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洗白黑历史》二之夏

51、滴答

　　戏谑又讽刺的笑声在电话里格外清晰，然而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回音，哪怕是预料中的愤怒。

　　阿罗抿了抿唇，哼道：“别以为缠着舒灿，我就不敢把你怎样，舒家是你能攀附的？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依旧没有回应，就是全力出拳，却砸到了棉花上。

　　阿罗很生气，“上次跟你说的话，是不是抛之脑后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能让你栽一个跟头，就能让你栽无数个跟头，你，好自为之。”

　　电话将要挂断，阿罗只听到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帮？”

　　舒灿？

　　不会错，阿罗不可能连舒灿的声音都听不出，可是为什么？

　　扫了一眼时间，这是早上六点钟，舒灿为何会拿着付萝的手机，接听原本属于付萝的电话？

　　难道说他们已经同居了？

　　不，不应该是这样。

　　对方没有再开口，阿罗一咬牙问：“少爷，是你吗？”

　　舒灿“嗯”了一声，却也没有跟她说废话，只问：“你先前说的‘死去活来’，还有刚才你打算怎么帮她？”

　　阿罗声音依旧沉稳，“少爷，我打电话来可不是真为了帮她，不过是为了让她离你远点儿。”

　　“你倒是坦诚。”舒灿失笑。

　　阿罗说：“当然！坦诚是我此生最大的优点！”

　　阿罗试探着，问：“你们在一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舒灿却不想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认真的说：“我们一直在一起啊，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所以请你不要再做无聊的事情。”

　　“好的，少爷。”阿罗应着，非常的谦恭。

　　空落落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耳畔却有阿罗的呼吸声，莫名的让人烦躁。

　　阿罗的理由很充分，很符合她近来的举动，似乎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但是没能说服舒灿。

　　舒灿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昨夜，她把自己的胳膊咬得鲜血淋漓，我找人帮她看过说没事，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

　　舒灿始终相信人世间的美好，一如既往，所以他把事情告诉了阿罗。

　　听到“鲜血淋漓”四个字，阿罗的眉头蓦然皱起来，随即不屑一笑，“少爷，我就说她难当大任。我不过给她设置了一点点的小障碍，她就自残了，我的眼光不会有错，她配不上你！”

　　舒灿沉吟片刻后，说：“如果你见到她了，记得告诉我。”

　　说罢，舒灿挂断了电话。

　　浴室的地上、墙上依旧有斑驳的血渍，痕迹很突兀，格外扎眼。

　　望着这一切，舒灿的两只拳头在身侧攥得更紧了，没办法了，现在，他只能做一件事了。

　　……

　　……

　　大约是落了很久的鹅毛大雪，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大雪遮掩了万事万物，只余下了一种颜色，白。

　　不知是在哪个暗处的角落，春风拂过，雪化作了水，滴答滴答。

　　付萝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眼前有白雪皑皑，耳畔是水滴溅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自清醒到现在，水滴声响了五千五百一十三次。

　　身体无法动弹，连根手指都不行，两片嘴唇仿佛也被灌注了巨大的力量，无力如何都掀不开。

　　记忆，有时候是在脑子里，有时候是在身体上，付萝的身体记起来了，这种感觉很熟悉，虽然只经历过一次。

　　伴随着熟悉而来是寒入骨髓的无力，有心无力。

　　幸而，脑子里记得，彼时三天之后她恢复了，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噩梦。

　　钻心的疼突如其来，付萝想要伸手捂住心口，可是她的手根本无法动弹，就连叫声、呻·吟声都无法发出来，只能像一块木桩子，承受着钻心蚀骨的疼痛……

　　她不愿意放弃，也不能放弃，所以拼了命的抵抗着。

　　她想起了昏迷之前，朦胧的泪光中她看到了舒灿，她的牙齿、口腔、唇舌间都是他的味道，两人的血肉混合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泪是苦涩的，于是她放弃了，没有继续抵抗，她陷入了昏迷，自愿的。

　　她不愿意伤害他，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的理智在，就不会伤害他，她不愿意。

　　她坚持过，也放弃过，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

　　……

　　滴答，滴答，滴答……

　　“她的血会流光吗？”

　　“不会。”

　　“这么下去，迟早会流光的。”

　　“死之前我会给她输血。”

　　“输血？然后再流光？”

　　“大约是的。”

　　“好残忍哦！”

　　“……”

