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云行泥》澄莒

14、换身：只需一句我爱你

　　引章喝的大醉酩酊，由于最近官府查得紧，老鸨不敢留他们过夜，于是派岫玉楼的两个龟公亲自把她和戴思明背回家。
　　龟公把人背到府上，得了赏钱，心满意足的走了，引章坐在大门边的石凳子上，晕乎乎看着门房，再向四周望，便看见了站在大厅里的灵君。
　　长明冷寂的看着她，把引章看的背后不由发着凉。
　　引章踉跄着步子，笑眯眯的凑到长明跟前，庭前银杏树的叶子金黄，幽清月光下，长明的清傲孤遗不由吸引住她靠近，她上前环住长明的腰，道：“长明，你吃醋了？”
　　顾长明把她的手丢开，引章仍旧摸索着环过去：“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像只醉猫，不住用爪子撩拨顾长明，眼睛里的作弄一眼就能看的见，却还是执着的问他：“回答我，顾长明，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又去青楼了？”长明淡淡瞟了她眼，冷谑，“今夜就算你撒酒疯，我也不管你。”
　　说罢，他丢开引章软趴趴环在他腰上的手，叹了口气，便挪开步子，引章忙追到他身后，理直气壮的道：“你不能不管我。”
　　长明冷笑：“我管你作甚？你拿着我的面貌去勾搭人，我还得在边上给你喝彩吗？”
　　引章“哦”了声，道：“你就是吃醋了。”
　　她很是满意的跑到长明跟前，得意洋洋的道：“可是你就算怄死了又能如何呢？我就是不喜欢你，不止今天不喜欢，明天也不会喜欢，以后更不会喜欢，我怀里抱过的，心里想过的从来没有你，长明兄，你真可怜。”
　　她一口气说完，可是看顾长明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长明，你难过的傻了？”
　　长明淡笑了声：“酒鬼的醉话，不必当真。”
　　她说过的话，比这难听千倍百倍的他都听过，他若是一句句都去计较，早就气死几百回了。
　　长明丢下她回屋子，引章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顾长明，你修成圣人了？”
　　银杏树不住坠着叶子，长明背影飘逸，匆匆走了许久，蓦地顿住，与走路都有些的跌跌撞撞的引章道：“你一路跟着，就是想奚落我？”
　　引章看了他半刻，颔首道：“还不够明显吗？”
　　长明只是笑，笑容有些苍凉的意味：“好，那我可以告诉你，慕引章，我是吃醋了，我喜欢你，已经喜欢了很长时间，余生可能也会一直喜欢下去，即使我很不喜欢你勾三搭四，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的不喜欢改变哪怕一点点，我没法改变你，我一直知道。”
　　引章看见用着自己的身体的顾长明好似分外痛苦的样子，在她尖酸刻薄的狂轰乱炸下，终于撕扯开长明的一丝真实，长明伸手挡住眼睛，声音不同以往的平静无波，有些凄凉的道着：“你说得对，我爱你。”
　　引章想要伸出去的手，隐隐感到无力，她感到脑子一阵天旋地转，不同于醉酒时的眩晕，这种昏沉的感觉莫名的让人觉得似曾相识，一阵接一阵昏沉过后，她很奇怪的抹了把脸，咦，这是眼泪吗？
　　她朝身边一看，登时清醒了，声音有些发颤的道：“长明！你换回了！”
　　然后立马探上自己的胸口，幸好，自己也换回来了。
　　引章长舒一口气，然而顾长明酒后红的彻底的脸上，明晃晃透着不胜酒力四个字，他蓦地捂住嘴，扶住栏杆大吐特吐。
　　引章凑过去给他拍背，换回身体的激动难以名状，就想顾长明快点醒了酒跟他交换下心得，长明吐了好一阵，才将腹里的东西吐空，背靠栏杆虚弱无力的样子我见犹怜，怎么看怎么像刚被引章蹂躏过的样子。
　　长明喘了口气，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引章摸了把长明的下巴，佯装心疼的道：“顾兄，你现在要问的，不应该是你方才的真情告白，我到底感动了多少吗？”
　　长明眼中一瞬恍惚，却猛地扭开脸，摆开她的手，良久寂静过后，他的声音淡淡传到引章耳边：“你……算了。”
　　长明撑着栏杆站直身子，冷嘲道：“我做过最蠢的事就是信你嘴里会有实话，这种蠢事，我不会犯第二次。”
　　他的背脊绷的很紧，强烈的酒精没有完全击垮他的意志，长明抚了下额，拒绝引章的搀扶，自己扶着勾阑离开，引章看着他背影，忍不住追了上去，问道：“哎，长明，你见到厨子了吗？”
　　顾长明就看见她的嘴不住开合，嫣红的唇，仿若含露的玫瑰。
　　玫瑰花扎手，可他吻上去的时候，这朵玫瑰咬了他。
　　引章恶狠狠瞪着他，长明把她抵在墙上，不住吻着她的脖颈，近乎恳求的道：“引章，别走。”
　　夜里风凉，刺过衣衫的像是不止阵阵凉风，引章不知为什么，长明唤着别走的时候，她的心口蓦地像是被什么刺了下。
　　再回神，不知道是谁先吻上去，彼此浓烈的气息在鼻尖回荡，月色悠悠转转，仿佛白漆涂满墙面，雪衣素冠的慕引章靠在朱红官服的顾长明身上，仿佛一树梨花压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