席，他们怎么能够这么肆无忌惮，这么大胆地践踏……
“主子，这是怎么了？”杂乱的脚步声涌进了院子，似乎是秋雯的声音。
“滚，滚，都给我滚，谁让你们进来的，滚，滚……”陶器贯在地上碎裂的尖锐声音，众人惊呼着躲避的声音，被砸到的人呼痛的声音纷乱响起。
“别吵了，别吵了……”我忍不住捂住耳朵，摇晃着脑袋。很想叫喊出来，让他们别吵了，可身子无力打颤，叫出的声音却仿佛是自己的呢喃。我感觉自己快熬不住了，却是连落几滴泪也不能。
不久之后，外面的闹腾终于停了下来。呵，养在廊下的盆栽统共也就那么几盆，可经不起多长时间的摔打。
“主子……”秋雯再次试探着唤道，“主子，息怒。”
众人似乎全都呼啦啦地跪了下去。
“都没听见是吗，我叫你们滚！听见没有，都给我滚！”歇斯底里之后，又是咬牙切齿的声音，“难道要让我拿出鞭子来，你们才肯听。你们还当不当我是你们的主子？”
“这……”众人又是一阵唯唯诺诺。
“是，请主子保重贵体。”是紫嫣的声音。有人开了头，众人忙不迭地离开。
“少主子，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秦叔的声音惊慌地响起。
“秦叔，你别管我。”门外的两个人似乎在推拒拉扯。
“快起来，主子您身子弱，经不起……”
“你别拉着我，你走开。”
世界终于安静了，安静了……
昏昏沉沉的，脑袋也发着热，本来在乾州就小病了一场，路上也都还在用药的。似梦似醒间，日夜不分，却也清楚地知道外间发生的一切。
“主子，您吃一口吧，不然喝口汤。”
“主子，这饭食不吃，药怎么也能不用呢。”
“少主子，您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老奴便也在这陪着您跪着。”
“秋雯，远芳。”
“是，主子。”
“把秦嬷嬷扶回去。还不快点！”
“主子，奴才是紫嫣，请主子开门。”
“主子，奴才是紫嫣，请主子开门。”
“主子，奴才是紫嫣，请主子开门。”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听到外面紫嫣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唤得高，大概又是到了吃饭时间，而他只会重复三遍，便会离开。
“少主子，都一天了，日里暑气，夜间寒凉，您这样老奴心疼啊。”
“你不用多说了，回去吧。”
“索性就砸了这门……”
“放肆！谁准你多嘴。”
“云，你先出来，好不好？”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你要打要骂都好，你要怎样便怎样，你出来吧。”
“云，你别这样。”
“云，你说句话啊，你说话啊。”
“不要不见我，不要不见我……”
“云，云……”
他昼夜不停地呼喊着呢喃着，常常在暗夜里哀哀哭泣。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嘶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私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