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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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后，一期久久不能平静。
鲜红的血在眼前肆意蔓延，苍白的面容，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生命的脉搏仿佛就在一线间，弹指即断。
他知道死亡，他理解死亡，无数的诗人描绘死亡，甚至赞美死亡。
但是他从未曾如此近距离地目睹生命的流逝。
死亡是一个确定的不可逆转的状态。
而生命的流逝是一个漫长又短暂令人心悸的过程。
手中逝水，指间流沙。
拼命去捞，不过虚妄一场。
铺天盖地的新闻描绘着事件的惨烈，鹤丸不是第一个被砍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那个犯人连砍三家医院，从街东头捅到街西头，一路横扫而过，伤9人亡13人。
地面上的血迹，仓皇而逃的群众，录像带里的惊恐氛围把一期禁锢在那段他手足无措的画面里，难以自拔。
手机铃恰在此时响起，一条一期抱着难以言喻的心情期待已久的短信悄然而至。
“他醒了，谢谢你。”
一期吐出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鹤丸是幸运的。
他也是幸运的……
明天去看看他吧……
第二日，一期拿着一束花，拎着一篮水果去探病。
病房里只有鹤丸一个人。
敲了门进来的一期有些措不及防的尴尬。
鹤丸看到一期，倒是笑了，苍白的病容也挟了窗外阳光的明媚。
此刻，一期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鹤丸还活着，这是事实，这是真实的。
他还活着，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期将水果放在床头的地上，然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开始慢条斯理地处理花。
他拆花纸的手还有些旁人难以察觉的微颤。
“你……还好么……”
“我很好。”
真是毫无营养的对话。
一期有些暗自懊恼，抬头却撞上了鹤丸盛满笑意的目光，也不禁低头笑了。
两个人内心本都有些不可言说的紧张，此时倒是都散了。
“那天我看......”
“那天......”
霎时寂静。
“...谢谢你帮我通知了家长。”
“没什么，职责所在，你母亲都吓坏了，以后可要更为小心些。”
“...嗯，她...”
“嗯？”
“......没什么...”
“嗯。”
阳光很好，洒进房间，是暖的。
就像活着的温度，滚烫的血液与温热的呼吸。
尽管如此，有些话仍然不敢讲出口。
活着已属不易，何须奢求太多。
他是这么想的，看着一旁一盆花能整理一辈子的一期，有些踌躇。
若即若离的靠近，若隐若现的隔阂，无形之墙也挡不住的灼灼目光。
一期觉得好笑。
真的被人当傻子了啊。
对于爱情、对于婚姻、对于未来漫长人生的永恒陪伴，每个人都会有很多的幻想与憧憬，一期也不例外，不过因为家庭原因，很多事情不可能开始，更没有结局。
学文学是一期人生为数不多的小小任性，惯于孝与敬的他绝无仅有的激烈反抗。
只有四年。
而对于人生大事，错综复杂的社会羁绊已经形成了牢不可破的网将他降伏其下。
没有欲望，更没有能力。
鹤丸亦如此。
然而人生不可能被设定，更没有完美路径，如果感情可控，哪里还会有纷争与脱轨。
在这个下午，在这个白色巨塔的一处犄角旮旯中，不被允许的藤蔓迎着窗外的阳光开始绝望地疯狂生长。
活着是幸运，能看见爱，是更大的幸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