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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住校 走读 ...

  •   第二天,我和恩洲按照之前的约定,一起上了跨河轻轨,乘车分别去自己东岸的新学校报道。我们两个都是轻装上阵,除了钱几乎没带别的什么东西。
      我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由单调变得多彩起来,不仅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好像我们三个上次约定要一起去东岸的事就在昨天一样。”
      恩洲也感慨的说:“是啊,没想到今天我们就要履行约定了。”
      我低头笑了笑说:“更没想到我们真的做到了,最开始听你说要回东岸的时候我还觉得我们只是想想而已,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事。”
      恩洲的目光中却露出了一丝忧伤,“为什么实现了我却高兴不起来呢?大概当初我只想着回来,却没有计算过可能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了。”
      我在心中暗暗感叹,谁曾想到过,这条归途会遇到如此多的坎坷,付出离别的代价,还要赌上接下来的人生。如果当初知道这样的小小愿望要用这么多悲伤去换或许我们不会轻率的做下这样的约定。
      我安慰恩洲说:“别想那么多了,那么多事我们都熬过来了,前面的坎儿我们一定也能夸过去的。”恩洲默默的点了点头。
      恩洲的学校相对近一点,先我两站下了车,很快我也到了自己人生的下一站——警官学校。
      由于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不允许走读,新生被安排住在40人一间的类似于部队营房的超大寝室里,每一间都有100平米,整齐的摆放着20张双层床。每天大家要统一作息,晚上9点熄灯,早上6点出早操,一日三餐也要统一安排。同学们都抱怨自己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好容易挣脱了高考的魔掌,又掉进了精神和□□双重折磨的监狱。
      尽管在学校的住宿条件不如家里舒服自在,但当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成了东岸的一部分。心想,余下的四年里,我将一直吃住在这里,慢慢的消化吸收这里的一切,直到我与它融为一体。
      在警校的第一个月,每个人都要经历严酷的体能训练。本来这对于通过体能测试选拔上来的学生应该是应付自如的事,但奇怪的是,在第一次万米测试的时候居然有一半的学生没有通过测试,有的人跑到一半竟然累得晕倒在跑道上。而且没有通过测试的多为一些有背景的学生,不知道当初他们是怎么通过的体能测试。
      除了日常的体能训练,最让这些公子哥们头疼的是每天的寝室夜查,一旦被学校发现那个学生夜不归宿,就会在该生的名下产生一次不良记录,累计十个不良记录,这个人就会被给予记过处分,这样的处分记录不仅会影响该生的毕业成绩还可能对将来的工作分配等都产生长期的影响,所以大家尽管不情愿但也不得不小心遵守学校规则,免得自找麻烦。
      负责夜查的助教是个一脸横肉的男人,这个人整天黑着个脸,从没有人看见他笑过,平时也不和人交谈,有几个学生想从他那里寻找突破点,让他手下留情,对自己的违纪行为视而不见都遭到了训斥,最后也只得乖乖的遵守规矩,几乎没人敢让自己的床空着。由于此人姓叶名钏,大家在暗地里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夜叉”。据说只要他当班,就是市长的孩子夜不归宿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周末的体能训练一结束,我就到与警校只隔两站地的东岸理工去找恩洲,打算跟他一起乘车回家。见到恩洲的时候他也正准备回家。
      我一边走一边关切的问恩洲:“在学校还习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跟以前上学没什么区别。”
      “你的学校还好,我那里简直像监狱一样,早就想来看你了,一直没腾出空。你是不知道我们的宿舍就像大车店一样,40个人一个宿舍,训练回来一屋子汗味儿,澡堂根本挤不进去,我这几天一直在水房洗凉水澡呢。”
      恩洲笑了笑说:“知足吧,就算80个人一个屋又能怎样,灯一关闭上眼睛住哪儿都一样。”
      “说的轻松,那我们俩换,你的住宿条件肯定比我这儿强吧。”
      “行啊,咱俩换,我上你那住,你天天会西岸住。”
      “什么意思啊?别告诉我你现在没住校走读呢!”
      “你觉得我交完学费还有钱住校吗?交完学杂费还剩20块钱,我谢天谢地还给我留个路费,不用我自己走回去了。”
      我心想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恩洲的学校不比我们学校住宿是免费的,他那的住宿费一个月就得几百,第一个学期的课业比较多,他又没时间出去打工,可不就得走读了吗。
      “那你吃饭怎么办?”
