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诀歌》木兰灰

3、天外飞仙 想见的人未

　　柳依依绕过正厅来到后花园，见一小厮正在打理一株牡丹，看着有几分机灵，便走过去问那小厮：
　　“小哥儿，今天这么个大日子，怎么不见你家大少爷？”
　　小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于心的神色，随即笑道：
　　“我家大少爷年初去暹罗国，两个月前启程回来，不曾想遇到台风，行程愣是给耽搁了。虽说是飞鸽传书支应过了，没想到今儿这个大日子竟真没赶回来，小的心里也落空呢。”
　　柳依依微微点了点头，却不想眼底的失望落寞神色，这小厮全然看在眼里。
　　那小厮轻笑着，似有深意地说：
　　“今儿个心细关心我们家大少爷的宾客还真是不少，只说问我的就有五六位。不知姑娘还有没有别的吩咐；若是无事，小的便先退下了。”
　　柳依依爽利答道：
　　“有劳，你且去吧。”
　　心里却有些不畅，不知是因为没见到那人而失望，还是因为别人也记挂着他而烦闷。问大少爷行踪的人自然是不少，只不过柳依依都想成了是女宾，殊不知她才是女宾里第一个问起的。大少爷翩翩佳公子之风，自然是让许多妙龄少女牵念，不过今天的场面，别家的闺阁小姐们不便抛头露面，江湖上也多是掌门或首座弟子前来，鲜有女子，代父亲前来贺寿的女宾似乎就只有她一人。
　　柳依依一面酸酸地想象着别家女子打探楚星楼的情状，一面安慰自己：想想也正常，对这金玉般的人物，一般年纪的少女和她一样见之忘俗以至念念不忘的，自然不在少数。只是今年她应允父亲独自来贺寿，其实正是存着这点女孩家的小心思，盼着能再见一见那俊采非常的公子，不想就这么落了空。没有别的理由可寻，再要见怕是要等来年今日了。想想竟愈发不平，恨恨地道：不通人事的台风。
　　柳依依有点失望地呆坐在长廊上，百无聊赖地拉过头上缀的碧色丝绦在指间缠绕，嘴角不经意垂下，桃花瓣般的双唇微微嘟起，一双杏眼懒懒地眨了又眨。过一会儿，料是上前给楚江天拜寿的宾客们应该已经有了大半，于是挪着步子，向正厅走去。
　　一进厅里，见众宾客差不多都已落座，寒暄起来，于是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做了个揖：
　　“依依恭贺楚世伯华诞。”
　　楚江天颔首一笑，示意她免礼。
　　柳依依接着道：
　　“家父闭关铸剑，尚未出关，只好派依依代为前来，还望楚世伯海涵。”
　　楚江天爽朗笑道：
　　“无妨。只是我与你父亲也有一年未见，待到你父亲出关，我定要和他畅饮一番，这句话依依你可要给我带到。”
　　柳依依应声笑道：
　　“楚世伯放心，这个自然。”
　　已而快到巳时三刻，楚江天提起一杯江南春，对着众人道：
　　“今日楚某庆生只是个由头，诸位高朋好友能赏光前来，五湖四海共聚一堂，才是极大的盛事。聊备薄酒，只为给诸位助兴。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不醉不归。诸位，请！”
　　楚江天举杯的手向前一送，收回正要一饮而尽之时，只听有一深沉的女子声音倏然入耳，仿佛从天边传来：
　　“既然下了请帖，不等宾客到了就开宴，这是何道理？”
　　众人正纳罕，楚江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换上了然于心的笑意，对着声音来处提高声音道：
　　“既然收了请帖，不在帖上时日前来一叙，也不曾知会，这又是何道理？”
　　“帖上写的巳时三刻，我的贺礼自然一刻也不会迟了。”
　　那声音刚落，只见半空中忽然木叶纷飞，全然辨不清来处，转瞬叶落如雨。分明是春天，那落叶却都是秋日黄栌一样的金黄颜色。此时日光正盛，这叶雨煞是辉煌耀眼，绚烂好看。
　　从那叶雨中飞下排成两列的八个少年，身穿鲜艳黄绸合身短衫，头戴黄缎白玉抹额。八人次第着地后，一个幽蓝色的身影从两排光彩照人的黄衣少年之间飘然而出。待来到最前面，便将怀中斜抱着的锦绣卷轴交由旁边为首的少年，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前一拱，向着楚江天道：
　　“师父特派星魂前来贺寿，星魂恭祝叔父福寿恒昌。”
　　众人都还在惊诧之中，齐齐地打量着这天外飞仙般的一众人，似乎没人注意到，日晷的影子正悄悄向前移了一下，不偏不倚地落在巳时三刻的刻槽中。

作者有话说

　　欲知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