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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贵族验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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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网络文章粉丝数量的累及和写作经验的增长,我和恩洲的网络写手工作做得风生水起。芸芸之音旗下的每个作者除了要取一个笔名外,还要写一个“个人标签”以表明自己的立场。我的笔名叫“草根007”标签是引用了一位前辈的一句比较有正能量的话,“我不相信手掌的纹路,我只相信手指与手掌的力量”。恩洲的笔名是“在河之洲”,标签则是引用了一个恩洲从小就很喜欢的以为以讽刺见长的作家的一句话,“我想写一出最悲的悲剧,里面充满了无耻的笑声。”
我已经开始了自述体小说《从无到有》的连载。我的作品讲述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西岸少年凭借过人的智慧和勇气,在成长的过程中抓住一次次机会,终于在东岸立稳脚跟,并开启一番事业,与心爱的女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故事中有我的影子,但却隐去了我生命中的弱点,同时我把所有对幸福的祈望的都倾注在主人公身上,使他无论遇到何等的艰险都能化险为夷,因祸得福。在我打造的理想化世界里,尽管也有现实社会的残酷,但却让人看到了战胜这一切的希望。于是我的作品受到了那些正在生活边缘挣扎同时又心怀梦想的年轻人的追捧。
恩洲的作品《极尽奢华》与我的风格完全不同,他用丰满的描述和犀利的笔锋对富人富贵奢华、为所欲为的狂姿与穷人捉襟见肘、祸不单行的窘态进行了生动的描述,二者之间所形成的鲜明对比使读者的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因此他的读者群几乎涵盖了社会的各个阶层,他的作品一度进入了十大网络小说排行榜。
恩洲作品里的描述并非凭空想象。在与麦沁珊的周旋中,恩洲看尽了富人区的奢靡生活。他通过不停的写作排解释放着内心的愤恨与不平,但值得高兴的是,他赚的稿费差不多够下学期的学费了。
在那些朝不保夕的穷人眼里,那些备受追捧的奢饰品与廉价的地摊货之间除了材质和商标不同外,并没有太大的本质差别。但对于富人来说,它们的使用价值只能作为他们愿意花高价购买这些物品的一小部分理由。在他们的眼里,那些只有花高价才能得到的东西,象征着只有富人才能拥有的特权。
为了防止冒牌货滥竽充数,影响贵族的纯度,每个被奢侈品协会冠以名品资格的产品都会被植入一个IC芯片,按照奢侈品价格的不同输入一定的数值。当你进入一些场所的时候,门口的读卡器会自动读取你身上奢侈品的总值。有心人很容易根据这些数字判断你身价几何。有些高消费的场所还特意设置了门禁,当你的奢侈品总数没有达到标准线时,他们就会“谢绝入内”。一来二去那些不设门禁的场所反而让崇尚特权意识的“贵族”们渐渐不愿光顾了,仿佛走到门前不读一下卡就辜负了自己的这身行头。所以越来越多针对贵族客户群的门店看准了这样商业规律也纷纷效仿起来。
当然也总有人会抱怨,那些“歧视”给自己带来的痛苦。但用恩洲的话来说,那种因虚荣而引发的痛苦其实是一种“活该”的自作自受。在他看来,他们受苦的根源来自于拎不清自己的价值,而盲目地去攀附、追求那些不能为他们带来任何帮助,相反过分的消耗了他们生命资源的东西。
为了履行“协议”,恩洲不得不应麦沁珊的要求每周日晚陪她出入各种高级娱乐场所。麦沁珊常去的一家名为“女皇行宫”的会所就这设有这样的门禁装置。
第一次去的时候,尽管恩洲衣着得体,但是因为他全身上下没有穿戴任何奢侈品,读卡器显示为零,于是门口的侍者果断的拦下了恩洲说:“对不起,您的装束不符合我们会所的要求,谢绝入内。”
当时还不解其意恩洲疑惑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对不起,尽管您看起来英俊潇洒仪表堂堂,可我只能相信机器上的数字,你的身上并没有穿戴任何高端服饰,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恩洲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本就不想陪麦沁珊出来的他将计就计笑了笑说:“哦,那就不难为你了。”
恩洲正准备借机离开时,麦沁珊连忙拉住他说:“都怪我忘了这儿的规矩了。”接着灵机一动从头上摘下一个“贵妃”发夹别在恩洲的上衣兜口,拉着他顺利通关,阻止了恩洲“临阵脱逃”。
在恩洲眼里,这样的事情简直荒诞到可笑,于是为了对此现象进行讽刺,恩洲用一晚上的时间破解了麦沁珊发夹上芯片的密钥,并在复制后重新设置了里面的数值。
于是,当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快递图标T恤的恩洲再次出现在该会所的门前时,读卡器的显示的数值“表明”恩洲这身行头已经价值过亿。
当在场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时,恩洲指着显示屏对门口的侍者说:“你的机器是不是坏掉了?我这一身都从地摊买的。”
侍者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别开玩笑了,你这身应该是今年时装周的最新设计吧”。
“你还蛮懂时尚的。”麦沁珊回应了侍者一句赶忙拉着恩洲进去了。
在他们走进会所的过程中还听到两个刚好在门前经过的女人议论,“快看!那就是东岸新贵的style!”
