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你长大，你陪我到老》Pantone444C

35、第 35 章 彼此都觉得

　　回来的一路梁北一路无话。而皮皮和王宁馨两人却聊了一路。
　　“刚见面那会儿，我以为你哥有多不待见我呢？说话一板一眼的，都不带拐弯的。我本来想着女孩子要矜持一点，后来算是看开了，再矜持下去，半点机会都没了。”
　　“我哥特好吧。”
　　“是啊。”王宁馨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梁北，脸蛋微红，“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挺好的，挺好的。”
　　皮皮也跟着王宁馨的视线看了一眼梁北。他背对着她们，只留下后脑勺，后头的脑袋剃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刺毛，皮皮觉得自己是心里作用，连这后脑勺都能看出花来。
　　而王宁馨此刻也同她一样，她瞧着梁北的眼神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瞧得出是真心喜爱他。
　　“从小因为我的缘故，我哥很少接触女性，所以感情上可能会比较木讷，但是等你们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很能疼人。”
　　“恩。”王宁馨笑得开心，“难怪你哥这么疼你，我们家也有你这般大的孩子，还在到处惹是生非招人怨，不像你，又乖又懂事，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妹妹，也使劲疼。”
　　这话里与几分真心，也有几分讨好。
　　皮皮坐在车后座上，手被王宁馨握着，不知怎的，居然想到了他们以后。王宁馨和梁北举案齐眉的摸样。而她自己也在那画面中，隔着老远，叫王宁馨嫂子。
　　皮皮打了个激灵，情绪淡了些，也不怎么接话了。
　　梁北一直通过后视镜看着她们，这会儿见皮皮面上表情不好，以为她坐车累着了，便转头叮嘱道，“让皮皮休息下，她来来回回坐车坐飞机，很辛苦了。”
　　“知道啦，就你会做哥哥。”王宁馨调笑了一句。
　　可这话里的娇嗔，皮皮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放鞭炮庆祝那种。有人疼自家哥哥，弥补自己不在身侧的遗憾，可努力了几分，到底没笑出来。便闭起眼睛，乖乖靠在椅背上。

　　到家的时候，春城和贵婶已经等着了。
　　贵婶一瞧见皮皮，便跑了过来，大手一兜把人抱住，接着就忍不住开始哭。
　　“长大了，长大了，我可怜的小乖蛋啊，你怎么忍心离开我们，离开北北。”
　　皮皮被这么一哭，也跟着抹眼泪。
　　梁北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对贵婶说，“贵婶，皮皮今天回来，是高兴的事情，你哭干嘛？”
　　贵婶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说的倒是轻巧喽，不知道是谁在皮皮走后，整夜整夜不睡觉。也不知道是谁，嘴上说没事，人瘦了一大圈。我老婆子不爱面子，想就想，哭就哭。”
　　皮皮转头就扑倒梁北的怀里。
　　她刚刚离开那阵子，自己也闹，不吃饭总是哭。全家人使出了全身的解数，就为了哄她吃一口饭。折腾了半个多月，把自己折腾累了才作罢。
　　她那时候想，北北一定也很难受，但是他是成年人，可以熬过来的。没想到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承受了这么多，却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梁北在自己怀里人头上摸了一把，笑着说，“你贵婶逗你的，我没事。”
　　贵婶抱完了她，春城便赶了上来。
　　他做惯了力气活，很轻巧地皮皮抱起来，向上扔出几十厘米再落在怀里。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梁北毫不客气地踢了春城一脚，把皮皮抱了下来。
　　“跟你说过几百次太危险了，你要扔扔你家娃儿。”
　　“扔就扔，这点高度，我还能把她摔了不成。”
　　王宁馨一直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会儿的梁北温柔得不可思议，并不像她平日里见到的那个梁北，客套的，有尺度的。而是真真正正从内而外发散着温柔。这种温柔比他对别人所有加在一起都多。
　　看来以后得多疼着一点小姑子，若是她能在梁北面前说上两句话，他们的亲事就基本算是成了。

