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情花开》木鱼非羽

19、第十九章 祖母已逝

　　梁楘彦眼中有诧异，心底泛起一阵无名的情绪，他本为妹妹失踪焦急万分。可刚还有些牵动他莫名情绪的陌翎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还被他所伤。那一掌，饱含他的怒火，虽然不是十成十的功力，却也有七八分。她才从战场归来没多久，身上应还有伤吧，再受了内伤，定会更加痛苦。可是，他不能解释，也不能太过关心。不能与她有一丝接近，梁家已是摇摇欲坠，担不得一点风险。
　　梁楘彦冷着脸将自己的妹妹从陌翎身边扯过来，对着陌翎拱手道：“在下梁楘彦，谢陌将军救下舍妹。方才误会了，不小心伤了陌将军，还望陌将军见谅。这瓶伤药是在下特制的，能让伤愈合的快些，就当做是在下的赔礼，还有，这是两千两，权当做是陌将军救下舍妹的谢礼。如此，两清了。”
　　梁楘彦说着，将药膏和银票递给陌翎。药膏是他研制的，效用极好，外头是买不到的。他担忧她的伤，却也不能说明。而她刚到都城，要用银两的地方很多，且只有银两才不会被人抓到把柄。虽然，这容易让人误会是用钱砸人。
　　陌翎冷冷一笑，拿过药膏，随手塞给他一条布巾，对着梁楘彦说：“是陌某看走了眼，原来，梁探花是这么看待陌某的？也罢，至于梁探花脚上的伤，用布条包扎包扎即可，如此两清了。我救令妹并不是为了能得到什么，只要是大周的子民，我都会救。梁探花还是拿这两千两给需要的人吧，陌某告辞。”
　　陌翎说完，用未受伤的手对着梁诗梦挥了挥，然后转身就走。
　　梁楘彦拿着银票和那条尚有余温的布巾有些呆愣和好笑，凝视着她离去。暗处，一个男子闪身离去。
　　梁家是武将世家，梁楘彦给的药定是好药，如若不拿，自己凭白吃了些苦头，太亏。那白布，是她平日里擦汗之用，没有任何记号，就算是流传出去，也无任何关系。给他，只是为了出口气。好心没好报，亏她还以为他是个好的，原来也只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富贵公子哥。
　　陌翎去了几家医馆，终于找了家有女学徒的，让她帮忙上了药，随后去卖马的地方买了匹马骑着去了陌府。
　　刚行至陌府，看着门上挂着白色的布和白灯笼，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魁梧的护院，门内隐有哭声。
　　是她姑姑吗？陌家只剩了三个女子，一个是她，剩下的，就只有她的祖母和姑母，而哭泣的女子声音听起来并不年迈。
　　哎，是她犯傻了。祖母和姑母身在都城，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爹战死的消息呢。理了理衣衫，整了整发丝，走了过去。
　　“来者何人？有何事？”护院拦住了陌翎，出声询问。
　　“我是陌令千陌大将军的独女，难道回自己家还要找理由吗！”陌翎冷眼看着护院说。
　　“抱歉，小姐稍后，奴才们从未见过陌小姐，还需要秦管家或是文夫人辨认辨认。”护院挡着陌翎还是没放行，一个护院转身跑进院子去通报。
　　“文夫人在？那陌老夫人如何了？谁打理的灵堂？”陌翎见护院不承认她的身份，也没有再争论。
　　护院瞄了瞄陌翎，犹豫地说着：“老夫人...老夫人昨日去了，如今文夫人在操持着，丧报也不知道往哪报，帖子也还未拟，正等着陌小姐回来呢。”
　　陌翎闻言，如遭雷击。怎么会？祖母身体一向健朗，爹的逝去，就将这位老人击垮了吗……
　　“祖母！”陌翎低呼一声就要冲进去。
　　一旁的护院来挡，陌翎不想伤人，只将护院踢开，直冲冲的就冲了进去。
　　跑了前堂，厅堂中央，两个棺材并排放着，地上三个身影在跪着烧纸钱。
　　“祖母...”陌翎红着眼，颤抖着嘴唇呼唤着。
　　厅堂中的所有人转过头看着她，地上的三个身影慢慢站起身，中央的，应该就是她的姑母，陌柔芊。
　　“小铃儿，是小铃儿吗？”陌柔芊红着眼问着。
