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芳菲月自华》唐不咸

2、前尘（2） 师兄默

　　师兄默了半会，这才唤道：“师母...”

　　许是知道师兄接下来要为我求情，她冷声打断道：“澈儿！今日你休要再护着她，平日里打架放火滥用蛊术，如今已经放肆到无视族规，偷进祠堂，偷跑出村，犯的错愈发厉害，若再由她性子来，定会良成大祸！今日若非陵游及时发现，将她捉了回来，还不知道她会游荡到何处去。若是让外人发现，加上她这张管不住的嘴，保不齐全村人都会遭灭顶之灾啊！”

　　灭顶之灾！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不过就是出了个村子，怎会这般严重。

　　只听师兄急忙替我开脱道：“师母，今日之事月儿当真是无心之过。她对村子里头的事向来都是一无所知，又怎知结界设在何处。再者，她何曾偷进过祠堂？这些天，我几乎是寸步不离跟着她，又怎会让她进祠堂呢！”

　　听到此处，我暗自偷笑了一番。师兄说瞎话的功夫可比我厉害多了，上回去祠堂可是他带我去的呢！

　　我又看向师母，她瞪了我一眼，又瞧了一眼师兄，这才问道：“没进祠堂？若她没进过祠堂，又怎知族谱上没有她的名号。”

　　师兄上前一步解释道：“族谱上头无记载她的名号，是我告诉她的。你若要罚，便罚我吧。”

　　“你！”师母气得跳脚，指着师兄说不出话来。

　　一边是陵游倒是气得不轻，指着师兄咬牙道：“仡楼澈，你究竟还要护她护到何时，她如今闯祸不断，闹剧百出都是你纵容出来的！”

　　师兄瞥了陵游一眼不曾理会她，只是转头朝师母道：“月儿生性好动，你也是知道的。她如今也在改了，还望师母再给她些时日。我保证像今日之事，往后绝不会再发生，我会好生看住她的。”

　　听师兄说完，我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袖，微带哀求的眼神望着他，我还想出村子，我不想一直被圈在村子里。

　　陵游听了冷笑一声：“哪一次你不是这么说的，这些话师母没听腻，我都听腻了。”

　　“此事轮不到你来插嘴！”师兄微怒道。

　　“她为何不能说，陵游说得对。我今日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往后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事。你当今日之事是小事，若是叫有心人瞧了去，会如何？雷山上那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结界之事被她瞧了去，又会如何？她在打什么算盘，我怎会不知。”

　　雷山那位。

　　说的可不就是蘅娘。

　　不是东西？你才不是东西。

　　我当时气极了，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从师兄身后跳出来，指着她道：“我不许你辱骂蘅娘！”

　　“辱骂？她也配被我辱骂么？”她不屑一哼。

　　“你住嘴，你可以骂我，但是不可以骂蘅娘。你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曾，你若再骂一句，休怪我不客气！”我瞪着她，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月儿......”师兄将我往后拉，低声呵斥我。

　　我不听他的，一个劲的想挣脱他，上去跟这个老巫婆拼个你死我活。

　　她不屑一笑，“不客气？我竟不知，我的好徒儿与雷山那位阴邪巫人关系这般好，好到敢无视尊长。”

　　我嗤笑一声：“阴邪？巫人？师母是在骂自己么！还是你忘了你也是巫女，也是巫族之人。”

　　话到此处，她瞪着双眼，那双鹰眸中有怒，更多的是不可置信。这十四年来，我第一次与她争锋相对。从前她骂我，打我，我向来都是一字不吭，任由她打了骂了去。可这一次，她骂的是蘅娘，我岂能让她侮辱了去。

　　若非十几年前那一场战争，使得巫族没落了，害得蘅娘散尽了灵力，如今蘅娘又怎会被他们圈禁在雷山，成为他们口中的阴邪之人，巫人......

　　我不顾她那要吃了我的眼神，继续说着：“同是巫族之人，蘅娘乃是巫族的天女，身份尊贵无比，而师母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巫，更何况你还是巫族叛者。在此诋毁你族天女，就不怕遭到神明的惩罚么！”

　　话音方落，师母咬着牙愤然拉开师兄，狠狠地甩起鞭子，朝我挥过来。

　　眼看鞭子就要打在我身上，师兄还是挣开了师母，护住了我。那鞭子狠狠落在了师兄的手臂上，“啪”的一声在我耳旁响起，良久才散去。

　　我忙抬眼，他的手臂那处雪白衣服瞬间沾上了鲜红的血。我瞧着伤口，心里有些绞痛，低声唤他，“师兄！”

　　他低头瞧我一眼，又瞧了一眼伤口，抬手摸摸我的脑袋，冲我微微摇头，示意他没事。

　　师母忙扔了鞭子上前，惊恐唤道：“澈儿.......”说着，便要扶师兄去藤椅那边坐下，又急忙喊道：“陵游，快！快去拿药箱过来。”

　　接着听他“嘶”了一声，道：“不必了，如此，你肯放过她了么！”

　　“你！”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步子很急。不一会儿外头之人便跑了进来，嘴里不住喊道：“梓姑，梓姑！”

　　师母眉心一拧，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人道：“梓姑，五方长老请您去一趟阎浮阁。”

　　师母一听是阎浮阁，脸色骤然一变，忙上前拉住那人，问道：“出了何事？”

　　“五方长老只说是急事，您就莫要再问了，快些同我去吧。”

　　能让五方长老着急的事，必然是大事了。看来，今天我这一身皮肉算是逃过一劫，不免暗自窃喜一番。

　　只见师母忙将鞭子收起，顺手挂在腰间，侧脸道：“澈儿，你同我前去。”

　　师兄应了一声，又低头轻声朝我道：“快回去。”

　　我忙点头，转身便打算溜走。谁知门槛还未曾迈出去，便听师母冷声道：“别以为逃过这一顿打就没事了，罚抄族训十遍，跪着抄完，抄不完不许回房！”

　　说完便拉了师兄甩袖离去，她的衣袖带起风扑到我脸上，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转眼，陵游便抱着纸笔扔在我面前，走之前还不忘骂我一句，“闯祸精！”

　　“跟屁虫！”我亦骂回去。她却只是回头瞪我一眼，便急忙跑出去找师兄他们一起去阎浮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