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芳菲月自华》唐不咸

20、邑林苑（1） 我

　　我望着他，良久才道：“谢谢你！”见他微微一怔，我继续道：“我听屈尘子说，你一直都在帮我找蘅娘，还特意组了一支影卫。”

　　他凝视着我，一言不发。

　　我继续道：“其实你可以不这么做的，你的事情本就很多，朝堂之上，府邸之中，就连朝中哪位大臣家中有红白之事，都是你一手操办。还要腾出时间来帮我蘅娘，而我终日无所事事，当真是自愧不如。”

　　他瞧我说得认真，轻声一笑道：“你要做的便是好好的，等找着蘅娘她不会因我没照顾好你而怪我，我就算不负所托了。至于，府里的事，朝中之事，我都能处理好，你不用忧心，再说了，不是还有屈尘子帮着我么！”

　　我颔首，“找蘅娘的事情，暂且先搁下吧，日子还很长，应当以你的事为主，那才是大事！”

　　“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找到蘅娘的，就绝不会食言。况且，找蘅娘也是大事，不是么？”

　　我对上他的眸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他伸手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放宽心，道：“还有些路程，你先眯会，到了地方，我叫你。”

　　马车摇摇晃晃，我也开始晕晕沉沉，靠在枕上，安心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得外头侍卫的声音传来，“大人，到了。”

　　子稷应了声，便领着我下了车。

　　“这是哪啊？”

　　“邑林苑。”他答道，说着，便拉我入了苑，挨个给我介绍道：“这是供帝王游玩、打猎的园林。苑中大大小小的宫殿有三十座，能容千骑万乘，养有百兽，每逢春秋时节便是在此射猎。”说着，他指向不远处一宫殿，道：“你瞧，那便是建章宫，邑林苑最大的宫殿，边上紧挨着的宣曲宫。”

　　“宣曲宫？是听曲儿的地方吗？”我问。

　　他点头，又指了一处：“那边是赛马，观鸟赏鱼的观兽台。最南边是扶摇宫，里面都是远方献来的名果异树。”

　　我唏嘘道：“仅仅只是帝王游玩的地方，规模便如此宏伟。”

　　子稷不以为然道：“比起大周的上林苑，这邑林苑并算不上什么。大周的上林苑离宫有七十所，地跨五区县境，包罗了八条河流。帝王啊，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这区区一个狩猎场算什么。”

　　想起初遇他时，他给我讲过天下之大，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大”这一字的概念。究竟多大，这个天下究竟有多大？如今才慢慢的知晓这个“大”字究竟是怎样的宏伟。

　　我抬头望了一眼无边无际的天，“这个天下真是大啊！”

　　“如今这天下分裂，先不说东夷，南蛮，西戎，北狄。单单就九州大地自五百年前被郑楼卫三家分宕国后，便一直分裂至今。近百年局势又大转变，先是梁吞郑，以及周边附属国。后是周灭卫，随后又灭楼。导致如今中原既有周梁两大国，又有不断崛起的小国，还是分裂不合。若有一日合并九州，那时你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天下。”

　　“天下合并？”我望着他。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无人可以逾越的规律。”

　　“我虽不懂你说的天下大势，但是还是希望会有一个救世英雄能让天下不再有战争，不再互相残杀，不再有那么多的痛苦。能快乐的活着，就像在雷山一样。”我道。

　　“终有一日会的。”

　　我侧脸看去，他望着远处的天边，眸中微微发亮，那一瞬我似乎听见了他的藏在内心深处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一统九州的人会是他。

　　沿着石板路走着，忽听得号角声传来，紧随着便是一阵阵气势高扬的喊声，似乎在喊什么口号。我虽听不太清楚，却莫名地被这股气势吸引过去，立在山坡上，下面是千军万马，气势磅礴，令我望而生畏。

　　“又有战事了么？“我问。

　　他摇头，道：“大周一连失我四座城，暂时是不会再出兵了。”

　　“那这是？”我伸手指着下面这一片气势磅礴的人群问道。

　　“再过几日便是皇上诞辰，皇上要在此大摆寿宴，与朝中文武百官围猎助兴。届时还有周边几个小国会前来进贡祝寿，而操练的这些兵马便是为了在那日观兵，震慑邻国。”

　　“围猎？是抓兔子么？”我莫名的兴奋道。

　　他瞧着我，无奈道：“是用弓箭射猎，不是徒手抓。”

　　“用弓箭也行啊，我们现在就去吧。”我迫不及待拉着他，天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在林间欢脱地跑了。

　　他却拉住我，道：“今日可不行。”

　　“为何啊？”

　　“那围场还不曾打开，若是没有圣旨，是不得入内的。你若要想抓兔子，再等几日。”

　　“那你带我来这里？”我朝他直翻白眼，翻到自己快要昏厥。

　　“自今日起一直到筵席结束，我都要在此地看守视察，操练军队。若留你一人在府里，你也无聊，我也不放心。这几日你便跟着我住在这邑林苑内，顺便我教你用弓箭。”

　　“教我？”

　　他望着前面不远处，笑言：“皇上寿宴那日，若是拔得头筹，可是重重有赏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边整整齐齐立着一排靶子。

　　他回眸看我，“走吧。”

　　才走进靶场便有一士兵跑上前来，行了礼，恭敬道：“大人。”

　　他吩咐道：“准备弓箭。”

　　“是！”

　　走上靶场，我竟然突然有些紧张，手心都开始冒汗了。方才正在操练的侍卫间他拿起弓箭上前，都收起箭，退至一旁。

　　他却是吩咐道：“你们不必紧张，方才怎么练，现在就怎么练。”

　　“是！”众人又站上前，拿起羽箭，继续瞄准靶心，一次一次发射出去。

　　子稷将弓递给我，我伸手接过，只觉得手一沉，我将弓握在手上，试着拉开，稍微用了些力，却无法像一旁那些士兵一样将弓拉满，只能拉到一半，我噘嘴道：“怎么这么僵硬，还不如□□好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