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谋：窃国》海棠海

2、宴会

　　宁国公府进来进来极不平静，大小姐进宫见了皇后回府后便与二小姐在议事堂起了争执，姐妹两这几天来谁也不搭理对方，府中的老人们急坏了。这两位小祖宗每次意见不合便要闹很久，直到皇后把这两小祖宗招进宫去才能让她俩和解。可是这次的事情不同，府中的人传消息进宫了皇后娘娘也没拿出个主意来。
　　宁玉安这一趟进宫不仅仅是见了皇后，她还在皇后宫中碰到了三皇子。这三皇子自从几年前出宫建府后便很少进宫，宁玉安此番进宫却在姑母那遇到了那位已经被封为康王的三皇子。宁玉梳和宁玉安姐妹两心知肚明三皇子究竟想要干什么，她们对于康王殿下伸过来的橄榄枝也不会拒绝。
　　康王府别院
　　三皇子和一群幕僚在别院中的水榭议事，这水榭建在别院中的小湖泊上，四面环水，在这里议事不怕有人偷听。当年为了名正言顺的常驻康王府别院三皇子可是做了许多安排的，便是他那多疑的父皇也不会怀疑自己。
　　三皇子乃是宣懿皇后所出的嫡子，幼年时宣懿皇后便薨了。当时后宫中盛传宣懿皇后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了。后来宁皇后嫁进宫，三皇子对这个占据了自己母后位置的人甚是厌恶，只不过这些年来他入朝后手上有了自己的力量，当年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对皇后也没那么大的恶意了。特别是一年前他查到的东西，这可是他手上的利器。
　　“殿下，宁家一旦和程家联姻结盟对您可不利啊，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破坏掉这桩婚事。”三皇子的幕僚们今日一早便被招到这水榭来议事，诸皇子中对皇位有一争之力的不仅仅只有一个九皇子，诸皇子中任何一位的岳家是宁国公府都会对三皇子产生威胁。
　　这南明朝中武将一系打头的是宁国公府，文臣一派便是三皇子的母族沈家。宁氏一族近年来能征善战的人不少，军中不少将领和宁国公府都颇有渊源，虽然这宁家嫡系如今就只剩下身陷后宫的皇后娘娘、宁家大小姐宁玉安以及宁国公府世子宁陆堂，可是如今的这位旁系出身的宁国公也不是省油的灯。如今的宁国公名叫宁楚，虽然是宁家旁系，出身受人编排，可是能力却是极好，康王殿下自己不只一次收到宫中关于每次北境大捷自己那位父皇就要大发雷霆的线报。最棘手的是宁楚对宁家嫡系却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来只得一女都没有续娶，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把这宁国公的位置留给宁陆堂了。
　　父皇啊父皇，你算计了宁家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宁家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分化的。
　　“程家想要和宁家联姻，又不是老九要娶宁家女儿，也不必太担忧了。”康王摇了摇酒杯一口将杯中的就喝掉，“哼，就算联姻成功了宁家也不会上程家的船，程家和宁家之间还隔着血海深仇呢。既然程家这么想把宁家二小姐娶回家咱们就助他一臂之力。李先生，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务必尽快让父皇下旨赐婚，宁二小姐会给我们一个大惊喜的。”
　　康王殿下两年前查出来一点有趣的东西，在此之前他是很敬重自己父皇的，可是知晓了那些事情后对自己这位父皇便只剩下恶心了。
　　宁家二小姐，你可千万不能让本王失望啊。宁家女可没有一个简单的，只有程家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家族才会在和宁家结仇的情况下上赶着去娶宁家女。上一个和宁家结仇却娶了宁家女的家族下场是什么呢？好像是被满门抄斩了，还是被流放到南疆开荒了。

　　宁玉梳自和姐姐意见分歧后便不怎么爱出门了，整日里都呆在书房练字。她自小便师从大儒，一手字极其出色。每当心静不下来的时候她便喜欢呆在书房写字，这样一来她可以很快静下心来。
　　写了半日宁玉梳放下手中的笔，整个人颓唐了不少。眼睛不知道看着哪一处地方，心思也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