      “一天吃两顿,早晚在家里吃。”
      我抬起头仔细看了看恩洲才发现他比之前又瘦了一些,脸色苍白,大概是中午没吃饭的缘故,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
      “每天在路上奔波好几个小时,中午还不吃饭,这么下去哪能受得了啊。”
      “周末这两天我看看能找到什么活儿吧,先想办法把路费和饭费解决了吧。”
      “周末的工作哪那么好找啊,还有你接下来三年的学费从哪出呀?”我急切的问恩洲。
      “说实话,我现在也是山穷水尽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轻声的说,这还是我第一次从“无所不能”的恩洲的脸上看到了无奈的神情。
      “麦沁珊又找过你吗?恩琪那边有没有消息?”我试图换一个轻松点的话题。
      “她来过,恩琪已经顺利升入皇家舞蹈学院了,我妈好像又改嫁了,但恩琪并没有见过妈现在的丈夫,似乎是我妈向她的新任丈夫隐瞒了她有一个女儿在东岸的事,所以并没有让恩琪跟她一起住,虽然她会偶尔偷着给恩琪一些生活费,但恩琪基本上已经是无家可归了。”恩洲一五一十的讲述着从麦沁珊那里打听到的恩琪的近况,显然这个话题并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样轻松。
      “恩琪知道你和麦沁珊的事了吗?”我接着问道。
      恩洲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让麦沁珊答应我不要告诉恩琪我们之前的约定,不然我怕以恩琪的性格不能接受我的做法。”
      我突然想到,以麦沁珊的性格,既然跟恩洲签了那样的协议,接下来应该不会不好好利用一番的,于是问道:“麦沁珊没又跟你提什么无理要求吧。”
      恩洲叹了口气说:“她要我搬到她那去住。”
      我故意打趣道:“那你的艳福不浅啊,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了。”
      恩洲苦笑了一下说:“别开玩笑了,什么事我都可以做,但这不代表我没有底线。”
      “那你是怎么回复她的?”
      “我说我们学校每晚要查寝,不可以夜不归宿。”
      那天我们谈了一路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周末这两天我陪恩洲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有找到哪里肯招收周末的短期工。周日的晚上,我按照学校的规定提前返校,恩洲则要像往常一样,一大早从西岸出发往学校赶。
      尽管警校的纪律很严格,但阶段性的体能训练一结束,班里的富家子弟便又开始挖空心思的寻找办法打算搬出去住,有的人谎称自己生病需要夜间治疗,并提供了医生证明;有的人靠父母的关系和金钱买通了学校领导,抹去他的夜不归寝记录,据说抹一次记录大概得花1000元。也许当初设立这项规定的人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似费力不讨好的夜查程序会在若干年后会衍生出一条帮助学校创收的致富之路。
      一天晚上,住在我上铺的哥们儿在那一筹莫展的唉声叹气。我问他怎么了,他一股脑的向我道出了他的苦恼。
      “我这不周末出去玩儿,新交了个女朋友嘛,平时晚上也出不去,总不来往人家该不理我了。”
      我开玩笑说:“你效率挺高啊,一个周末就搞定了,她不理你了,下个周末你再撩一个呗。”
      “别开玩笑了,撩这个我都下了血本了,快点儿,你办法多,赶紧帮我想个办法,怎么才能逃避助教10点半以后的夜查,又可以不在宿舍里住,还不让家长知道?”
      听了他的话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好机会要来了,“哥们儿,这有什么可发愁的?”我装出了一副老练的表情。
      “你有什么办法?花点钱无所谓的。”他迫不及待的问我。
      “你想啊,助教夜查的时候再严格不过就是看看你的床空着没有,如果找个人来替你住在这,黑灯瞎火的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可是到哪儿去找这样的人呢?谁晚上不回家愿意上我们这大型‘养基场’住来啊?”
      “你别说啊,我倒是有个哥们儿,他们学校查寝不是很严,他只要给助教点钱就可以放心的夜不归寝了。”
      “那赶快让他来替我吧,给助教的钱我来出!”
      “但是他的学校离这有点远,我们这儿条件又不好,我就是怕他不愿意折腾。”我乘胜追击道。
      “这样吧,我再每个月给他1000元作为补偿怎么样。”
      “他家也不缺钱,我问问他吧,看他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赶紧帮我问问他,1000不行就2000,我刚给我女朋友买了个1万块钱的包,别事儿还没办呢就搞黄了。”
      “行,我这就给你问问。”
      就这样,恩洲成了我上铺的兄弟。最重要的是,我们又开始了一起打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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