　　贵婶准了丰盛的晚饭，饭后大家伙又拉着皮皮聊了会儿家常。
　　等大家都走了，都快到半夜了。
　　梁北替皮皮收拾出衣服的时候，皮皮把放在皮箱底层的保暖内衣和手表拿出来。
　　“北北，这是给你的礼物。”
　　“这些东西我都有，你给我买干嘛。”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梁北脸上的笑容挡不住，在皮皮期盼的眼神中把东西一一打开。
　　先是保暖内衣，打开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比划，一遍遍问，“好看吗，好看吗？”
　　接着拆开了手表，瞬间便把自己本来戴在手上的瑞士表摘了下来，带上，在皮皮面前晃来晃去，这会儿倒是自己认证了，“好看，好看。”
　　“喜欢吗？”
　　“怎么不喜欢，你买的东西我都喜欢。”
　　“这些都是我打工挣的钱，本来想给大家都买点东西，但是瞧着这个想给你买，瞧着那个想给你买，都买不够，所以别人的礼物只能等下次了。”
　　梁北对这话很受用，喜滋滋地表情一直挂着。这要是被他手下那一伙儿干活的人瞧见了，都得吃惊。
　　他们老板虽然好说话，但从没有笑得这么傻过。
　　“他们要什么我给买，你别花钱。”
　　梁北乐呵呵地说，皮皮的钱花在他自己身上就好了。
　　“恩。”皮皮点头，装做不经意地问，“宁馨姐喜欢什么东西，我明儿上街给她买点。”
　　提到王宁馨，梁北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他认真的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没问过。”
　　“北北。”皮皮思考了一会儿，“你会娶宁馨姐吗？”
　　梁北一愣，他似乎是这么打算的，旁边的人也都默认，但是一想起要和皮皮探讨这事，他就无从开口。
　　皮皮这么一句，就让他心里堵得慌。
　　“我没有认真思考过。”
　　“她对你好吗？”
　　“挺好的。”
　　“那真好。”皮皮笑，“以前觉得我能一直陪你到老，没想到……你身边有人对你好，真的挺好的。”
　　“皮皮，你要哥哥娶她吗？”皮皮不过14岁，哪里能做的了这么大的决定，梁北觉得自己是魔怔了，居然拿这个去问她。
　　皮皮显然也是一愣，故作无奈地歪头想了想，“她很喜欢你，我听贵婶说还很会疼人，你……你如果喜欢的话，结婚也挺好的。”
　　贵婶在饭桌上说了好些，明里暗里地让皮皮管人家叫嫂子，又说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又说她喜欢梁北到喜欢没边了。
　　席间贵婶抹着眼泪说了一句，“我们家梁北哪里都好，就是耳朵伤了。”
　　王宁馨立刻开口说，“另一边耳朵不是好好的吗？这没什么的，哪个人没有一点缺陷。”
　　这大概就是贵婶嘴里的“很会疼人。”
　　梁北跟她一道，便能过上老婆孩子暖被窝的好日子。她这么一个外人，也可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可是心里头酸酸的，从下飞机看到王宁馨，一直到现在，酸的她整个人跟着发软，气管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喘气都费劲。
　　“你既然喜欢，那……那可以结婚。”
　　皮皮扯了扯嘴皮子，“你自个儿想结婚了，还赖我身上呐。”
　　梁北苦笑了一把，揪了揪她梳得顶好看的马尾辫。

　　太晚了些，各自收拾去睡觉。梁北心里有事，隔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半梦半醒间，耳边一直有一个低低的声音，让他睡得特别不安稳。
　　挣扎得醒过来，便看到皮皮趴在自己床边，手捂着嘴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顿时吓了一跳，从床上翻了下来，伸手就把人抱了上来。
　　“怎么了？哪里难受。”
　　皮皮使劲摇头。
　　“不难受哭成这样？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皮皮从梁北怀里挣脱出来，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有点想哭。”
　　回自己房间后，她缩在自己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王宁馨握着梁北的手，朝自己盈盈一笑的摸样。
　　郎才女貌，生生一对璧人。便是皮皮期望的嫂子，大体也是这样的。
　　心里却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吹满了冷风，让她难受的受不了，一定要瞧着梁北才安心些。
　　然后瞧着他睡觉，心里想的却是以后他不在是一个人，身边有伴了，却不是自己。以后怕是连半夜跑过来瞧着他都不允许，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别让哥哥担心。”梁北瞧着她哭得岔气，整个心都跟着揪起来。可又无从知道缘由。便只能抱着她，一遍遍安慰。
　　“乖，别哭，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只是没来由觉得委屈。
　　梁北抱着她，心里隐隐有些荒诞的念头，到底是没说出来。只是手上的动作紧了紧，把头靠在皮皮头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