　　宁家如今的形势不容乐观，宁家作为武将世家之首树大招风，皇帝赵运对宁家是虎视眈眈，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像宁家这样的世家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皇权了，南明立国皇室和世家间的斗争从来就没有停下来过。如果自己嫁进程家就会在一定程度上缓和南明皇的态度，毕竟安国公府和当今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总而言之嫁进程家对整个宁家没什么坏处。
　　阿姐，我们一出生便背负了各自的使命的，虽然我们都身负与程家的血海深仇，可是我身上还比你多背负了一份仇恨，我曾经在阿爹面前发誓要以程家人的鲜血祭奠几万亡灵，我又怎么会爱上自己的仇人之子呢。宁玉梳抬头望着天空，整个人愣在那里。
　　这么多年以来不论是阿娘还是阿爹，亦或是自己身边的人都在告诉我要报仇，我从小便被教导着为了报仇要不折手段，我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娇娇小姐，为了报仇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眼看如今又捷径可走我怎么会放弃，比起复仇牺牲我自己的婚姻又算得上什么呢。
　　国公府内唯一在府中的两位主子冷战了，下面的丫鬟小斯做事都小心翼翼的。整个宁国公府的人都知道这两位小姐的威力有多大，现在可没有世子来让两位小姐和好了，两位小姐要是起冲突了就没有人来帮他们这些可怜人逃离苦海了。
　　宁玉安对自己的妹妹固执的性格无可奈何，小时候她们俩虽然都是皇后安排人教养，可是自己和阿萝是不同的，自己要继成为宁家的当家人注定要承受更多，而阿萝可以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不用去管那些世家间的纷争。
　　“大小姐，国公爷的话二小姐怎么也得听。咱们派人给北境去信吧。”宁玉安的奶嬷嬷看不得自家小姐忧心，二小姐和大小姐两个人都是那样固执谁也说服不了谁。而宫里的姑奶奶也拿不定主意倒不如给北境的国公爷和世子去信。
　　“嬷嬷，不用了，就算是给北境去信也不管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姑母的话阿萝都不听了怎么会听叔父的。”阿萝她自小便亲近姑母，不管阿萝怎么固执姑母的话总是能听进去几分的。这一次连姑母的话阿萝也不听了就知道她已经拿定主意了。
　　“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宁玉安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这一切才能结束呢。
　　随着皇上年龄渐长这朝中便一刻也不平静，年长的皇子们哪一个对那把椅子没几分想法呢。这皇位之争如今只是因为南明皇还压得住自己这些野心勃勃的儿子以及康王殿下在诸皇子中积威甚重，这些皇子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近来京中的天气转好，昭平长公主在三日后设宴邀请京中各家贵女和公子到府中赏菊。宁国公府接到邀请函后宁玉安便把这邀请函扔给了妹妹，昭平长公主的赏花宴在南明世家之间名气挺大的，每年的赏花宴总是能凑成那么几对有情人。宁玉安作为宁家当家人都这个宴会没什么想法，宁家每一代的大小姐从来没有出嫁的，只有姑姑宁胥音是一个意外。当年宁国公府形势危急如果不是姑姑当机立断同意为后自己和兄长恐怕早就被宁家族老生吞活剥了。
　　宁玉梳接到邀请函后凝眉深思，昭平长公主和宣懿皇后乃是手帕交，在诸皇子中昭平公主也只对康王另眼相看。如今宁国公府和安国公府有意向结为秦晋之好她怎么还伴着赏花宴给两府光明正大的接触机会。
　　宁国公府的雁翎马车停在了昭平长公主府大门口，与宁国公府马车一同到的还有几家的马车，可是这几家人在看见宁国公府的马车到后立即让道。按宁国公府向来的传统这今日前来赴宴的只有那位宁国公府二小姐宁玉梳了。这宁玉梳自小长在皇后身旁，被皇后宠得过分。在这京中世家圈子里娇蛮极了，比她那长姐还要霸道几分。
　　宁玉梳撇了一眼给她让道的几家马车便知道那几家恐怕不是世家出身，世家马车上面总是有一些代替身份的装饰就像宁家的雁翎一样，而那几架马车虽然看似华丽却是什么装饰都没有，这些人恐怕是南明帝近来提拔的寒门。想到南明帝的算盘宁玉梳毫不留情的嗤笑一声，这南明帝真当这些世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呢。
