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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红雪遇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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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玉楼繁复的花梯上,牡丹倚在栏前看着底下围成一圈的花姑娘,笑,“这是哪位爷来了,瞧你们急的。”
下面的人原本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听到牡丹这句话瞬间寂静下来,又极有默契地一同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地散开了。
在那群花姑娘中间安静地立着一人,系着白色的羽缎斗篷,身姿纤细,在各式各样艳丽的花袄中尤为清丽绝艳。
她原本背对着牡丹,此时缓缓的转过头来,罩着兜帽将满头墨水般柔滑的青丝遮掩,小巧精致的下巴埋在雪白的绒毛中。两颊有几缕青丝滑落,她微微抬着头,平静地望着牡丹,琥珀色的眼睛精灵一般干净。
牡丹浑身僵硬,不知为何。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觉得脑海里最肮脏的念头都被迫暴露在阳光下。
所有人都在笑。
牡丹只觉得寒意逼人。
此时应该去添件衣物!牡丹赞同自己在心中点点头,十分麻利地扭头就跑。
甚至还没跑完花梯上至二楼,身后炸开了一道声音,“牡丹姑娘,请等一等。”
牡丹如听纶音佛语般停下,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脸纠结成一团。
花羽缓缓从身后走到她面前站定,两人皆站在红色踏布上。
牡丹瑟瑟发抖,花羽雪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笑容,嘴角显现出小小的梨涡,“你很冷?”
花羽见牡丹没回答也不甚在意,修长而纤细的手指搭在了脖子上的细线,一边盯着她,一边解开斗篷。
在斗篷解开的瞬间,牡丹看见了她脑后点缀青丝的红色牡丹花,大半的青丝被花束起,因为发丝太滑,红花的末端垂下了几缕黑发,她穿着粉白色绣花的衣裳,整个人立在那里,如诗如画。
花羽将白色的斗篷披在牡丹身上,俯在她的耳畔,声音极尽温柔,含着笑意,“下次不要再穿得这么少出来迎客了。”
在牡丹发愣时,花羽早已离开,被那群花姑娘们嘻嘻哈哈地领到三楼最角落的房间。
以美貌出名的花魁浑身僵硬,看到楼上的门被关上,眼睛动了动,忍不住啧道,“来嫖的?” 过了会儿,又愤愤加上一句,“那模样到底谁嫖谁啊。”
楼下,妈妈端着盘猪蹄开心地飘过。
牡丹眼里放光,大喊,“妈妈,留步!”
妈妈听到这声音,急忙把猪蹄藏到后面去,脸上还来不及变化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说,“干啥呢?乖女儿?”
牡丹不吭声,摆着沉痛的表情。
妈妈被盯得毛骨悚然,脸上千变万化,神色十分复杂。
两人对望了半晌,妈妈闭上眼,深吸口气,悲痛道,“莫非。。。。。。小牡丹饿了?”
牡丹差点没绷住,气得打跌。
她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脑子才会去期待妈妈主动说出让一个妖孽入住青楼抢生意的原因?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馋嘴吗?”
妈妈松了口气,放心地将猪蹄拿出来啃着,满嘴油光,“那啥事啊?”
“楼上的花羽是咋回事?嫖人的还是来卖身的?”
牡丹趁老鸨不注意,眼疾手快拿出个最大的猪蹄,心满意足地咬起来。
“哎哟我cao,你!你你你!”老鸨举着半掉不掉的蹄子,老泪纵横。
也许牡丹年纪还小,不懂老人家的忧伤。
妈妈突然反应过来,用火一般的速度将盘子里的猪蹄全部用口水沾过,最后,十分洋洋得意地朝她扬扬眉。
牡丹嘴角抽抽,颇有些再拿一块的冲动。
“那个什么花羽既不是来嫖也不是来卖的。她说的理由我也忘了,反正就是要在水玉楼待上那么半个月,人家给了那么多的银子,我也不好拒绝嘛。”
牡丹听了,幽幽地说了一句,“你这老鸨当的一点也不精致。”
老鸨恼羞成怒将牡丹赶走。
牡丹回房“恰巧”来到了三楼,站在紧闭的房门前,里面欢声笑语,屡次伸手去推又屡次收了回来。
最后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她将门推开了条缝。
屋内围着许多艳丽服饰的女人,有的不客气地坐在床上,有的靠着床,有的坐在与花羽对面的梨花椅上,叽叽喳喳地吵个没完。
而花羽是坐在桌旁,正好背对着门,牡丹花束着墨水般的黑发,她端着粉白锦裳的长袖拿起茶杯小抿一口,似有感应到什么,想要转身,已瞧见她雪白的尖尖下巴。牡丹慌的一匹,急忙把门掩上,冲回房间。
直到把门死死抵住,牡丹才安心了下来。
想到刚刚发生的对话,她不禁觉得奇怪。
花羽褪下油彩后是更加秀美无双,只是怎么连这性格也有些不同?
夜晚,水玉楼,富丽堂皇。
与外头彻骨的寒夜不同,风月厅十分的温暖。
楼下已人声鼎沸,花姑娘们轻浮薄纱,一颦一笑中都带着极致的诱惑。靡靡丝竹声,调笑声,香腻的脂粉味和瑞脑熏香充溢满楼。
牡丹穿着艳红百花裙走出门,雪肌红唇,散着及腰漆发。
她还未走到花梯,底下的公子哥们已发出了喧哗。
“快看,快看,牡丹出来了!”
“张兄,这扬名天下的牡丹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要是我能被她瞧上,做一夜新郎,就此刻死了也值得。”
“只可恨,有人保着她,否则她还敢瞧不上老子?”
牡丹听了毫无感想,甚至有些想笑。她刚想下楼梯,就被一旁蹿出来的老鸨拦住。
妈妈边拉边说,“你去干啥啊?”
牡丹说,“你说我去干啥!”
底下人开始闹腾,“干什么啊,为什么拦着牡丹姑娘?”
“对啊,怎么回事啊!快让她下来!”
老鸨堆着笑朝众人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牡丹被人包了。”说罢,不理那些男人的怨声载道,她急忙推着牡丹回房。
牡丹一头雾水,“妈妈,不是说好的我挑人吗?”
老鸨说,“挑什么挑,那人我得罪不起。就告诉你一声,今儿开始,你就被包一个月了,最好搬到后院去,别让人再见到你。”
牡丹笑,“妈妈,你这话说的,我被无缘无故包一月就算了,那你先告诉我那是谁吧?怎么我连人也见不了?”
老鸨闭上了嘴,一脸高深莫测。
“好吧,妈妈要给我惊喜前总可以说那人生得好不好看吧。”
老鸨丝毫没有犹豫,肯定道,“比你还好看。”
牡丹笑容凝固,勉强道,“那,最好不过了。”
自妈妈走后,牡丹左等右等也未见有人来。
时辰已接近子时。
牡丹坐在桌旁喝了整整一壶茶水,仍觉得口渴难耐,便端起茶壶往外走去。
在廊上牡丹看到楼下大门恰好进来了一人,一身蓝,面容严肃,朝厅内四下看。
这不是张化显吗?
牡丹还以为他是那种正经的人,不会来逛花楼的。但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也是个衣冠禽兽。
张化显表情带上了几丝嫌弃之意,抬起头望向二楼,刚好看到牡丹便目光紧锁,直直地朝她走去。
牡丹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妈妈说得罪不起长得比我好看的人是他?
他娘的,脑子进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