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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回 萧瑀酒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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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凉,各处宫门内亦点上灯光,远远望去竟是一片璀璨的灯海,如同天空中的繁星般。
赴宴的官员们纷纷从宣元殿中走出,与等候在宣武门外的自家家眷一起归家。熙熙攘攘,折腾了好半天才终于恢复宁静。
同他们不一样,杜云锦带着雁回等在暖春门外,等了好半响才看见郭厚生扶着微醺的萧瑀出现。
“殿下这是?”雁回见萧瑀整个人都靠在郭厚生的身上,赶紧上前搭了把手,让郭厚生能松口气。
“殿下今日独自在宣元殿,被那些个大臣们轮流敬酒,饮得有些多了。”郭厚生不卑不亢地回着话,却是对着杜云锦。
听完他的话,杜云锦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对于萧瑀能够代替萧沨在宣元殿中坐镇这件事,她并没有表现出欣喜之色。这原本就应该是属于萧瑀的荣誉,却被剥夺得太久,再次回到手中有什么好惊喜的!更何况圣意难测,两手空空的就站在风口浪尖上并非是什么好事。
“回去吧。”杜云锦换开雁回,与郭厚生一起,将萧瑀扶上撵轿。本来宫里的规矩,四妃以上或者特别受宠的主子都可以乘坐撵轿,更何况太子未来储君的身份!但萧瑀一直以来都被萧沨嫌弃,下面的人又是捧高踩低之辈,根本就未在暖春门内为他准备撵轿。不然,萧瑀怎么会被郭厚生扶着从宣元殿一路走到暖春门!
“娘娘,莫说宫里的人,就算是寻常人家也会有这等的恶奴。”雁回瞧了瞧杜云锦的脸色,出言宽慰道。
“我知道。”杜云锦朝她点点头,小心地扶稳身侧的萧瑀。因害怕醉得厉害的萧瑀自己坐着会掉下撵轿,杜云锦才舍弃了自己的撵轿,上了萧瑀的。
身侧的人紧闭着双眼,脸色因酒醉泛着不一样的红润,平白无故地增添几分艳丽的神采。
杜云锦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又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轻柔地给他盖上。睡梦中的萧瑀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往昔脸上深藏的那抹落寞,他只是安静地睡着,靠着杜云锦安静的睡着。
能够安心地睡一觉,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对于萧瑀来说却是极为难得。杜云锦的目光落在他的睡容上,她当然不会与那些宫人们置气,对付那些小人,最有效的就是你比他强,强到他自然臣服。所以,她如果想要帮萧瑀出这口恶气,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才能让众人都臣服。
这些账,她姑且先都记下来,总有一日能教那些人连本带利的归还。
灯光在他们的身后闪烁,像是谁藏在黑夜里意味不明的目光。
撵轿行得极慢,回到东宫时已是子时一刻。如玉收到消息,早早地就等在院门口。对于她的办事能力,杜云锦还是十分欣赏的,之所以今次赴宴未带她去,也是留她守住东宫,毕竟这里才是她和萧瑀的老窝,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殿下这是?”她也与雁回有一样的问话,但瞥过一眼郭厚生波澜不惊的面容后就自行地截住了话头,沉默地跟在杜云锦的身后,开始拾掇起来。
杜云锦绞了条帕子仔细地给萧瑀擦着脸,他因醉酒有些发热,帕子的清凉一至,他就径自贴了上来。
郭厚生打量了一眼此刻的场景,向如玉和雁回都递了眼色,三个人领着身后的宫人们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杜云锦与萧瑀两人,她脸上的窘色才露了出来。萧瑀像是醉得厉害,大抵是贪图杜云锦手中的凉意,整个人都肆无忌惮地贴了上来,手更是横在她的腰间,因此两人的姿势,咳咳,有些暧昧。
其实这样的场景对于杜云锦来说,也并不是初见。她最开始随杜博承参军的时候,是被他和卿若风当做普通兵士直接给扔进军营的。她一袭男装,与最低层的士兵同吃同住,睡得是大通铺,要是身边有睡相不好的人一只长臂就给搭过来。不过那些人次日起来都会发现自己多了个黑眼圈,疼得十分厉害,所以之前在栖梧宫里对萧少康那样已算是十分优待了。
如今这样贴上来的人是萧瑀,她那双手便如同生了根般,无法动弹。可她又不知要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从来没人教过她要怎么对待自己的夫君,她只知道,她喜欢那个人,便想将世间所有好的都给他。
她僵硬着身子,任由萧瑀半趴在自己身上睡得香甜,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之后,屋内才传来幽幽地一声叹息。
“锦儿,你还真是……”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萧瑀虽比不得萧玉礼的绝艳,但也是仪表堂堂的如玉君子,这些年来想要爬上东宫太子床的女子也不算少数,他这么大度给杜云锦机会,却不见这个一心爱慕他的人有任何的动静。