　　宁玉梳作为宁家二小姐生来身份便高贵，每次赴宴都是焦点。她的父亲是统帅北境大军的宁国公手握重兵，虽然生母不详这一点遭人诟病但是自小被皇后教养却把这唯一被诟病的地方补足了，这京中贵女没几个比她身份贵重。一身青色襦裙的宁玉安让人看起来没有往日那般娇蛮反倒是沉静了不少，只不过那时她不说话的时候。
　　宁玉梳进了公主府自然有人领着她往昭平公主跟前去了，宁玉梳一到昭平公主跟前先是给昭平公主问安。
　　“臣女宁玉梳给长公主殿下请安。”昭平长公主在伸手将宁玉梳扶起来，虽然与宁国公府不甚亲厚但是她可做不出来晾着宁二小姐让她出丑这种蠢事。昭平公主亲亲热热的将宁玉梳拉倒自己身边最近的位置说了一会儿话便放她去赏花了。
　　“阿萝，近来不怎么出门婉仪那丫头甚是想你，那丫头现在在花园里我让侍女引你过去。”昭平长公主之女婉仪郡主和宁玉梳一般年龄，幼时俩人都经常出入宫廷所以有几分交情，相处了这么些年婉仪郡主是她为数不多的手帕交了，只是这其中有几分真心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阿萝，你可算是来了，程家二郎对你可是望眼欲穿。”婉仪郡主最先看见母亲的侍女引着宁玉梳过来，等宁玉梳走近了婉仪郡主才开口调笑。婉仪郡主在熟悉的人面前向来都是口无遮拦的，和婉仪郡主呆在一块的人都是这京中数一数二的世家公子小姐，他们这些人自小便熟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寒门子弟婉仪郡主可是瞧不上的，不管那些人花了多少心思都插不进来的，所以说起话来也不用忌讳。
　　婉仪郡主的调笑宁玉梳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程宴不自在。他往日里很少来参加这些宴会，不知道怎么应付婉仪郡主的调笑。
　　“哎，听说平侯世子进来要回京了，不知道这位离京多年的平侯世子还记不记得他痴情的小表妹。”宁玉梳和婉仪郡主自小相识，对婉仪郡主的小心思她可是十分清楚的，待宁玉梳似是而非的感叹一下平侯世子的时候婉仪郡主就捂住自己的心可怜兮兮的看着宁玉梳。
　　这平侯世子是婉仪郡主姑姑的儿子，比婉仪郡主年长四岁。当年婉仪郡主周岁抓周就抓了这位平侯世子，皇上便给婉仪郡主和平侯世子赐婚了待婉仪郡主及笄后便成婚。俩年前平侯世子被皇上派去巡视西楚旧地，明年婉仪郡主便要及笄了，所以平侯世子如今回京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准备和婉仪郡主的婚事。
　　众人听说平侯世子将要回京都开始围着婉仪郡主打听平侯世子的消息，这些世家子弟当中便有不少人是这位平侯世子的迷弟迷妹。程宴趁着众人都围着婉仪郡主的机会和宁玉梳一起退出了亭子，两人在花园中走走停停。
　　“师妹，等伯父回京我便让父亲和母亲上门提亲。”程宴看着宁玉梳的侧脸突然说道，宁玉梳对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意外。
　　“好啊，那我等师兄来宁国公府提亲。”程宴听到宁玉梳这句话才完全放下心来。师妹从小对什么东西都淡淡的，没什么偏好。他很久以前便极喜欢师妹，可是师妹却不喜欢自己，幸好师妹也没什么喜欢的人才让自己有机会能求娶，若不是师妹同意以程家和宁家这些年的冲突他与她之间是没有一丝可能。
　　程宴和宁玉梳在昭平长公主府的花园里走走停停，旁的人也十分识趣不上前打扰。但是近日这府中来了这么多千金小姐，这安国公府二公子可是永安长公主的儿子，在这京中也算得上是乘龙快婿了，因此许多小姐都偷偷的打量着程宴和宁玉梳。
　　婉仪郡主身边的侍女找过来了，程宴和宁玉梳也不好抛下其他人便随侍女回到花园中央的亭子里。悄悄打量程宴的小姐们叹了一口气，她们还没有看能够呢。
　　“表姐，那位公子是谁啊。”在程宴和宁玉梳离开后一位穿着简朴的小姐问着自己身旁的华服少女，那华服少女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喜欢装模作样的表妹。
　　“那是安国公府的二公子程宴，其母乃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永安长公主；还有刚才和他走在一起的是他的心上人宁国公府二小姐宁玉梳，当今皇后的亲侄女。想要攀高枝也不担心自己够不够资格。”华服少女将自己这位穷酸的表妹讽刺一顿便丢下她一个人走了。被留下的少女在自己表姐的讽刺下垂下头脸色难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