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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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顾语在无名书上看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蓝曦臣做了一个梦。
梦中，一名似曾相识的青年血淋淋地站在他面前。右手断腕，毒烟灼伤了左手，腹部的伤口更是可怖。
蓝曦臣低下头，见自己手中佩剑朔月深深插入那青年腹中，吃了一惊。只听那青年朝他恨声喊道：
“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
青年话语一顿，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
画面一转，一只大手扼住了青年的脖子，另一只，则朝蓝曦臣喉间袭来。
蓝曦臣虽不知是梦境，却并未感到对死亡的恐惧。只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压抑感浮上心头。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比死亡更加令他感到恐惧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那青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左手在蓝曦臣胸口击出一掌。蓝曦臣被推了出去，远离了危险；而那青年，却很快被那大手折断了脖颈。
“阿瑶！”
蓝曦臣睁开眼，才知是梦一场。梦中之人，竟是阿瑶吗？可是，怎么会……怎么会……
他低下头，看着那双颤抖的、常常握着朔月的手，心中不知来源却异常强烈的情绪一阵阵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为什么会亲手将朔月刺向阿瑶？阿瑶又……为什么会说自己作恶多端？真的只是梦吗？还是……他忘记了什么？」
顾语倒吸一口冷气。无名书上竟然加入了心理描写！这在之前都是没有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蓝曦臣对原著中发生的事有印象吗？为什么会这样？
顾语想不明白。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由于注意力过于集中，她撞上了一个小男孩。
“抱歉！对不起！”顾语连忙后退一步，不断地道歉。
那小男孩看起来才一岁左右，穿得破破烂烂的，应该是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但脸色还算红润，看来在这条街上光是乞讨就能过得不错。
此时小乞丐跌坐在地上，只管哇哇大哭，哪里听得进去顾语在说什么。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也毫无所觉。
小乞丐开始哭，附近被家里人抱出来的、差不多大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哭了起来。顾语有些手足无措。
她虽然帮着带过一岁之前的阿瑶，但阿瑶就是几个月大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样哭闹过。见到羡羡的时候，羡羡也已经八九岁了。此时一见这“壮观”的景象，才知道别人家的一岁孩童是什么样子。
家长抱出来的孩子自然有家长来哄。被自己弄哭的小乞丐，当然只有顾语自己能哄了。
她连忙蹲下来，试图用温柔的笑容把小乞丐哄好。然而，无论是道歉、安慰、还是试图转移小乞丐的注意力，都没有任何作用。
顾语焦急地翻着储物袋，本来没指望能有什么发现，没想到居然找出一袋糖果——储物袋和里面的东西都是她穿越初就有的，她一直不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
一颗甜甜的糖果突然被塞入口中，小乞丐愣了愣，而后立即破涕为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小乞丐一摇一摆、喜滋滋地离开了。看来，虽然没有家，却也有同伴，也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呢。
见过了真正的一岁孩童，顾语不禁想起阿瑶一岁时的样子：不哭不闹，口齿清晰，察言观色，体贴入微……这哪里是一岁孩童的样子？再加上伤心时隐忍的神情……
他哪里是不想离开家，不想修仙？明明是不想去蓝家。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蓝涣吧。
如果说，蓝涣现在隐约摸到了原著中记忆的一角，那么阿瑶，就是从出生起便带着那样沉重的记忆。
此时此刻，顾语迫切地想要知道蓝曦臣梦醒之后做了什么。他会去找阿瑶吗？阿瑶会将一切的真相告诉他吗？
以及……阿瑶现在是如何看待她的呢？一个从未见过，却能提前得知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的心怀叵测之人？
无名书微微发热，顾语连忙将它翻开。或许是心中的祈求得到了回应，无名书上出现了一段文字：
「
