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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临时手术台 ...

  •   我们悄悄的潜入了恩洲父亲的维修铺,恩洲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箱。恩琪清理了陈师傅平时修理家电的案台让我躺在上面,案台上的LED散光灯则临时充当了手术台的无影灯。
      “我怎么感觉自己是台正在接受检修的AI呀。”我环顾着四周堆积的各种家电和零件说。
      恩洲边准备手术用品边打趣道:“其实我早就怀疑你是AI了,一会儿就把你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恩洲先是像医生一样先问了我几个问题,“能感觉到头疼吗?我指里面。”
      “不疼。”
      “手伸出来,用力握紧我的手。”
      我狠狠的握了一下恩洲的手,他疼得皱了下眉说:“你这家伙握力不小啊,就是手有点凉,不过头部血管应该没有出现血肿。”
      接着恩洲又问道:“刚刚有没有恶心、心慌的感觉?”
      我看着恩洲说:“有。”
      恩洲一下紧张起来,“啊?那糟了!”
      看着恩洲的反应恩琪也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很严重啊?”
      我忍不住笑着对恩洲说道:“哈哈,看你装模作样的我就恶心,看恩琪眼泪汪汪的我就心慌。”
      “别闹,快说实话,我要先排除你是不是脑震荡。”
      “放心吧,你说的那些感觉我现在都没有。”
      “笨蛋,这时候还有心开玩笑,听着,我现在要给你处理伤口了,有什么不适马上告诉我。”
      接着,恩洲娴熟的用镊子夹上酒精棉球给我的伤口周围消毒。
      “可能会有点疼。”他说的没错,酒精与伤口接触时剧烈的疼痛让我仿佛听到了炒菜炸锅时的“嗞啦”声。
      结果我全身一紧没忍住“啊!”的喊了一声,恩洲马上停手。我忍着疼痛强挤出几个字:“没事……你继续。”
      恩琪在一旁不停的帮我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她的眼睛里则一直转着泪水。见到她担心的样子,我的心里突然很不好受,索性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控制着自己不再喊出声来。
      随后,恩洲又用镊子夹着一根带线的弧形小针在我的伤口边缘穿进穿出,一边缝一边打着结。
      恩琪转过头去不敢看,但此时的我感觉伤口已经痛得麻木了,在刚刚那阵剧痛的映衬下,皮肉间穿梭的针线反而变成了小小的刺痛。我之前绷紧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你在哪儿学的给人缝针?”我问恩洲。
      “跟我爸学的,他以前做过外科医生。”
      “那我是不是你第一个试验品?”
      “你很幸运,我现在已经出徒了。”
      恩洲为我打完最后一个结接着说:“刚到西岸的时候,有一天,我爸在维修铺里帮肉店老板修理绞肉机,我们突然听到我爸喊了一句‘糟糕’,血从他手掌上的大口子里不断的往外冒,我说去找医生,但被我爸拦下了,他拿出药箱,让我按照他说的做,那是我第一次帮人缝针,后来每次家里有人受伤都是我们自己处理的”。
      恩洲帮我处理完伤口转过头去一边收拾医疗器具,一边背对着我说:“我爸跟我说,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资本让别人帮你,你就要学会自己帮自己。”恩洲的语气有些伤感,让我仿佛在一瞬间捕捉到了他强势外表下的那份孤独与脆弱。
      可能是刚才神经比较紧张没有觉察,放松下来后我渐渐感觉躺在班台上的身体开始僵硬酸麻,骨头与硬质的台面接触的地方也硌得生疼,我刚想起身活动一下,恩洲转过身来把我摁住说:“你最好先别动,不然会抻到伤口,要什么跟我说,在这儿挺过这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我抱怨道:“不能换个舒服点的地方吗?躺在硬梆梆的木板上根本睡不着觉啊,不信你躺一下试试。”
      “睡不着正好,有些迟发性的头部血肿是受伤几小时后才出现的,睡着了反而危险,我这一宿还得好好观察观察你。”
      恩琪跟着说道:“凌起,听话,不然我可真的去告诉叔叔阿姨了。”
      我无奈的说:“恩琪,能不能换一招威胁我啊?你也不希望他们为我担心吧。”
      恩琪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表提醒我们说:“就算我们不把这件事告诉父母,可是我们如果一宿都不会去的话,他们也一定会担心的。”
      “我差点忘了,恩琪,你快回去告诉爸妈说我去凌起家了,再告诉凌叔叔和齐阿姨说凌起今晚在我那住了。”恩洲随即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好吧,祝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恩洲,凌起有什么异常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我抢过话说:“放心吧,死不了的,恩琪,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免得他们担心。”恩琪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恩琪走后,我突然想起了几年前在东岸一家商场的观光电梯里恩琪对我说过的话,疑惑的问恩洲,“对了,我好像记得恩琪说她的爸爸是工程师啊?难道你们是同母异父的孪生兄妹?”
