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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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丰高中在偌大的北京城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并不以教学质量出名，说实话，它每年能上一本线的不到二分之一，偶尔些年份出一两个考进全国TOP5的，大部分学生成绩处在中等水平。
当然也不以完备的配套设施，即便在20世纪初期，北京城里大部分数得上名号的高中都已经配上了多媒体实验教室，化学物理实验楼，计算机机房等等。更别提橡胶操场和人工草坪了。利丰高中的操场还是建校初的泥土跑到，操场上的草坪因为无人修整，有的地方长的葱葱郁郁，有的地方却被踩秃了。教学楼年岁久远，合在一起看就像是一幅破败的画。
利丰高中与旁的高中不同之处在于。在高考成为孩子唯一目标的那个年代，它跟大家谈理想。你家孩子，以后想要做什么，我们会努力往这方面培养。并且与多家社会机构有合作，可以让小孩提前多接触自己的行业，增加实在阅历。
和高中生谈理想和事业，这样的学校，现在来看都算出格，何况是那个分数至上的年代。再开明的家长，也不敢拿孩子的未来做赌注。因为利丰高中在生源上有些落后，多是初中学习不好，或者有意让孩子早步入社会的家庭。这进一步造成了恶性循环，孩子成绩稍微好点的，都不愿意往这里送。
皮皮是例外。
因为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皮皮错过了中考，阮文强本来想把皮皮安排在初三，她却执意要去高中。等他们从省里回来，已经错过了各大高中的招生时间了。还剩下的，离家不算远的，也就只有利丰高中了。
“要不然先送去读一年，明年找机会给转去其他的学校，反正她还小。”乔鸥对于新认回来的女儿，满心眼浓浓的心疼，她要读高中她便让她读高中，末了真要成绩不好，他们也能给找一家不错的学校去读。
大家都认可这个决定，他们家皮皮14岁就读完初三所有课程了，本来就比别人优秀，让她尝试一下不同的教育方法也可以。
皮皮不是唯一一个成绩好还入了利丰高中的倒霉蛋。
还有一个。
林语桐是家里老二，上头有一个哥哥，他妈妈一门心思想再生一个女儿，偏生她怀孕时候喜欢吃辣，肚子又如圆盆一般倒扣腹部，见着的人都说是怀女相，便早早取好名字，就叫林语桐。结果生出来还是个带把的，林妈妈哭了一顿，心里不爽利，别人怎么劝就是不改名。
而林语桐从小又长得粉雕玉琢，配上这个名字，整个大院里的人，都觉得他是小女娃。
长得好又是老幺，被家里从爷爷到哥哥宠成一个混世魔王。三岁就追着邻居家的小哥哥扔石头，6岁把门口一颗刚刚结出青色果实的苹果树摘了个秃，7岁把家里的自行车骑到池塘里，8岁开始带着他们大院里的小娃娃跟隔壁大院里的干架。10岁开始成了学校里的小头目，后头跟着一圈一圈人，聚众打架的事情没少干，没少被林妈妈吊起来打，越打越是嬉皮笑脸，林妈妈一生气，不顾家人反对，把他送来利丰高中。
“全是牛鬼蛇神，让他领教领教，否则都不知道自己哪根葱。”
可惜林妈妈判断失误，林语桐在利丰依旧混成了小头目，天天瞧着两根大长腿在课堂上睡觉。
两人最开始没什么交集，一个16岁已经173，坐在最后一排。
一个14岁才156，坐在第一排，何况皮皮长得黑了点，发育又晚，在一种白皮肤小胸脯的花季少女中，特别不显眼，偶尔林语桐看到她，还以为是哪个初中跑上来的。
他们的语文老师喜欢让同学之间互相改作文，有那么一次，林语桐的作文作业就交到了皮皮的手上。
她翻开，见到里面洋洋洒洒就写了四句话。
“我辈岂是池中物，
一遇风云变化龙，
写个作文有何难，
只是我烦我不写。”
皮皮瞪着眼睛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然后也洋洋洒洒写了一句评语，还倒扣了他20分。
评语是，“你都不写我还能给你0分。”
言下之意，这首垃圾诗让我倒胃口了，所以我要扣你20分。
耍帅不成反而被羞辱了一番的林语桐怒了，课间在教室里大吼，“谁给我改的作文。”
死一般的沉默。
“识相点自己给我滚出来，老子的诗哪里不好，你丫能耐给我倒扣20分。”
皮皮从作业本上抬起头，一脸恍然大悟，“哦，原来那个写诗的缺根筋就是你啊。”
梁子结下了。
林语桐长腿一迈，几步就跨过了房间这头到那头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瞧着这个不怕死的小不点。
“你再说一遍。”
“看完你的诗后，别人的作业我都忍不住加了5分。”
林语桐怒了，这丫头片子不但没怂，居然还敢挑衅他。但是他看着这么个小不点，怎么也动不下手去打她。