蓝涣愣愣地坐在榻上，好一会儿才止住了颤抖。他蓦地起身，想要赶去阿瑶的寝室，看看阿瑶还在不在那里。
下一刻，他又坐回原地，稍稍冷静下来。
首先，此时宵禁还未结束，不可外出。
其次，这只是一场梦。
然而，一连几天，他都做了类似这样奇怪的梦。时间节点回到了自己的童年，而且梦中情节越发细致而真实。
他就这样看着自己一点点长大，看着长大后的自己与阿瑶相识，相知，并最终渐行渐远，阴阳两隔。
第二次梦到阿瑶死时的场景时，他的理智终于彻底崩塌。早早洗漱完，一到卯时便急匆匆来到了孟瑶房门前。
阿瑶绝不会做那样的恶事。他实在是太了解阿瑶了：温和、善良、不争不抢，眉眼中藏着深深的沧桑，成熟得让人心疼，怎么会做出伤害亲人的事？
但是，梦中的阿瑶，又是另一个样子了。
转念一想，阿瑶为什么会那样成熟呢？似乎从刚刚来到蓝家时就是这样了。明明是一个在家人的爱护中长大的孩子，在蓝家也不曾受人欺负……
难道，梦中的事情，在阿瑶的记忆中是真实存在过的吗？前世……吗？
这样想着，蓝曦臣心中百感交集。心疼，懊悔，庆幸，不知所措。好在此时的阿瑶没有做，也不会再去做梦中他说的那些事。好在，阿瑶还在他的身边。
这时，孟瑶打开门，正见着门口的蓝曦臣，有些惊讶，笑问道：
“蓝公子，怎么了？”
“可以进去说吗？”蓝曦臣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自然。”
孟瑶意识到蓝曦臣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不方便让他人听去，于是转身将蓝曦臣迎进门来，而后将门锁好。
“阿瑶……”蓝曦臣突然紧紧地抱住孟瑶，哽咽道：“是二哥不好。”
孟瑶瞳孔紧缩，笑容定格在脸上，一动不动，垂下的双手紧紧攥拳。
从死亡中苏醒时，他以为那是独属于他的恩赐。
除了布局不周，他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苍天弄人，黄雀在后。重来一次，这也是他唯一能走的路。只是这次，他会走得更快，更稳。走在所有人前面。
至少，在襁褓中睁开眼之前，他都是这样想的。
然而，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与母亲不再受人欺压，甚至有了一个温暖的家。这一切，都是阿姐带来的。
阿姐很奇怪，似乎对他前世的事非常了解。他甚至怀疑自己的重生与阿姐有关。最为神秘的，则是阿姐手中那本没有写完的书。
有人，或是某种存在，正在向阿姐传递任务。但是，至少他可以确定，阿姐对他们母子没有任何恶意，眼中情感十分真挚。
有一天，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有母亲，有阿姐。平凡，却也温馨。
前世，争权夺利，机关算尽，他又得到了什么呢？既然无须争夺也能得到最基本的尊敬，他又何必在刀尖上行走？
这样想着，他重登仙首之位的心也淡了。他甚至不再渴望修仙，不再渴望……见到那个人。
就是见了，他又能如何呢？
怨恨，他狠不下心。原谅，他亦做不到。如此，不如陌路。
谁知，阴差阳错，他又来到了他的身边。
十数年的朝夕相处，让蓝曦臣看透了他掩在笑容下的累累伤痕，正如那人从蓝二公子全无波动的面上读出一番喜怒哀乐。
他料到蓝曦臣会猜，会问，却没料到如今这状况。
“蓝公子想起来了？”他柔声问道。紧攥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然松开。
蓝曦臣闻言一僵，遂即后退一步，道声“失礼”。
阿瑶果然记得那段前尘往事，却不愿再称他为二哥。显然，是怨他的。
蓝曦臣张口，想要解释几句，心中亦是数不尽的疑问。然而，看着面前稍显稚嫩，笑吟吟瞧着他的少年，他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罢了，前世已去，不如放眼当下。他已经，不想再失去阿瑶了。
“阿瑶可还愿做我义弟？”蓝曦臣问道。
孟瑶只笑道：“你我已是同门，又同窗十数年，岂不是比义兄义弟更加亲近？”
不待蓝曦臣开口，孟瑶打开门，看看天色，回头道：“哎呀！晨读的时辰怕是要到了。蓝公子，不如？”
孟瑶面上三分惊讶七分歉疚，然而蓝曦臣只看到他眼底深处的抗拒。
蓝曦臣心中苦笑，这也是他应得的吧。
自此之后，蓝家众人发现，蓝公子与孟公子忽然之间关系好得出奇，整日走在一起，谈笑风生。
这件事本身并不奇怪，毕竟蓝公子与孟公子打小就十分亲近。奇的是，一个来蓝家求学的，脾气最为刁钻古怪的那个，竟然也天天跟着，而且一眨不眨地瞪着蓝公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原本顾语看着二人的心理描写，正沉浸在压抑的气氛中。见到最后两段话，竟是“噗呲”笑出了声。
一看便知，分明是蓝曦臣打小缠着阿瑶，而阿瑶又将自己真实的情绪藏在笑容背后，这才造成了这一番误解。
而苏涉嘛，明显是吃醋喽！
说起来，这一世阿瑶与苏涉相识之时，二人地位没有前世那般悬殊，苏涉也还未跌到谷底，自然不会为阿瑶记着他的名字而以死相护。
但，人心总是会被捂暖的。
阿瑶显然是惦记着前世的情分，常常去看望苏涉。不知从哪天起，苏涉对阿瑶的态度就又与前世一样了。尊敬，而忠诚。
无论如何，在顾语看来，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她彻底放下了心，甚至哼起了小调，一蹦一跳行至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