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花姑娘》水墨滃染

26、张化显一天（番外）

　　柳绵吾卿：

　　与汝分别已有数载，女司绵亦至总角之年。今日吾带其游后院，忽见塘边垂柳依依，杨花漫天，忍不住悲从中来。

　　。。。 。。。

　　。。。 。。。

　　永安五年，春

　　张化显停下笔时，书房外传来了敲门声。他下意识地将眉头一皱，带有些被打扰的不悦，“何事？”

　　房门也未被推进来，王如熙站在外面，声音温柔，“相公，昨夜喝了那么多酒，今儿怎能还不吃饭呢？这太伤身子了，你要吃些什么，我吩咐厨房给你做去。”

　　张化显无视夫人的关心，只说，“不用，你顾好司绵，不必太操心于我。”

　　说罢，他没有理会王如熙会怎么想，也不想知道她回答了什么，拉开抽屉拿出红线封面的信封，将刚写好的书信装了进去。又起身，将其放入书橱中的暗格中，里面的信封画卷已叠成一摞。

　　张化显面上无过多的表情，想要关闭格门时，看到那些画卷动作一顿，还是忍不住抽出一卷。

　　张化显本不爱香，自柳绵走后，却钟爱起了一种唤非花的熏香。

　　此时书房内白烟袅袅，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四周。散落的宣纸上，画中少年眉眼舒展，白衣翩翩，好似一切都未曾变。

　　张化显低垂的双眸中阴翳散去，神情温和，轻轻捻了下脖间的香囊。

　　忽而又有敲门声，“老爷，苏学士请人送帖来。”

　　张化显含糊地答应了一声，极为小心地把画重新圈起来放入格中。

　　夜至苏府，庭院连串繁复花灯，灯火通明。

　　月下花间，席上觥筹交错，十二连枝灯，烛光熠熠。数名歌女轻衣薄衫，手抱琵琶，轻栊慢捻。

　　苏子锡把著击盘，歌曰：

　　满搦宫腰纤细。年纪方当笄岁。刚被风流沾惹，与合垂杨双髻。初学严妆，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

　　举措多娇媚。争奈心性，未会先怜佳婿。长是夜深，不肯便入鸳被。与解罗裳，盈盈背立银釭，却道你但先睡。

　　众人笑倒一片，有人道，“好你个翰林学士，从哪找来的这么个艳词。”

　　苏子锡谦虚地笑道，“不过是偶翻古籍寻到的一篇，觉得词中少女娇羞异常，惹人怜爱，故而吟唱。”

　　接着他喝了杯酒，示意下一人继续唱下去，也大多离不开风花雪月，yin词艳语。

　　轮到张化显时，苏子锡有些担心，因近几年他的性子大变，已然不参与这些筵席，自己今日送贴不过做做样子，却没想到他竟然来了。如若此时他犟着脾性不唱，毁了气氛不说，自己还十分的掉面子，正打算说些什么托辞挽回一点。

　　没想到张化显只略略沉吟了一会，手指轻叩桌面，缓缓唱到：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那日，扬州城的大运河之上，飘着几艘画舫。岸边绣球花开，晚风拂过，一时白花吹满行人袖。

　　柳绵自从看到了赏莲会上，张化显与王丞相之女过往亲密，便知晓了他的心思，独自一人离开京城回到扬州。

　　却没想到，自持稳重的张化显为了挽留他居然托人寄了首回忆他们初--夜的艳词。

　　柳绵坐在画舫上，借着琉璃灯下光，伏在低案上，满面羞愧。欲拿起笔思索着骂人的话，想了好一会，终究不忍，只好放下笔长吁短叹起。

　　舫内原本有佳人在歌，此刻却有人忽然翻开垂下的帘幕，矮身走了出来。

　　那人黑白襕衫，噙着一抹笑容。

　　柳绵内心委屈至极，端着脸不再看他。张化显在他一旁坐了下来，旁若无人地拥住了他，可怜兮兮地低语，“还气着么？”

　　歌者那厢在唱，“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柳绵心下一软，气消了一大半，“你来干什么？”

　　张化显笑，“我来看看你收到词的样子。”

　　柳绵气极扯了下他的脸，“你也不怕被人笑话！我问你，最后一句‘寻不见柳绵花轿’是什么意思！”

　　张化显纵容他的放肆，又道，“彼时我在京城，你在扬州，自然是命人抬了花轿却不见你坐里头。”

　　柳绵冷哼一声拿起毛笔，当着张化显的面堂而皇之地写下三字。

　　张化显看了，松开柳绵的腰，拿起纸条来瞧，丝毫不要脸皮地大加夸赞，“不要脸三字，笔走龙蛇，颇有颜柳之风，定当好好收藏之。”说罢，还真的将纸条仔细放入内衫之中。

　　柳绵忍不住笑了，“竟混账如厮。”

　　他们身后，岸上灯火连绵。

　　张化显从苏府出来后没有乘马轿，而是慢慢踱步回去。

　　此刻，月明星稀，街上四下无人，冷清寂寥。

　　张化显只身行走，表情冷淡，因眉间皱折原因，他看过去很是严肃，忽而，铺天盖地而来的昏睡感袭上心头，他有些浑浑噩噩。

　　守在门口的家丁见他回来立马把门打开，他跨过门槛，绕过屏风，穿过前厅前院，走了几道回廊，没有去逗廊下的各色花鸟，鹦鹉，来到后院，碰上满面担忧的夫人，还是不理，直直来到书房。

　　慌乱地点起熟悉的香味贪婪地嗅了几口，又打开暗格，拿出画卷铺在书桌上。

　　张化显将脸贴在宣纸上，刚好与画上之人的脸相贴。

　　做好一切，他终于安心，缓缓阖上双眼。

　　梦中，那人依旧还在身旁。

　　柳绵吾卿：

　　与汝分别已有数载，女司绵亦至总角之年。今日吾带其游后院，忽见塘边垂柳依依，杨花漫天，忍不住悲从中来。

　　忆初见日暮雨骤，吾与汝仓皇躲之，不曾想落花双燕，檐下白衣竟不能忘。

　　辗转悱恻，一醉经年，犹夜半独酌自问：幻乎？梦乎？何不见汝在身旁？料峭风吹酒方醒，知吾已居庙堂之高，妻娇女弱，少年所想今之具有。外人皆称羡，不知吾心已不在此。

　　汝常劝吾：钓名沽誉，君子不所为。今思之，悔痛不已。

　　朱轮华毂，高官尊爵，无汝相傍又有何滋味？不如天高云淡，一叶扁舟，赏水软山温，肆意风流。

　　月上梢，望桥下流萤，花阴匝地，双影空余吾一人。每每念及，不住酒十觞，相思泪皆入愁肠。

　　陌上花开，终不闻长歌再啸。

　　知汝心之坚，此生不复相见，只期委身入梦，解吾心相思一二。

　　永安五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