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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萍水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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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映被一阵声响吵醒,她睁开双眼,一只海鸟停在窗外,好奇地啄了几下玻璃窗,发出“叩叩”的声音。
她打开窗户探头,天色刚刚破晓,还未大亮,空气冷冽但清新。
她深深地大吸一口气,再把胸腔里的郁气呼出,觉得此刻才觉得轻松了许多。
她没有再去睡回笼觉,也丝毫没有早起的困意。
其实她昨天整晚一直都睡得不好,明明一身疲惫,但大脑却一直在转动,每每一进入浅眠,一股子的心事就立即蹦了出来。
面试的结果在昨天傍晚就来了通知,那时屠映正坐在堤上,看渔人满载着鱼虾归岸,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屠映迟迟没有接听。
震动声停了一会儿又起,她咬咬牙,认命地接通了电话。
反正逃脱不掉,她还是从此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您好,是屠小姐吗?这里是正可汇公司。”
“……哦,您好。”
……她以为是警局。
“您早上面试的我们公司销售部,很荣幸地通知您,您通过了面试。”
“……”
“您明天可以来吗?早上八点上班。”
“十分不好意思,我因为私人原因,这份工作可能不能要了。”
“啊?”对面的工作人员可能没想到屠映是这个回答,她愣了一下,“真的不要了吗?错失您,我们公司肯定会非常遗憾,您再考虑考虑?”
“实在不好意思。”
“好吧,那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电话在那头挂断。
屠映呆坐了一阵,然后把手机卡随手拆下大力地扔进海里,小小的方片浮在水面,随波涛渐渐流走。
她以为人生都是先苦后甜,可她刚刚迈离黑暗半步,还没渡过那灰,就被命运生生拽了回来。
或许她不是凡人的命,是丧人的命。
这两天她给了自己许多次救赎的机会,可事情的发生却总是偏离轨道。那么,这次就让她逃离现实几日,好好体会一下活着,是什么感觉,过后,她就乖乖回去承担该负的责任。
*
不知道在床上发了多久的呆,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司越像是打开了水龙头。
快速地洗漱好,屠映打开房门。
司越正在料理台上忙活。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破开一个鸡蛋。
“醒了?”
“早啊,做早饭么?”
“嗯,做个三明治,可以吗?”
“可以,我什么都能吃,呃,除了冬瓜,我过敏。”
“没有冬瓜,”他笑了下,“坐着吧。”
屠映找了个塑料椅子坐下,她觉得有些尴尬。
昨晚她脑子抽了,想法简直歪到外婆家去了,人家店主小哥好心收留,她还误会人家,她简直就是智障中的战斗机。
唉,思想龌龊之人活该没朋友。
司越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他面色自然,手上不停,很快,端来了三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谢谢。”
屠映急忙伸手接过,放在桌上。
“你先吃着,我洗漱。”
司越俯身把叠在桌上的被子抱起,又腾出一只手拿起凉席,转身进了房间。
屠映听着洗漱间有了动静,这才端起牛奶慢慢地喝着。
牛奶温热且香甜,三明治的也做得很好,她许久没有好好地享受过食物的味道了,此刻她吃得无比幸福。
司越出来时,屠映还在吃,手上还剩大半个三明治,但牛奶快喝完了。
她低着头,小口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再细细地嚼着,吃的样子很认真。
像只乖顺的小猫。
司越心里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他拉过旁边的塑料椅子一屁股坐下,拿起一个三明治开始大口地咬着。
“你叫什么名字?”
他俩到现在还都互相不知道名字。
“我叫屠映,屠夫的屠,映射的映。”
“嗯,挺好听的。”
“你呢,叫什么?”
“司越,司机的司,超越的越。”
司越故意和她说的自我介绍对称。
“……你的也好听。”
“还在上学?”
“没,休学了。”
司越点点头,没有细问。
第一个三明治已经被他吃完了,他示意屠映还要不要再吃。
屠映将手上剩下的三明治举起晃了一下:“我快吃饱了。”
司越拿起剩下的那个开始吃。
“那个,昨晚谢谢你收留我啊,你在外面睡得好吗?”
屠映脸红红的,她又想起她搞的乌龙。
“不客气。我睡得挺好的,”司越顿了顿,又说,“你呢,晚上冷不冷?”
“不冷,被子挺厚的。”
“那就好。”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
屠映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她拿起牛奶杯和碟子到洗碗池那边开始刷了起来。
司越也两三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他走到屠映旁边轻拍了她脑袋一下,嘴里含糊地说:“我来吧。”
这动作做得无比自然,他没有意识到这个拍头有多么亲密,可屠映一下被他拍蒙了。
心里升起一股奇特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她觉得有些别扭。
稳了下心神,她说:“没事,就两个碗,我都沾手了。”
“行,顺便把灶上的奶锅也给洗了。”
司越没有再坚持,他吩咐完,一手搬起一个高脚椅往门外走去。
等屠映洗好了锅,司越也正好摆完了椅子,他拿着抹布站在外面擦窗边的桌子。
屠映没了任务,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就看着司越娴熟地擦着里里外外。
司越无意间抬头,就看她一脸呆愣地盯着他,他询问般地抬了下眉。
屠映回神,意识到她是时候走了。
“还需要帮什么忙吗?”
“没了。”
“那……我该走了。”
司越顿了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屠映回房间拿好行李,等她出去的时候司越已经在门外边等着她了。
“接下来有打算了?”
司越环着手臂问。
“嗯。”
她撒谎,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脚要往哪个方向踏。
“行,以后有空常来。”
“一定。”
还是谎话,以后就在监狱里了,哪有空来。
“再见。”
“再见。”
轮子的咕噜声渐行渐远,萍水相逢,终是会散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