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花树下香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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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贪嘴，又咐人向厨房要了碗腊八粥。
朗月无雪，楼里笙箫已起。
牡丹起身打开窗户，冷风窜了进来，吹得她想得发热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屋外树影重重，檐上忽落了雪来，牡丹疑惑地抬头看。
顷刻间，有抹身影从屋顶上轻轻跳了下来。
白初站在窗外，眯着一双眼睛笑，“不小心踩了些雪，只好下来了。”
牡丹问，“女侠偷偷在上面干什么？”
白初堂堂荡荡，“想你了，便来瞧瞧。”
牡丹七分疑惑三分不自在，“何不直接来找我？”
白初一脸认真，“那会显得我不矜持。”
牡丹被戳中笑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心中对她的芥蒂消了几分。牡丹今夜似乎又犯了什么病，脸色苍白还泛着青，此时笑了腮上终于有了颜色。
白初伸手掐掐她的脸，“你怎么老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脸青成这样还敢开窗吹冷风？”
牡丹悄摸摸地翻翻白眼，说，“比起我小时候，这身体不知好了多少倍。”说完她又看了眼只穿了件单薄皮袄的白初，“你不冷么？要不要进来，我刚叫人端了碗腊八粥，你等一等喝下去暖暖身体。”
白初嘴角一翘，眼睛亮亮，却满是遗憾地摇了摇头，“我马上就要走了。”
牡丹“哦”了一声，低下头不知要说什么。
白初笑了笑，抬起拳成团的右手，牡丹抬起眼，只见白初将右手翻转把手心朝上。
五指张开，长满了茧的手掌里静静躺着用油纸包着的冰糖葫芦。
牡丹有些惊讶，对上白初笑盈盈的脸，听她说，“你身体不好，所以我就只给你带了一颗，你要慢慢吃。”
刹那间，月影水光，湖亭繁树。
模糊的片段不断闪过牡丹的脑海，她头疼至极，猛地将眼一闭，用着全身的力气在忍耐。她紧闭双唇不发一声，甚至连身体都未晃动一下。
白初看牡丹不知何缘故闭上了双眼，以为她是有些累了，便把糖葫芦塞到她手中，“你歇息去吧，我也走了。”牡丹勉强朝她点了点头，白初又说，“记得把窗户放下。”
话音刚落，面前的窗户就“簌”的一下闭上了。
白初呆愣了会，摸摸鼻子发笑。
她将手轻轻碰了碰糊了纱的窗户，想起刚刚牡丹笑时的眉眼弯弯，心中浊气仿佛被清理干净。
烛灯隔着碧纱，光线昏黄晃动。
窗前的少女似嘟囔了一句，声音极轻，不一会儿吹散在空中。
谁也没有发现，西厢房前的树枝繁杂后，站有一人。
风吹过云层露出皎月，银色的清辉洒落而下。
花羽一双极漂亮的眼睛中有些异样。
血色逐渐侵入双瞳，彼岸花的颜色异常妖冶。
她的眼神中没有往日的温和，而是濒临绝望的疯狂。
手中的木碗跌落，满地狼藉。
花羽脑海中清明与疯狂在做挣扎，心中一痛，满吼腥甜。
她禁不住伏在树上，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满脑子都在叫嚣：杀了她，杀了她！
花羽倚着树将血吐出，雪白得透明的脖颈青筋突起，她垂下头嘶哑狠声道，“闭嘴。”
忽而前方传来门启声。
花羽身体紧绷，见逆光站着的少女，迅速用牙咬破下嘴唇，尖锐的疼痛让她从混乱中抽离几分，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树林。
牡丹的头疾来时快，去时似抽丝。她在榻上休息了好一会，太阳穴的痛楚才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就听见屋外有些奇怪的声响。
她打开门，树林中有人影晃过。
牡丹顶着时不时针扎疼的脑袋，毫不顾忌地过去察看。
繁树中有风拂过，枝叶飒飒作响。
薄薄的积雪上有一个木碗横七躺着，桂圆，红枣，糯米等竖八散着。
牡丹有些怔住，难怪腊八粥始终没来，原来是倒在了这里。
她扭头看向了侧边一串凌乱的脚印，一小滩刺眼的鲜红血迹赫然映入眼中。
心下一惊。
牡丹一路跟着脚印来到了东厢房，屋内无一丝光亮。
夜近亥时，天上已开始飘起了雪花。
牡丹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奇香，颓靡又蚀骨。
她眉眼松动，脑中的痛感似乎在香中渐渐消失，糊里糊涂地走了上前。
房门推开，漫天的软香扑来。
牡丹情不自禁地深吸了几口。
她眉眼饧涩，倚在门口，有些飘飘然宛如来到了白茫茫的梦境，周身都是五彩纷飞的云朵。
浑身无力，脚下一软，“砰”的一声，牡丹成大字型摔倒在地。
牡丹疼得呲牙裂嘴，摇摇脑袋，终于清醒过来。
这是。。。。。。迷香？
难道是有人混进来要拐花羽？
她想及此处内心慌乱，起身立马用袖子捂住鼻子，瞪大双眼寻找起来。
屋内没有人。
铺着软布的贵妃榻上，一大片白色的粉末和几滴蜡油。
牡丹矮下身凑近，越看越觉得诡异。
这怎么那么像。。。。。。
月上稍
雪花纷纷洒洒，银装素裹。枝头白梅绽放，暗香浮动。
筛梅疏月影，花树下静静蜷缩着一人。
红衣翩翩，墨发如绸。
满身满发皆淹没于细小的花瓣中，雪花也在侵蚀她。
冰肌雪肤，一身艳骨。
她紧闭的双眼微颤，浓密纤长的睫毛上粘着冰，双眉轻蹙，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冷风簌簌，吹得红裙翻浪，露出赤裸的双足。
在镜花水月的迷离中，花羽缓缓睁开了双眼，夏夜繁星般的灵气中，她眼波微转，一丝妩媚藏于眼角。
牡丹脚步匆匆，迅速脱下身上的羽缎斗篷，俯下身拥她入怀中。
“你穿得这么少是在找死吗？”牡丹很生气，她甚至感受不到怀中人的温度，冰得像雪一样。
花羽枕在她的手肘处，微微昂了下头，露出优美的脖颈。牡丹见状急忙把斗篷往上盖了盖。
花羽笑了起来，嘴角梨涡浅浅，仿佛盛满了酒光。
雪光清冷，花雨浩大。
她的眼睛流光溢彩，微转的眼波中，有着令人窒息的妩媚，蚀骨柔肠。
花羽在牡丹愣神时，从斗篷中抽出一只手。
红袖滑落，莹白的手腕细致地绘着一朵艳丽的牡丹。
淬玉一般的手划破寒意，轻轻扣在了牡丹的脑后。
软香靡靡，牡丹只听见怀中人在轻笑。
下一秒，她的嘴碰上了绵绵的双唇。
刹那间好似烟花绽放。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花树下香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