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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体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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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竹心神一动,在乳母的怀抱中左扭右扭,“嬷嬷,快放我下去,我去找花花。”
乳母拗不过水竹只好放下她,叮嘱道,“天气热,你别再瞎跑,乖乖待在小院里。”
水竹很随意地点点头,沾地就迈着小腿快走起来。
转进内院,就见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前方牵着手缓缓走着。
枝叶繁盛,光影斑驳。
白衣女子身姿纤细,及腰的长发上系了条月白色的发带。她不施粉黛,双眉颦蹙,有着冷清而又忧郁的眼神。
花花穿着粉白的花赏,额间系着褐色碎花的结绳。夏日炎热,她跟在娘亲身旁,满身的汗。白衣女子侧脸低头看了眼花花,冷清的眼里浮上一抹温柔,她微微蹲下身,从袖口处拿出把团扇轻轻朝着花花扇了扇。
花花用小手接过也朝着娘亲扇了扇,嘴角梨涡浅浅。
一大一小的绝世美人在树下对笑,宛如成片花丛在清风中翻浪,灼灼娇艳不可方物。
原来,花花也是会笑的啊。
在她们身后默默看着的水竹觉得很感叹,再怎么别扭的小孩在娘亲的面前总归会露出最可爱的模样。
时至黄昏,残阳如血,天边翻卷的云朵沾上了余晖的颜色。
杨班主带着花花来到后院,此时水竹他们刚吃完了晚饭正闲聊着。
因有妻女在内,杨班主并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在外面等待。爹爹不急,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方才起身走了出去。
水竹无视娘亲的阻拦,蹦跳下了椅子在门后面偷听,只听见他们说:
“叶老板,我这女儿又得托你照顾几日。“
“嗯?难道是尊夫人又病了?”
“哎,贱内身子弱又极疼爱她,平日里就被折腾得不少。况近些日子受了些暑,如果再不把这小捣蛋送走,我怕她禁不住。”
水竹虽然很高兴花花又要跟她住在一起,但听到杨班主说的那句“小捣蛋”时忍不住翻翻白眼。
小捣蛋是这么用的吗?这人隔三差五地把花花送过来,水竹都怀疑他是不是为了方便与夫人行房事才这么迫不及待地送女儿。
想到这里,她伸出头偷偷看了眼杨班主。
那人穿的整整齐齐,样貌却平平,留着不讨喜的八字胡。水竹又想起花花和她娘亲的脸,顿时觉得这人长得贼眉鼠眼,猥琐不堪,也不知这人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竟娶了个绝世美人。
水竹嫌恶地收回视线,下意识一瞥。
穿着粉白花赏的精致小姑娘在静静看着自己,眼里毫无波澜。
水竹呲牙咧嘴朝她一笑,那边的花花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
水竹本还想做鬼脸逗逗她,身后帮着收拾完碗筷的娘亲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过来,一把她抱走。
洗漱过后,水竹就和花花躺在了窗下的凉榻上,肚子上盖着薄薄的被衾。脚边娘亲温柔地执着蒲扇轻轻为她们扇去热气,嘴里还哼着童谣。
水竹本来还想同花花说会儿话的,可在娘亲软软的歌谣中,眼皮沉重,在安心与清凉之中,她渐渐陷入了梦乡。
梦中,湖水静谧,窒息的痛楚狠狠地抓住水竹的鼻口,她努力瞪大双眼挣扎,眼前模糊,只见一连串的气泡升起。空白的一瞬间,她又听到了那句预言,仿佛在耳边炸开,“一生颠沛流离,困苦不断,水际竹间,繁花盛开。”
溺水一般,水竹猛地睁开眼睛,急促地呼吸着空气,前世死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颤抖着手擦了下额间的汗,惶恐像藤蔓一样紧紧包裹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水竹无奈,这些噩梦何时才能到头?
星月的清霜透过纱窗落了进来,地上一片银白。
寂静的夜里,除了蝉鸣蛙叫,还有一道声音,抽抽噎噎,似有人在低低地哭泣。
水竹疑惑地转头看一旁的花花,发现她侧着身子在微微抖动。
“花花?”水竹伸出手小心触碰了下她的肩膀,只感觉到手下的身体瞬间僵硬。
半晌,花花没有说话,水竹凑近她轻轻拥了上去。
“怎么了?”
“。。。。。。”
水竹有些手足无措,直觉告诉她花花还在流泪。她看了眼塌里面还有些空间,于是利落翻了个身越到花花的正对面。
花花一愣就想转过头去,没想到被水竹一把抱住,动弹不得。
水竹看到花花满脸的泪痕,心疼得不得了,狠声道,“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仇去!”
“。。。。。。”花花不是很想理水竹,见自己躲不开水竹的视线干脆闭上眼不看,泪水哗哗的直流。
水竹低声劝慰,“你别哭了,哭的我的心都要碎了。”
花花还是默默地流着泪。
水竹见状叹了口气。她眼睛转了转,心下想到了什么,说,“别人都说那个杨班主其实不是你爹,说你和你娘原本是瑶池的仙女,一时意外才被他留在这里,这是真的么?”
花花的耳朵动了动,却还是不理。
水竹装模作样地继续说,“我觉得是真的,你和你娘长的就不像是凡人。所以你哭是在想念天庭,对吗?......还是别哭了,你再怎么想,我觉得你都应该回不去了。因为以后不仅是你爹要留住你娘,我也要霸者你不让你走。”说完,她抱着花花的手又紧了几分。
窗外清辉透进,星星点点落在花花的脸上,她睁开琥珀色的双眼,眼底深处含了一抹笑意。
水竹见她被逗乐,伸出手摸摸花花的脑袋,正经地安抚道,“你不要哭,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罩着你。”说完她觉得不够严谨,又补上一句,“就算我不在你身边,咱们心灵感应,你哭了我也会心疼的。”
花花怀着探究的目光,忽然肯定道,“你说谎。”
水竹虽然有些心虚,但梗着脖子假意怒道,“我哪有说谎,你不信的话咱们拉钩。”
话音一落,她伸出左手小拇指摆在花花眼前,见花花没动,她毫不客气地揪出她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嘴里念叨,“上下拉钩,一百年,不许骗,谁骗谁是小狗。”
脸上还挂着泪痕,花花呆愣了一会,忽而轻轻一笑。梨涡醉人,浓密的睫毛掩盖着眼睛,遮住了一片星光。
水竹一时被晃了神。
忍不住啊,忍不住。
内心中属于怪姐姐的灵魂在作怪,水竹听随心声,迅速凑过去,在粉嫩嫩的小脸上重重留下了口水印。
花花愣了一下,耳根子通红,扭过身又不理水竹。
水竹抱着她继续调笑,“我巴不得你爹再把你送过来,这样咱们就可以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白天你学你的戏,我在旁边听着。晚上我们再偷偷溜出去,到了元宵的时候还可以去看花灯呢。”
“你放心,以后什么好吃的我都留给你。”
花花安静地将这些听进去,微垂下眼帘,掩去复杂的眼神。
身后的人还在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娘那么好看要嫁给你爹,就像我娘一样。明明她那么温柔,在阡陌路上遭了强盗被我爹救下之后,就不管不顾地要嫁给我那严苛得要命的爹。”
“爱情啊,真是不可理喻。”
水竹说话声越来越小,迷迷糊糊之际,听见有人念了一句,
“那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