　　男声和女声宛如魔音绕耳，狂风暴雨般的疼痛持续了五百次水滴落下之后就离开了，付萝以为自己获得了胜利，直到听到这段对话。

　　什么意思？

　　不是水滴，是她的血在滴落？

　　手腕上隐隐作痛，清晰的感受到水从手腕滑动，然后离开肌肤，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滴答”声。

　　这样吗？

　　每次液体从手腕处滑落五秒之后，就会响起滴答声。

　　没有错，错不了。

　　要死了吗？

　　这些年来，付萝的日子越过越好，满脑子都是怎样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从未想过死亡。于她而言，死亡离她很远很远。

　　现在，终于要近在咫尺了吗？

　　付萝无法动弹，但是她能感受，嘴唇上干干的，应该是起了皮的。

　　曾经为了拍摄一部灾难片，她要拍摄十天不吃东西，连水都很少喝的戏份，于是她真的去体验了一把，那份体验至今记忆犹新。

　　从嘴唇上的干燥程度来看，她在这里呆了起码一天了。

　　有没有人发现自己呢？舒灿呢？昏迷前舒灿就在自己身边，他啊，应该不会放任那副模样的她不管吧？

　　大难临头，付萝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会如此平静，或许正是因为她知道有些人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才会如此吧。

　　她让自己尽可能的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比如与她相恋时的舒灿，再比如她最后一次依偎在舒灿怀里的安逸与幸福。

　　“她死了吗？”

　　“没有，仪器都没有报警。”

　　“为什么还不醒来？”

　　“大约是好梦不愿醒！”

　　“怎么可能！”

　　“……”

　　“我去叫醒她。”

　　“叫不醒的！除非……除非她自己愿意醒！”

　　……

　　……

　　耳畔依旧是两人的对话声，不同于他们猜测的，这一次付萝没有睡着，她是清醒着的，她只是醉心于往事罢了。

　　但，她确确实实是清醒着的。

　　“如果我要醒来，就能醒来吗？”

　　付萝这么想着，企图睁开眼，眼前不是白，而是黑。

　　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的光与亮。

　　付萝能动了，但是除了眨眨眼睛，动动嘴唇和手指，她仍旧动不了。

　　脚腕、手腕、腰背都被绑缚着，就连脖子上都有粗糙的绳子环绕着，付萝吞咽口水，和缓心绪，她不敢动。

　　在适应了脖子上的粗糙绳子与皮肤只见的距离后，付萝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小一点，再小一点，她问：“谁在那里？”

　　“醒了！”

　　声音本来很远，但是很快就变得很近。

　　强光乍起，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付萝的眼前。

　　“你是谁？”

　　高大的男人面上戴着一个滑稽的面具，提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付萝的面前，“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这话怎么听怎么那么耳熟呢！

　　咦？对了，没错。这是不久之前，付萝对穆安说过类似的话。

　　“戒指在哪里？”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声音，却让付萝的如坠深渊，冷入骨髓。

　　“回答！”男人的声音很是冷硬。

　　“什么戒指？”付萝打算装傻充愣。

　　男人冷哼，“戒指交出来，我放你离开。”

　　“好啊！”付萝答应的很快，从善如流。

　　男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妥协，只当她要耍什么花招，“交出来。”

　　付萝“啊呀”一声，说：“抱歉，我忘了，戒指不在我这里了。”

　　男人脸上的面具是个做鬼脸的兔子，说不出的诡异，付萝盯着那面具，忽然问道：“你……你是安丰吧？”

　　男人身形一滞，显然没想到会被认出来，但是既然被认出来了，那么这面具也就没意义了。

　　安丰摘掉了面具，露出了原本一张普通的、微黑的、微胖的中年男人的脸来，“难怪安安被你欺负成那样，确实有几分小聪明。”

　　“我谢谢你了。”付萝笑道：“你有所不知，在娱乐圈里，我人缘向来挺好的，唯一有过节的也只有穆安独一份，能如此劳师动众抓我的，也只有她背后的那位神秘的安先生了。”

　　安丰说：“你们女人之间的过节我可以当做不存在，只要你把戒指交出来。”

　　付萝笑问：“交出戒指就行？不需要告诉你使用方法？你确定？”

　　明明身处困境，居然还有心思逗乐调笑？安丰冷哼一声，“你想激怒我？”

　　末了，安丰又道：“你想死啊！”

　　不是疑问，是很确定的话。

　　付萝思忖片刻后，说：“是有那么一点。”

　　安丰说：“安安跟你那些过去也都是早就翻篇的事情，我和你更是无冤无仇，我们可以用更平和的方式来交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