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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花羽的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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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始帝马上得天下入关建立魏夏朝至今已有三百余年,自前前先皇魏文帝重文不重武后,朝内一洗之前的剽悍之风,大多都成了舞文弄墨的文雅人士。时人多喜艳糜词戏,常开席酣畅共赏,纵歌长舞。
于此同时,终云山上一老道,整日炼丹寻修仙之路,机缘巧合下误提炼出些细白粉末,在火上焚烧竟能飘出奇香。此香闻之,如登极乐,飘渺不知世事为何物,方取名为极乐散,在追逐享乐的世家弟子间广为流传。
牡丹病得不轻,昏睡了三日。
老鸨和桃花想来关心,都被像变了个人的花羽关在外面。
“妈妈,这样下去,姐姐会不会死啊?”桃花忧心忡忡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老鸨瞪了眼桃花,言简意赅,“闭嘴。”
“妈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花羽姑娘怎么变得那么。。。。。。”桃花皱着眉头,试图找个恰当的形容词语。
老鸨闻到了空中飘着的淡淡香味,忍不住摇头,“你乖乖端药进来,其它的事就别管那么多了。生死由天,就看她的命了。”说完,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桃花留在原地,满脸纠结,她在想为什么花羽说不让进她们就真的不能进?难道牡丹的命还比不过花羽说的话?
屋内,白烟渺渺,软香蚀骨。
敷纱窗户隔绝了大半的光线,昏黄之下,只见一名美人半褪红衫斜欹在床边。
倚床梨花椅放着个陶制油灯,星点的火光上,白玉似的手指轻轻捏着锡纸在上烧灼,靡香萦绕在四周。
牡丹醒来时虽觉得浑身通畅,但差点没闷得喘不过气来。她挣扎地抬起手将额上的湿布扯下丢在一旁,看到床头胡乱穿了件轻纱的女人差点又没被梗晕过去。
嘶哑着声音,牡丹说,“你在干什么?”
花羽放下锡纸转身,轻薄红衣没有系起,鸳鸯抹胸一目了然,圆润白皙的右肩还暴露在空气中。她快速踢掉脚上的鞋,在床上俯下身捧着牡丹的脸,眼睛亮亮,“你终于醒了,都怪我不好不该那么对你的。”
牡丹无奈,“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花羽说,“每天抱着你,有些热。”
牡丹侧头看到床边的油灯和放在梨花椅上的锡纸,蹙了蹙眉头,趁着生病脑袋发昏而花羽又神经兮兮的情况下,牡丹终于吐出自己的疑惑,“你在吸食极乐散,对吗?”
花羽躺在了牡丹的身旁散着三千青丝,她神情不变,把玩起牡丹的黑发,“大概是吧。”
牡丹心里一痛,吃力地想钻出被窝,花羽觉察到立马起身帮她斜躺在竖起的棉枕上。
坐直了身体,牡丹终于有了些底气,她因病发亮的眼睛灼灼对上花羽,“极乐散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那些沉迷声色,想逃避现实的人通过它就可以整日醉生梦死,糜烂一生。我虽然是花姑娘,也好享乐,但不代表我就是个。。。。。。毫无底线的人。”牡丹舔舔嘴唇,有些不知怎么讲,半晌方才接着说,“我不喜欢这种绝望的感觉,不喜欢被困在一个所谓的极乐中,做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我也不喜欢因为它你变成了这样。”
花羽轻轻笑了起来,依旧妩媚风流。
她说,“你不喜欢我吗?”
牡丹虚弱地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喜欢你触碰了极乐散变成了这样。”
花羽微微笑着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受伤,声音响起碎玉一般,“我知道。”
牡丹松了口气,许久没有说出内心想法的她有些不自在,想了想又犹豫地说,“那你能不能开开窗,把这些气味都散了去。”
花羽闻言,低下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牡丹发愣地看她吹熄灯火,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后又将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好,之后便头也未回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嗯??
就这么丢下她不管了??刚才有说错什么吗??
牡丹一头雾水的时候,门外有人在敲门。
“进来。”
听到这声,桃花端着药也有些发懵。
花羽姑娘什么时候又肯让她进去了?
心里虽然奇怪着,桃花还是推开门,正要走进去时听见人在喊,“先不要进来,这里面都是药病味。你推开门往旁边站,稍微通风一下。”
桃花终于认出这是牡丹的声音,乖乖听话地打开门往旁边站,喜不自禁地说,“姐姐,你可算好了!”
牡丹懒懒地“嗯”了一声。
“可花羽姑娘去哪儿了?”
牡丹听见桃花在小声自言自问,心里也觉得很奇怪,那人怎么说走就走嚣张到完全不给她面子,明明之前还那么欺负她。
一时之间,牡丹竟然有些怅然若失。
时近戌时,桃花端来食物后又匆匆回到前楼去准备接客,西厢房中就又剩下牡丹一人。
牡丹吃了药,虽然身体好的差不多可又些昏沉,准备着和衣歇息。
她躺下没过多久,屋里就进来了一人。
那人脱下斗篷放置在一旁,内里穿了身月白色的对襟,身姿清丽,双眉颦蹙笼着一丝歉意。
牡丹睡意浓重,随着那人的走近忽然觉得有些安心,闭上眼沉沉睡去。
花羽满身寒意不敢靠近牡丹,站在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睡容。
想起醒时看到的纸张上的内容,花羽眼里情绪有些复杂。
站立了许久,屋里热气有些足,烘得她的眼角有些发红。
花羽低下头自问,声音平淡几闻不见,似自嘲地一问,“绝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