但所有的人都围在旁边跷足以待，他不做些什么，以后还怎么保证在这学校里的地位。
余光看到林语桐放在桌子上的练习卷。为了节省成本，学校除了考试，练习卷都是用油墨自己复印的，有的时候一张试卷坐下来，半个手臂都是黑乎乎的。
林语桐直接拿起练习卷，盖在了皮皮的脸上。
“别以为自己是女生就拿乔，劝你一句，别惹你大爷我。”
虽然胜之不武，但是也是险胜。林语桐走回自己的位置上，用犀利的眼神警告身边的人，看到没有，爷的权威不容挑战，以后都给我乖着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皮皮忽然朝着林语桐走了过来。
目不斜视，面无表情，配着她脸上那些油墨字，甚至有些滑稽。
但也许是眼神太过于肃杀，把林语桐给镇住了。
直到皮皮抽出他桌子上的练习卷，使劲全力按在他脸上盖住，然后用手掌用力涂抹开，他才反应过来。
“槽，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我是你奶奶！”皮皮说。
两人因为在课间打架，被叫到了办公室，但是谁都不低头认错，仰着头，嘴巴抿得紧紧的。
“现在怎么不吭声了，打架的狠呢？”
“我说林语桐，你用得着跟一个小妹妹计较吗？她才14岁，比你矮一个头呢。”
林语桐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才14岁？
“还有阮令仪，女孩子，你跟男生一起闹干嘛？真要打架，你还能打过人家，你这小身板受伤了，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训到最后更是觉得窝火，总结道，“叫家长。”
林语桐的大哥林天明就在隔壁上大学，一接电话就急急赶了过来，本来以为闹出什么大事，结果看到林语桐和一个小女生站在一起，两人脸上都沾满了油墨。自家弟弟明显吃亏些，满张脸都成了黑的。那女娃还好些，起码能看出清秀的五官。
“跟女生打架，你倒是长进了啊，林语桐。”
“哥，你能不说风凉话吗，我这样子像是讨到好的吗？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她，哪知道这丫头片子这么疯。”
林天明不理自家不成器的儿子，转头诚挚跟皮皮道歉。
“丫头，是我们家雨桐的错，他就不该欺负女生。这回家啊，我让我妈给你出口气，把他吊起来打。明天你来验伤。要是觉得轻了，你亲自上手。”
“哥，你是我亲哥吗？能不这么埋汰你弟吗？”
本来以为这事就过了，没想到一直以来表现地特别“横”的皮皮，在林天明这么跟他轻声细语说完话，居然哭了。
一边用校服袖子粗鲁地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哽咽地说，“有个哥哥了不起啊，你们……呜呜……欺负人，欺负我……欺负我……没有哥哥。呜呜。”
以前她在学校惹事，梁北屡次被叫去，就是这么给人道歉。
“我们家皮皮不懂事，我回去替你教训她。”
她还记得他边跟别人道歉，边挤眉弄眼摆手势告诉她，他是哄哄别人的，才不是真要打她。
一想起来便觉得越发委屈，哭声越来越大，把在场的三个人都吓懵了。
这样哭下去，等人爸爸来了，还以为他们兄弟两把人怎么了呢。
林语桐这会儿也不高冷了，跟着林天明围着皮皮，好听的话像倒珠子似得往外吐。
“是我错了，我写的诗狗屁不通，你倒扣我20分是对的。”
“我也不该拿油墨纸去盖你脸，我真错了，姑奶奶你别哭了成吗？”
“你再哭下去我妈真要打死我，要不然你先打死我算了。打吧，打吧。”
“别哭了，你要怎么我都依你好不？”
皮皮这会儿情绪宣泄地差不多了，慢慢的止住哭声，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抽噎，“我，我肚子饿了，我想吃冰淇淋。”
“好好好，我们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林天明赶紧回答。
只林语桐才刚反应过来似得瞥了她一眼，“你别是就等着坑我们这一顿吧。”
皮皮瘪瘪嘴，状似又要哭。林天明狠狠敲了自家兄弟一个板栗，“不懂说话就闭嘴吧。”
然后转头一脸慈爱，“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啊。”
皮皮特别乖的点点头，还直接伸手拉住林天明的衣摆，很听话的摸样，顿时让林天明十几年来一直没有停歇的想要妹妹的心燃烧了起来。
“真乖，哥哥给你买最好吃的冰淇淋。”
林语桐在后面看着前方一对兄妹情深，恨恨地咬住自己的后牙槽。
“算你狠。”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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