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绿野仙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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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修再度叹气：“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你喜欢喝酒，且每喝必醉，之后什么都说，有问必答。。。万一重华找你喝酒，就什么都知道了。
三少顿时支吾起来，开始转移话题：“呃。。。那个。。。”
白辛夷并未完全睡着，身上每一寸都叫嚣着要休息，可混沌的意识里偏生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支持着。他就那么迷迷糊糊斜倚着大石头靠着，阖着眼睛，假寐。
白辛夷从小到大一直渴望做个倚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招风公子哥儿。
愿望是随便捏造的。
现实是不尽人意的。
他一直是个逃课未遂功课不成在外被夫子训在家被老子骂的倒霉蛋。上面有个神经兮兮的哥哥，满脑子是江湖，说不上几句正常话。邻家有个青梅竹马羞涩可爱的昱瑾妹妹，还被灵修那个老妖怪几眼勾走了。
灵修。
这两个字，是一阵清泠泠的竹林袭来的拂风。说不出什么滋味。霎时灵台清明，心头沉静。似春日里万千的桃花飘飘洒洒，积出一地新绿的初夏。
灵修。
挖墓挖出来的山鬼。还不是一般的山鬼，据说是山鬼里的顶级山鬼。昆仑墟，这一代挚天氏山鬼的嫡长子。不知道什么原因溜到了人间界，小心翼翼地隐居。偶尔失神，怀念昆仑墟的月夜。琥珀眸子色泽沉郁，琅琅宝光流转其中。平素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四下无人面对自己却是缺德带冒烟。有个美人朋友，是半神烛龙族的年轻族长。
对自己有别样情愫，也确是处处这样表现。
关于灵修，白辛夷知道这么多。
白辛夷也不明白对于灵修是个什么情绪。已然在段时间内成为不能缺少的一部分。却不能向下延伸思考，想不出，绞尽脑汁也算枉然。
他一直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什么都是顺其自然。一路顺流而下，漂到哪里就在哪里转弯。
然后现在，没弯儿可转了。四处混沌，路得自己抉择。
白辛夷十九年来，似乎没有真切喜欢过哪个姑娘。可是这也不代表自己应该喜欢男人吧。。。呃，男山鬼。可说不喜欢，那又是明明白白的假话。
“——可能遇到这个家伙之后事情突然变得。。。变得和以前不一样。”灵修的声音传来，低低入耳。安抚熨帖着白辛夷疲惫的思绪。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想那么多作甚。
于是白辛夷安然入梦。
“起来了。”
白辛夷混沌地睁开眼睛，对上烛三少诡艳的脸。三少看他醒来，满意地晃晃头，耳下长牙琮瑢作响。
天光大盛。已是正午时分。一身素服的姝夫人站在岸边怀抱着襁褓。杏眼红肿，面色苍白，却又含泪微笑。灵修站在一边对她说着些什么。
烛三少凑近白辛夷的脸，张合的唇里隐隐可见蛇信一样的舌：“喂，小子，那个蚕女和你们一起回青州城去。看在灵修面子上，少爷我屈尊送你们回去吧。等下见了本少爷威武雄奇的真身可别太仰慕啊。”说着拽起了白辛夷，向着灵修等人的方向推了一把。
刚睡醒的白辛夷木楞楞冲着和煦微笑的灵修走了过去，迷迷糊糊又莫名满心欢喜。却见姝夫人望向自己身后，杏眼圆睁，樱唇微启，一脸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回过头去——
一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赤蛇出现在岸边，硕大的暗红鳞片笼罩着金芒，高昂起的头颅却是风华绝代的美人首。花瓣一样细长上翘的眼睛流转之间难言妖异邪魅。正是烛三少的脸。。
再美的美人颜面，放大到如此地步，加上巨大的蛇身，也只有诡异可言。
巨蛇游走过地面沙沙作响。巨大的红信子从形状美好的唇中吐出，收缩不止：“上来吧，抓住我的鳞片，可别太使劲儿，少爷我会疼的。”
灵修拉着石化的白辛夷走过去，姝夫人虽然惊讶好歹也是对烛龙有所耳闻，跟着轻移莲步。三人爬上了布满鳞片的蛇身，抓紧了硕大鳞片边缘。到底是半神族，鳞片触手温润坚实，并不同于一般的蛇类。
待到三人坐稳之后，蛇身突然绷紧，紧接着蜿蜒而动，速度飞快到周边景物全部模糊不可见，只觉得两侧风声呼呼作响，堪如御风而行。白辛夷只觉得四处模糊一片，头疼欲裂，不由得闭上了眼睛——风驰电掣中，两只手轻柔地从白辛夷身体两侧伸过，将他揽入怀里。白辛夷心头安定，将自己的手轻覆在灵修搭在自己腰侧的手上。一切都如此流畅，似本应如此。
不知多久之后，灵修轻拍白辛夷，将其拽到地面上。白辛夷瞥向四周，正是青州城自家的宅院□□。蝉声阵阵，夏日午后，庭院寂静。姝夫人抱着婴孩伫立一边。一切恍如大梦一场，梦中绮旖纷纷，光怪陆离。
“烛三少将我们送到就回去了。这没脚的蛇走得还真是快。。。”灵修伸手拉着白辛夷，“走吧，将阿苏介绍给白老爷子，暂说是路上救助的，待我们去南海寻鲛人后也好让她暂住于此。”
院子角落里，一丛紫红芍药开得绚烂。花影重重，深深浅浅，复几许。
注：《山海经》《海外北经》中有如下的句子：“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風，身长千里。在无晵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
在本文里，我把烛龙扩展为一个种族了。封地是钟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绿野仙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