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情花开》木鱼非羽

10、第十章 女将出

　　陌翎骑着马，长枪一抖，借着冲击的力量挥舞着长枪。枪头所到之处，无不重伤。蛮南的士兵也不是傻的，随即群攻将马刺中，逼陌翎下马。陌翎借着马发狂的冲力，将马赶向蛮南军中，自己借此跳下了马。
　　西江城上，卫连看着黑色旗帜飘扬，那一抹纤瘦握着红色长枪拼杀的身影，眼泪落下。
　　“将军，若是你再等上一等就好了，若是你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将军，你看，你的女儿多么英勇。将军...”卫连摸着身旁僵直的陌令千，泪如泉涌。
　　“禀告卫将军，陌家军率两千兵力前来支援。”一个士兵禀告着。
　　卫连精神一震，举起手中的长枪，大声喊到：“众将士听令，开城门！配合着我们的左卫将军，将蛮南鞑子赶出西江！”
　　“是！”士兵们的吼声震天响。
　　城内被陌翎带走六千后剩下两千多的兵力，战斗到现在，只剩了一千多，合着两千的陌家军，将蛮南如同包饺子一般围在了城内。
　　得到援军支援的西江守军英勇异常，蛮南的士兵不断的在减少着。到最后只剩下蛮南将领塔各木顽强抵抗着。塔各木不愧是蛮南第二勇士，就算到了末路，也不是寻常士兵能拿下的。
　　陌翎下令将塔各木围住，以免徒增伤亡，然后一人攻向塔各木。陌翎试图用鞭子缠绕住塔各木的武器，却被他大力扯到一旁。一番打斗下来，陌翎依旧无法靠近塔各木，身上也被塔各木的斧子割了几道伤口。不过，塔各木也被陌翎的鞭子伤到，盔甲都残破不堪了。
　　陌翎一个闪身，不顾塔各木落下的斧头，靠着娇小的身型闪到塔各木一米处，将长鞭甩直化为利刃刺入了塔各木的胸膛。而塔各木的斧子，同时落下，然而因为痛楚，力道卸了许多，砍中了陌翎的肩。
　　陌翎一下抽出鞭子，尖利的倒刺带着血肉飞散。陌翎踉跄了一下，走到一边接过自己的长枪，把长枪当成拐杖，撑着走到了卫连面前。
　　“左卫军陌翎幸不辱命。卫叔，我爹呢？”陌翎疑惑道。
　　环顾四周，血气冲天，鲜血淋漓，尸横遍野，但是，里面没有她爹，来的将领中，也没有她爹。她看向城上，眼睛一亮。他爹正站在城墙之上，旗帜略微有些暗的阴影几乎要挡住他的身影了。若不是那身澄黄的盔甲，她都不会注意。
　　“爹！我回来啦！”陌翎挥舞着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笑着喊着。灿烂的笑容，如同夏日里的骄阳。
　　陌翎喊完，快步走过人群，想要上城墙。有人快步跟上，拉住了陌翎，是副将卫连。
　　卫连低着头，对着陌翎说了声：“小翎，节哀。”
　　陌翎回过头，瞪着眼看着卫连，不敢置信地说：“卫叔，你，你说什么？爹不是在城墙上么？爹不是说他没事吗？卫叔，你不是医术精湛的吗？”
　　卫连别过头，忍不住抹了一把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情此景，他如何能不伤心。
　　陌翎将枪一扔，忍着痛奔上了城墙，看着立在旗帜边上一动不动的陌令千，定住了脚步。
　　“爹，你的小铃儿回来了。”陌翎说完，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陌令千，一个脱力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爹，西江守住了。爹，你逗我玩呢，是不是？你在气我上战场对不对，我以后再也不淘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乖乖在家绣花好不好？爹，你看看小铃儿好不好？爹，你不要吓我，你别吓小铃儿好不好？爹，娘已经不在了，你不要留小铃儿一个人好不好？爹，你还没亲自给我办及笄礼呢。爹，你说一句话好不好。”陌翎用另全身力气站了起来，颤抖着，一边走，一边说，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陌令千，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泞的沼泽中行走一般。
