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脸好看，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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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屠映提着水壶摇摇晃晃地绕过正在清理走廊的人。
护士小吴瞥见她，停下手里的拖把，直起身子来给她让道，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屠映经过她身边时，讥讽的“哼”声不大不小地从她嘴里发出，屠映没理。
她只当她白天还没过足骂瘾，晚上狮吼功还卡在嗓子眼里无处安放。
医院前些日子出了医疗事故，死者家属每天都来闹上几番，今天又是吵得激烈。
医院里都是斯文人，面红耳赤地对着无理取闹者骂不出几句脏话，而护士小吴是他们医护骂街队中的佼佼者，反应迅速，词汇丰富，内容一针见血，连连击退闹者，赢得了同事们的掌声和喝彩。
她现在被夸得有些飘飘然，看谁都是一副睥睨的姿态，觉得自己就是医院的超级英雄，救世主。
其实就是个戏精。屠映评价。
*
回到走廊最后一个病房，里面早已熄了灯，房间里黑黝黝的，只依稀看到几张床上有些许隆起。
屠映悄悄地走到屠爸爸的床边，把放在桌上的杯子倒满开水，凉着。
今天的闹剧声音实在大，十里街坊估计都听到了，但依旧没把屠爸爸吵醒，他又整整睡了一天。郑医生前些天下病危通知单给屠映，告诉她，屠爸爸快坚持不下去了，或许明天，或许过些天。
屠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至今还是都感觉他是睡着了，他醒来还能大声教育她，跟她甩脾气。
她轻手轻脚地慢慢挪到小行军床躺下，舒服地叹了口气。
拿出手机点开没看的短信，上面简单地写着“明天下午3点”，屠映回复“好”字，未关上手机，狂风暴雨般的睡意已经让她的意识模糊了。
*
第二天，屠映来到一栋破败的小楼，那是她拿货的地方。
陈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猥琐，他将一箱子的玩具车搬给屠映时还趁机揉了下她的手。
屠映抖了抖，抬眼就看到陈哥在努力睁大他的缝眼试图给她暗送秋波，撅着一口嚼着槟榔的黄牙还准备跟她攀谈啥。
她心里暗骂死肥佬，脸上却维持着微笑。
“陈哥我走了。”
“小丫头，和哥说说话再走嘛，别急啊。”
“不了，今天货多，我爸等着我早回去呢。”
不想与他多废话，屠映马不停蹄地抱着箱子跑走，假装没有听到陈哥在身后深情的挽留。
按照屠映的脾气，有人揩她油她能立马一巴掌扇回去，但陈哥不能，陈哥是混黑的，到时候伤了两人之间的和气，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屠映现在缺钱，还欠着陈哥的高利贷，她不得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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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熟悉的“挚爱波波”发廊门口，屠映打开箱子就坐在阶梯上等着顾客。
发廊生意不好，毕竟剪发只是小姐们的业余爱好，剪得好不好全看你的运气和审美，白日里正经人士都不会来。于是，此刻就有两个悠闲的小姐坐在板凳上开着薯片聊天。
“哟，屠映又来啦。吃不？”其中一个小姐跟屠映打招呼，把手里的薯片向怀里抱紧了些。
“不吃了。”屠映笑笑，没有多余的话，小姐也没有再理她，只回头跟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女生说话。
明显这两位小姐是不待见屠映的，两人胡侃了没一会儿，就憋不住想要膈应下她。
刚才向屠映打招呼的小姐一头黄发，发尾状如钢丝球，坚韧，利落，钩住恩客的心。
她嚼着薯片，皮笑肉不笑地跟坐在旁边的那位小姐说：“小湖，我告诉你呀，人呐，不能品味差，品味一差，脸再好看都只配街边卖东西，一脸的磕碜样，看着就惨。”若有若无地瞥了屠映一眼。