      恩洲苦笑了一下:“开什么玩笑?做工程师以前他是医生。”
      我赞叹道:“你爸太牛了,跨界精英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恩洲若有所思的说:“还记得那次坠梯事故吗?”
      我问道:“在鬼楼?对,那时候应该还不叫鬼楼呢。”
      恩洲回答:“我的大伯当时也在那个电梯里,我父亲跟着医疗队赶到现场时,他已经断气了。”
      我接着问道:“从那以后,你父亲就决定改行设计电梯啦?”
      恩洲感叹着说:“是啊,他说给人医治伤口,不如从源头上避免事故。”
      陈先生的形象在我心里突然高大起来,我由衷的说道:“他一定能成为一个最好的工程师。”
      恩洲点点头说:“是的,他做到了,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停的学习,做实验,几乎倾家荡产,还把房产做了抵押,终于设计出了世界上最安全的电梯,拥有最灵敏的危险预警反映系统,即使人为的造成坠梯,电梯井底部的高效缓冲装置也会最大限度的降低伤亡程度。”
      我饶有兴致的说:“这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你们家一定靠这个发了吧。”
      恩洲的表情黯淡下来:“本来这项技术一旦申请专利,会给我们家带来不小的经济收益,可惜只差一步,让一个卑鄙的家伙抢先注册了。”
      “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嘶!”我一皱眉,伤口被抻了一下,“告诉我他是谁,我见了他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一顿。”我忿忿的说。
      恩洲摇摇头说“现在想见他可不容易,他已经成为东岸最大财团的总裁了,而且他的手下还有一个□□组织,可以说是黑白通吃。”
      我想了想说:“难道你是说那个人是仁义集团的总裁穆仁义?他可是个慈善家啊,我们学校的体育馆就是他捐建的。”
      恩洲的脸上露出了一怅然说道:“对,就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是我伯父的同事,也是一位工程师。伯父去世后他过来吊唁,当我爸提出要设计一台永远不会坠落的电梯时,他非常赞同,并给了我父亲很多支持,包括机械方面的书籍和实验材料。”
      我说:“那当时他也算是你父亲的一位良师益友了。”
      恩洲继续讲述道:“我父亲的设计刚刚出炉,他就跑来说一定要马上注册免得让别人抢了先,还说他在专利处有朋友可以简化程序。我父亲毫无戒备的把他的心血之作亲手交给了他。”
      “然后他就一念之差,顺手牵羊了?”
      恩洲感叹道:“事实上他是早有预谋,因为早在专利申请前,他就注册了一家电梯生产厂,并在自己所在的建筑公司截获了一笔为东岸最大的购物中心安装安全电梯大单。”
      我忿忿的说道:“他可真够卑鄙的,但他起码应该分你父亲一些帮他保住自己的房产啊。”
      恩洲无奈的说道:“我父亲后来也找过他,但如果他们还有良知和怜悯,这个世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冰火两重天了,他们只追求利益最大化,后来我们才知道,借给父亲钱的借贷公司暗中也与穆仁义有勾结,一切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所以你知道结果了。”
      我会意的说道:“是的,我明白了,与其带着亏欠的占有,不如让你们彻底消失,然后再带上虚伪的面具去赢取多数派的欢心,这就是这些独裁者的逻辑。”
      恩洲长叹了口气说:“唉!可惜我爸没有早点识破他至诚的外表和虔敬的行为掩盖下的那颗魔鬼般的心。总之我现在已经不再相信人们无缘无故的热情了。”
      我也不禁感叹道:“是啊,人生诡谲,人心难测,这个世界还真是可怕,很多时候,我们完全猜不到那些足以摧毁我们人生的罪恶会隐藏在怎样的皮囊之下。”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他给我讲了很多遇到我之前的事,我也给他讲了我经常梦到的从云端坠落的场景。
      人生真是讽刺,到底我们两个谁更不幸福,从目前的现实状态来看也难分高低,只是我们都已经在人生的起伏中开启了潘多拉之盒,再也找不到内心的平静与平衡。
      天色见亮时我才昏昏欲睡。恩洲也伏在案台边打了个盹。但没过多久,我们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恩琪告诉我们他们的爸爸一会儿要来上班了,如果不想让他知道,我们最好马上撤离。我们迅速的收拾了一下现场后锁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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