　　终于走到陌令千身旁，摸着他冰凉的盔甲，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青灰色的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爹！！！”陌翎凄厉的呼喊着，悲怆的声音让所有的士兵低下了头。
　　陌翎抱着陌令千的尸首痛哭着。
　　“卫将军，卫将军，解药配出来了！解药配出来了！”军医捧着一瓶药奔跑而来，对着卫连喊着。
　　卫连哽咽着，说了声：“不用了，用不上了。将军，殒了。终究，迟了一点。”
　　军医愣了，手中的药瓶滑落，药瓶落地即碎，药汁浇了一地。
　　陌翎擦了擦眼泪，问：“卫叔，爹临终前，有什么话吗？”
　　卫连拿出一封红蜡封好的信，递给陌翎。陌翎展开信，一边擦着泪，怕泪滴到信纸上模糊字迹。
　　爱女陌翎亲启：
　　小铃儿，你见到这封信时，爹已经去见你娘了。你娘等了我九年，她等的太累了，爹想要陪你娘了。小铃儿，爹撑不住了。以后不要上战场了，你是爹娘唯一的骨血，你是我们爱的延续，为了我们，好好的活下去。去都城找你姑母，她会好好照顾你的。往后，不要再习武了，手都粗了，好好的做一个贞雅娴静的淑女，嫁一个文人。不管他是否富贵，只要他心中只有你就够了。小铃儿，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坚强，都要好好的活着。小铃儿，对不起，爹要食言了，爹不能再陪着你，为你攒上那发簪了，甚至，无法看着你长大嫁人，小铃儿，你一定要幸福啊…
　　父陌令千绝笔
　　“小翎，将军的遗物都在营帐中。现在，先把将军放下吧。让他入土为安吧。”卫连说着
　　陌翎看着几个将领将陌令千抬着走向城内，默默地跟在身后。一路士兵和百姓皆让道，单膝下跪，以示敬畏。有些人，偷偷地抹着泪，大家都无声地哭着。
　　看着一铲铲泥土落下，慢慢掩住了棺材。从此以后，她和她最亲的人阴阳两隔。两座坟莹紧靠着，里面埋葬的，是她的爹娘。他们，终于团聚了，但是，她，以后在这边城，就是孤身一人了。
　　多少人，都在战争中失去了至亲，只剩下了自己一人，又有多少年迈的父母，抱着逝去的子女哭瞎了眼，有多少上襁褓中的孩子，还懵懂不知，就没有了爹娘。一切，只是因为战争。
　　身后跪着一片士兵，陌翎红着眼烧着纸钱。烧完后，扯下身上的孝衣，露出里面的黑色盔甲，将白色的腰带往额上一系，陌翎站了起来。
　　她拔出一旁插在泥里的长枪，大声喊到：“众将士！可愿随我攻下西中！收复我大周的土地，救出我们的同胞！用蛮南鞑子的鲜血祭奠逝去的所有人！让边城回归宁静！”
　　“攻下西中！攻下西中！”
　　......一个个士兵站起，举起手喊着。
　　卫连伸手阻止陌翎，说着：“小翎，还没请示朝廷是否要率兵攻打，你不能就这样攻打西中！何况你爹不想让你上战场，你一个女儿家，不要这样拼命！你不能去！等卫叔请示过后，卫叔带兵去攻，好吗？”
　　“将士们，我陌翎，陌令千之女，他亲封的左卫将军，将士们对我可有异议？女子就不能上战场了吗！”陌翎喊着。
　　下首的士兵互相对视着，随后摇了摇头，喊到：“没有异议！我等愿追随陌小将军左右！”
　　陌翎的英勇是有目共睹的，何况她杀了蛮南第二勇士，又守住了西江城。
　　“众将士听令！拿起你们的武器，随我攻下西中！”陌翎振臂高呼，也不管自己刚包扎好的伤口。
　　陌翎看着颓然的卫连，说：“卫叔，西江城就交给你守护了。”
　　不久，陌翎带着一万五千兵力，向着西中城攻去。一路剿灭蛮南伏兵六千人，遇到投降的，照样斩杀，
　　于是，陌翎的罗刹之名，由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