“好帅啊!个性好犀利啊!你看清他穿的什么牌子了吗?”
“应该是私人定制款吧,其实我更想看看他的内裤是什么牌子。”
恩洲本想让麦沁珊难堪一下,以消弱她对自己的兴趣,没想到这么一折腾麦沁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她甚至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略带自豪的低语道:“我选的人果然不同于那些没品位的凡夫俗子。”
出入高级会所对于恩洲来说简直无聊至极,唯一让他感到有趣的事情就是观察这里的人。
陪麦沁珊就餐时,恩洲总是挑一个靠墙角的地方坐下,这样他可以看清屋里的每一个人。
尽管麦沁珊说过,随便点餐,不必担心花费,她可以以家族企业的名义直接签单,但每次恩洲都坚持只点一杯冰水。
当麦沁珊在那里尽享美味时,恩洲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里的众生相。在这个华而不实的地方,人们好像并不是为了饭食而来,富家的公子小姐用矫情的挑剔来凸显自己生活的精致和独特的“雅癖”;伪贵族用煞有介事的品头论足来证明自己过人的见识;通过白手起家,艰苦奋斗终于小有成就新贵们,扭曲的认为自食其力并不光彩,仿佛只有杜撰一个显赫的家世才能维护住脆弱的自尊。
一些价格昂贵且口味怪异却名声鹊起的菜肴奇迹般的受人推崇,似乎能习惯这种口味的人一定有着不寻常的身世和品位。
“这块白地菇的火候有点过了,鲜味却不足。”
“我只是喜欢这里的花胶咬起来的质感,至于味道和我家后厨做的也差不多少。”
“来一杯Kona Nigari,我只喝这种脱盐矿泉,喝别的水我的皮肤会生锈。”
“一份番红花蕊沙拉,不要加黑鱼子,一定要用白化鳇鱼子,别的鱼子我是一口不碰的。”
在恩洲看来,所有的言语和表情不过都是一些毫无个性,俗不可耐的狗血剧台本。这些矫情的挑剔所反映出的虚荣而脆弱的人性与西岸棚户区怨妇常挂在嘴边的牢骚并无二致,就像一群空虚的灵魂反复重复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无聊嚼头。
恩洲还发现,来这儿就餐的总是那么几拨人,每次都是一遍遍的重复着自编自导的社交套路,仿佛随着这个套路中的参与者流水般的变化,自己的人生也能变得丰富起来似的。那些人乐此不疲的游戏就像地下车库门口的收费员一样无趣,每天看着豪车进进出出,好像参与了人家的生活,但到头来没有一辆是自己的。
有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再用娴熟的技巧,恰好两情相悦的带着不同的男人离开,可谓仗贱走天下;一位相貌平平却满面红光的公子哥每次则会带着不同的美女来用餐,个个都是顶着一张僵硬假脸的名媛佳丽,在他眼里,对方来之前整个容是对自己的尊重;一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将同样的台词跟不同的女人说了十几遍,真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还有一些爱慕虚荣的人由于财不配位,强装死撑,结果消费超支,最终真相毕露,囧态百出。
有一次,一个小伙子带一位姑娘来吃饭,姑娘没翻菜单,老练的点了几个菜和一瓶红酒,两人杯酒言欢,酒酣耳热。结账的时候,小伙子才发现自己的钱不够了,姑娘当场翻脸,转身离开,留下“可怜”的小伙子四处打电话借钱“赎身”。
恩洲心想,富贵虚荣真是一面照妖镜,人性的丑陋一照便知。与其这样别别扭扭的活着,还不如像以前一样二三知己,无拘无束,落得个逍遥快活。
和这些装在套子里的人比起来,麦沁珊虽然任性专横,但还算是一个不矫情的女人,想吃就吃,全凭食欲,想爱就爱,全凭感觉,做事的时候并不十分在意别人的目光。至于她对恩洲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占有欲则要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