杜云锦闻声低头,正好对上萧瑀那双泛着幽怨的眸子。“我……我……”一连几个我字,足以见得她的手足无措。
“没人教你要如何伺候酒醉的夫君么?”萧瑀开始头疼起来,素来都是旁人伺候他的,他还没主动为女子做什么,但此刻的蓄意酒醉又在昭示会发生点什么。
今日宫宴,萧沨破天荒地让他代为主持外席,这似乎是在向众臣递过一个信号,那就是承认他太子的地位。虽然之前他地位不稳,但毕竟是娶了杜博承的独生女儿为太子妃,不管杜博承现在有没有表明态度,都已经被认为是太子一系之人,而与杜博承关联甚多的军中各方也将关注的目光落在萧瑀的身上。
文臣与武将,自古以来都争斗不休。武将看不起文臣手无缚鸡之力却可以成为天子近臣,高官厚禄唾手可得,文臣亦不喜武将,认为武将大多胸中草莽,毫无休养。
文臣之首的段相与庆王接触频繁,太子成为杜博承的东床快婿,这俨然成为文臣与武将之间的斗争般,至少在武将的心里是这样认为的。相对于庆王来说,他们认为太子与自己更为亲厚,只要太子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他们还是很乐意站在太子的这一派来的。
萧沨今日的举动,也恰好表明他也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为了安抚武将们不得不承认萧瑀的地位。
不管乐意还是不乐意,只要萧瑀太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还没有被废除,那么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储君,是众臣需要巴结讨好的对象。这么一来,敬酒的人是来完一拨又一拨,饶是萧瑀的酒量再好也扛不住这般的灌法。
在席上,在众人来来回回得敬酒中,萧瑀就清楚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的一件事。他不是无能平庸得看不清自己真实处境之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迎娶杜云锦。既然如今这一切的虚华都是杜家带给他的,他能做的自然就是加强与杜家的关系,将杜家紧紧地拴在自己的身边,不让他们有任何的反水。只要有杜博承在的一日,他的地位就不会再那么飘摇。
杜云锦听到萧瑀的问话,不由自主地撇撇嘴,当然没有人教过她这些,就算当初在大婚之前小陈氏曾派了两名教习嬷嬷到杜府,可她们所讲的也不过是宫中礼仪,何曾会说这些较为私密之事。她歪着头,仔细想了又想,最终发现她所学的都是如何上阵杀敌,如何布阵破敌之术,似乎真的没有伺候夫君的只言片语。
萧瑀再次长长地叹息,看来杜博承是将这个女儿彻底地当做儿子来养育的吧。
“那为夫现在教锦儿怎么做,可好?”
他教她如何伺候夫君?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杜云锦还是默然地点点头,谁教她是真的没学过这门技艺呢。
“首先,为夫身上有些热,锦儿应该先帮为夫去热。”
“去热?”杜云锦顺着萧瑀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帕子,不明所以。
“就像你方才所做的那般。”萧瑀从她的眼里看清了她是真的不明白,再次头痛起来。他是不是应该明日让郭厚生挑选了名信得过的嬷嬷来,好好地教杜云锦关于如何伺候夫君一事。
原来那就是去热,杜云锦很快就学会了,但是萧瑀的脸已经被她仔细地擦过了,接下来她还要擦哪里呢?她的目光犹疑不定,萧瑀对于她的无知已经完全接受,拉住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腰带上,轻柔又带着蛊惑地语调:“锦儿,你要先解开为夫的腰带,才能去掉为夫身上的热。”
解开腰带去热?因为对萧瑀的信任,杜云锦并没有多做他想,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萧瑀的腰带接开,顺带还不用他的下一步指示就将他的上身扒了个干净。
这次第,轮到萧瑀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却发不出一个音。他怎么看都觉得杜云锦先前的种种只是在扮猪吃老虎,而他就是那只傻兮兮的笨老虎。
“咳咳。”萧瑀轻声咳嗽两声,以提醒目前坦然看向他半裸上身的杜云锦。
杜云锦倒真不如那些京中的姑娘们,见着萧瑀半裸的上身也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她其实在军营的时候,已经见过太多男人的半裸上身,当然这点是卿若风严重警告过她的,一定不能告诉别人,否则萧瑀不会要她的。所以此刻的杜云锦虽然神情淡定,却没有要解释的意图。
“可以……去热了。”最终还是萧瑀承受不住她注视的目光,出声催促道。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明明要看她娇羞的模样,似乎却被她反调戏了一把。
“哦。”杜云锦依旧面不改色地绞了帕子,仔细地擦起萧瑀的上身。可那也只是擦身子而已,萧瑀郁闷不已地看着帐顶,他颓然地发现,他生平第一次引诱一个女子竟然会以失败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