　　因为陌翎同颜羽相像，所以陌柔芊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一时不敢相信，她已经回来了。
　　“姑母。”陌翎猛的踏入厅堂，一把拥住了陌柔芊，大声的哭了出来。
　　只一声小铃儿，唤出了她的悲伤。小铃儿这个乳名，唤她小铃儿的，如今只剩了她姑母一人。只一日，只差一日，她连祖母的最后一面都错过了。
　　为何！为何老天要对她这么的残忍……
　　“姑母...姑母...我应该早些回来的，我应该早些回来的。”陌翎边哭边说，悲痛难抑。
　　“这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陌柔芊抱住陌翎也刷刷的掉着泪。
　　追来的护院和前来看情况的管家见状退了下去，已经不用确认了，这个男装的女子是他们的小主人，也将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了。
　　哭了很久，陌翎抬起了头，别过头，哇的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陌柔芊顿时慌了，喊着儿女和仆人将陌翎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并派人去医馆请大夫。因着她突然吐血，也不知伤在哪，不敢移动太多，只能搂着她坐着。
　　陌柔芊焦急地搂着陌翎，轻拍着她的脸呼喊着她的名字，生怕出什么闪失。而陌柔芊的儿女则在一旁打量着陌翎。毕竟，他们从未见过她，也对她没有什么感情。陌柔芊的儿子文汷对陌翎是敬佩的，而陌柔芊的女儿文瑶则是撇了撇嘴。
　　不一会，一个老大夫带着药童快步走了进来。
　　“如何？可有大碍？”陌柔芊急问着。
　　大夫摸了摸山羊胡说道：“这位是小姐吧？摸着脉象像是气血有淤，又气血两亏，情绪过激之下吐了血。也不算太难治，只是要好好养着。这情况，像是身上带着伤的，还不轻。小店不大，没有女大夫，还要夫人让家中仆人再去找个女大夫，这情形得要除却衣物后针灸针灸，将淤血排了才好。”
　　“谢过大夫。阿昌，送送大夫，顺便去寻寻女大夫。”陌柔芊吩咐着下人，然后心疼的扶着陌翎去她的房间。
　　这孩子，着实让人心疼。
　　老大夫看了看门上大大的陌府两字，好奇地问了护院，才知道，原来他看诊的，居然就是那个名声大震的女将军。
　　老大夫叹着气，心中赞叹着陌翎。回去之后，将陌翎的伤势说给了夫人听，并感叹着陌翎的不易。
　　陌翎战场受重伤又受打击吐血晕厥这一消息没一会就被传扬了开去，很多的百姓对陌翎更加的崇敬了。
　　其他的，比如明珠公主，有些歉疚，想着，原来陌翎身上伤那么重还要被她逼着比武。皇帝则直接拍了一个女太医去了陌府，还赐了好些药。皇后和太后也是赐了些补药。颜正卺直接想将陌翎接回颜府，被夫人阻止了。
　　梁楘彦在书房中握着白色的布巾思绪万千。也幸好妹妹今日为她所救，若是真如妹妹所说，被那姓蒋的掳去，这一生就毁了。不过陌翎也是个奇女子，竟用汗巾来怼他。只是她今日倒下了，跟他难逃干系，战场上的，大多都是兵器所伤，不至于会淤血阻滞，怕就是他那一掌害得她如此。她，现在应该很难受吧。亲人一一逝去，余下的亲人也都不熟悉。人生至苦，莫过于跟至亲至爱的人生离和死别，而她却年幼开始，便受此反复打击。
　　他突然很想去看看她，他想，她救了妹妹，他未曾感谢却是出手伤人，于情于理总要探一下病情罢。这一念头来的的如此突然，却又如此汹涌澎湃。他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这是疯了吗？他不能跟她有一丝关系，更何况深夜到访了。一定，一定是他太过愧疚了。他压抑着自己不去想她，可是，心却反抗着，手不自禁地握着她给的布巾。
　　纠结了半晌，还是在深夜换上了夜行服，躲过了监视的人，悄悄地潜入了陌翎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