屠映知道她在说自己，其实在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俩人甩给她的白眼了，她大度地给忽略掉，她向来不屑于理她们，只想安安静静地，早早地卖完手里的货走人。
不过听到这话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得意，钢丝球小姐说话是难听了点儿，但说她脸好看，还是很诚实的嘛。
“是嘛，丽姐，比如我就不喜欢灰色，格子也不喜欢，土死了！”小湖描述了一下屠映此时穿的衣服，成功地博得了钢丝球小姐满意的微笑，“丽姐，你觉得我今天穿得怎么样？”
“肯定不错啦，小湖你一向很有品味的啦，这个还问我干什么！”钢丝球小姐一脸赞叹，还伸手感受了下那件衣服的质感。
“谢谢丽姐，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湖羞涩一笑，眼里却写着“老娘品味天知地知地好”。
屠映心里呵呵了一声。
那位品味不俗的小湖，喜欢耀眼的果冻色，也喜欢暴露，布料一次更比一次少，今天她的爆乳吊带又是新的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彩虹小姐小湖至今第三次凑够了彩虹的所有色系。
可能是因为骄傲她们过人的品味，丽姐和小湖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银铃般的笑。
笑了没一会儿，钢丝球小姐就卡在了半截，她“蹭”地下站起来，冲着不远喊道：“宝贝儿~你来啦~”
屠映一个哆嗦，果不其然，远方一批杀马特小分队赶来了，同时，她的生意也来了。
为首的叫邓红波，留着一头炫酷的长发，敞开着衣襟似乎在诱惑着谁。
钢丝球小姐明显被诱惑了，她狂热地拥住了邓红波，试图开口向他诉说思念，然而却被她心爱的男人冷漠地推开。
邓红波向屠映走来，屠映下意识地将箱子向前推了推，他意味深长并且冷漠地斜着嘴向屠映笑了笑，然后蹲下身拿了三辆玩具车，还递过来一个塞了钱的信封。
屠映接过，低头清点，不对，少了。她抬头对邓红波说：“兄弟，少了三张。”
邓红波又歪着嘴冷漠地笑了，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冷漠地对屠映说：“明天这个时间，胜者网吧。” 接着，冷漠地带着小分队走了，钢丝球小姐紧追而去。
邓红波这个意思，是让自己明天去找他拿剩下的钱？屠映一脸无奈。
这是邓红波约她的手段。
实不相瞒，邓红波似乎对屠映有点意思，从前到现在，他约屠映的手段可谓是花样百出，有次还在发廊门口当着钢丝球小姐和一众小跟班的面冷漠地公布“屠映四我的女人”。
从此钢丝球小姐恨上了屠映。
可惜无辜躺枪的屠映品味太过主流，实在是不好这口。
第一单交易完，顾客就一批接着一批了，很快箱子就空了。
屠映等了一会儿,时针已经转向了8，在看到钢丝球小姐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后，她起身跺跺蹲麻的脚，假意收拾箱子准备走了。
果然，钢丝球小姐气势冲冲地跑过来，人还没站直呢，就猛地推了屠映一下，要不是屠映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还真被她推出个跟头。
钢丝球小姐咬牙切齿地说：“屠映，明天你他妈不许去！”
屠映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可是，钱不收怎么行呢？”
钢丝球小姐咬咬牙，从后裤兜掏出三百块钱使劲按在屠映的包里，说：“给你，明天你他妈最好不要出现！”
屠映拿着钱颇是为难：“我不去是拿三百，去也是拿三百，那还不如去吧，毕竟人家也是约我......”
钢丝球小姐狠狠地瞪着屠映，咬了咬牙，又从后裤兜掏出一百塞到屠映手里。
屠映终于爽快地答应了。
*
将钱交给陈哥后已经 9点多了，屠映今天耽误了一些时间，不知道屠爸爸期间醒来没有，托了隔壁的床的看护帮忙照看，但这么久了，实在不好意思，屠映奢侈地叫了辆出租车。
钢丝球小姐资助的，不用白不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