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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红雪遇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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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侧着身子醒来,映入眼中的是垂落而下的素色帘幔。
她想要起身,脖子处传来剧烈的酸痛感。
牡丹有些无力吐槽,为什么老是让她遇见这种事?!
昨晚幸幸苦苦地照顾了个酒鬼半天,最后居然还不知道被哪个鬼给打晕。
咬牙切齿了半天,牡丹才反应过来往身后看去。
身后的床铺空无一人。
这下可糟糕了。
将她打晕却把她好好放在床上,那个张大人反而失踪了。
这不就代表着来人想要对张化显出手?要是他出了什么事,牡丹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此处,她赶忙穿好衣服,拉开帘幔。
有个男人躺在地上,身穿白色亵衣,身体正随着呼吸声在上下起伏。
牡丹吓了一跳,急忙蹲下身把手搭在他身上,想要扶起,可奈何实在太重。
张化显在底下的呼吸声突然一滞,眼皮在不停抖动,在牡丹还来不及反应时,他已悠悠转醒。
眼神从茫然到波澜不惊,此刻正对上牡丹的双眼。
牡丹一愣,朝他挥了挥手,“嗨。”
张化显没理她站了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面容颇为严厉,眉间处并未皱起也有着深深的印记。
牡丹赶忙表态,“张太傅,我,我昨晚把您扶到床上来着,不知为何您今天就躺在了地上。”
张化显面无表情,无责备之意的点了点头,他看向四周,问,“我的衣服呢。”
牡丹说,“您昨晚吐的得一身,所以我就把它脱下来放盆里了。”
张化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一变,用力抓住牡丹的手,语气不善,“我的香囊呢?”
牡丹看向他的脖子,发现昨晚看到的红绳不见了,急急忙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太傅说的香囊牡丹从未见过。”
张化显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手劲奇大无比,他盯着牡丹,一字一顿,“我再问你一遍,香囊去哪了?”
牡丹疼得咬住了下嘴唇,坚持要撇开自己的嫌疑,“牡丹决不敢撒谎。”
张太傅的眼神严厉得像是要吃人,牡丹只好说,“只不过昨夜我替太傅去清理秽物时,房内有黑影飘过,也许,这和太傅失踪的香囊有关?”
张化显听了,眼中的阴霾散去了点,表情依旧严肃,语气明显放软了些,“你看到的可是男的?”
牡丹犹豫地偏了偏头,肯定道,“是!”
张化显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又莫名其妙地赏了牡丹几张数额不菲的银票。
牡丹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就当作是昨晚做牛做马的辛苦费。
还有被打晕的医药费!
牡丹慢悠悠地出了王府,见有顶暖轿在等着她,走到轿前矮下头坐了进去。
两名小厮一前一后抬起轿子,正打算走时,有人从远处低喝,“给本宫停下。”
正在藏银票的牡丹听到熟悉的声音,大为头疼,翻开帘布瞧外头。
一个不过处于舞象之年的少年正骑在宝马上,身穿白蟒箭袖,外罩金雀大氅,勒着红玉抹额,秀美异常。
少年冷笑,“你的规矩本宫守得好好的,反倒是你,昨晚怎么为了本宫的皇叔破了?”
牡丹安抚地笑,“我昨天只是陪南平王爷喝酒助兴来着。”
少年气极,“喝酒助兴?那怎么才从府里出来?”
“只怪我瞧见张太傅生得十分俊俏,心里就没了主意,特意留下照顾他。不过殿下大可放心,那张太傅不过才四十余岁。”
十四皇子气到脸完全变形,想要翻下马将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好好教训一番,就听到身后一片马蹄声。
牡丹也听到了,知道是宫中的人发现十四皇子出逃特来抓他,于是十分“悲伤”地看了眼小皇子,“殿下,来日方长,咱们有缘再见。”
而后,牡丹催促着小厮赶紧溜。
小皇子看了眼身后佩刀骑马的侍卫,又看到轿子在灰溜溜的逃跑,不禁朝着轿子大骂,“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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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回到了水玉楼,就看见身穿水红雪袄裙的妈妈在厅内坐在椅子上,背对她端着盘小碟子吃着点心。
她神神叨叨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脚下步伐匆匆,连头也不抬,牡丹很顺利地将脚踏上第一层阶梯,内心欣喜万分,就听到。
“唉哟,我的乖女儿,可算回来了。”
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已转了头来,噙着笑意,嘴角处还沾着糕点的粉末。
牡丹赶忙摆出苦笑的表情,先一步哀怨道,“妈妈,我昨儿个就应该托病推了那堂会。”
老了反而喜欢打扮成嫩姑娘的老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怎么说?”
牡丹便朝她诉起怨来,先是昨晚独自一人照顾酒鬼,再是张太傅无缘无故赖她弄失了香囊,弄得最后半点赏赐也无,白白废了一晚的神思。
妈妈听完默默擦了擦嘴,低垂眼睛里的悲伤挡也挡不住,末了,还心疼又带着点失望地偷偷望了牡丹一眼。
牡丹嘴角抽抽,端着期艾的表情不变。
心中腹谤了一句,妈妈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妈妈小心翼翼地问,“那,出堂费总该有吧?”
“。。。。。。”
半晌,她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有是有。”
在妈妈期待的眼神下,牡丹十分心痛地掏出一张被折了几折的银票。
老鸨哈了一声,迅速抓住银票,牡丹还在做着垂死挣扎,死死捏住银票不松手,咬牙道,“妈妈,我好歹是京城二美,总归。。。。。。”
老鸨接下去说,“是了是了,你放心,我会拿出一大笔钱给你好好添置衣物胭脂啥的,让你风风光光的继续当京城二美。”
说罢,她一用力,将银票扯走,便头也不回地跑去了后院。
牡丹默默流泪,看着拿了银票就走的妈妈,见她走远,眼泪一收,心虚地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立即提起裙角跑回二楼自己的房中。
回到房中,牡丹发现火炉已经被点起,于是她坐到床边解开衣服拿出剩下的银票。
慢条斯理地将银票摊开,看着上面的数额不禁感概。
自十四岁接客,不到一月就当上了花魁。两年来每夜迎客来,送客归,看似风光赚得盆满钵盈,可该死的钱全被妈妈收入帐下,每月给她的银钱不过屁大点,更别说买些什么东西来犒劳自己。
牡丹心想,出堂会这种机会还是多来点为好,这样银钱好歹她还能藏下几份来。
三张银票被她藏到了不同的三个地方。
狡兔三窟,正是如此。
一盏茶的功夫,牡丹将票子藏好后,又把原先绣有百蝶穿花的银红锦袄换成了碎花束腰百合裙。
在系腰间的宫绦时,牡丹突然想起了那串红绳引的铜钱,翻开原来的衣服,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她皱皱鼻子,“难道我昨天落在了王府?”
正当牡丹系好宫绦后,就听见楼下一片喧哗。
这是有客来?
反正牡丹也闲得无聊,没有拿外袍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