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清梦无痕心已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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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灵修起身，凝滞气氛陡然涣散。
“时间差不多了。”灵修面带笑意。
欧丝涟丞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命在我手里，你可想好了！”
话音未落，大门轰然洞开，烛问三拽着白辛夷走了进来：“灵修，你这家伙，只有有求于我才会想起找我来！”
北海之中有钟山，居住烛龙后裔，烛氏世代继承统领北海的权利。这一代的族长，正是烛问三。因为生性不羁，人称“烛三少”。
烛三少一出现，欧丝涟丞即刻怔住，身躯晃了几晃，随即镇静，信手披上月光样白凉的丝绸，精致流畅的眉优雅地挑起来，俯身行礼：“想不到是神上大驾光临，当真是蓬荜生辉。却不知烛三少深夜私访欧丝之野有何见教？我蚕女一族向来安分守己，钟山的长老们对此放心得紧。别族常年闹事，劳烦钟山烛龙氏每年奔波调解。而我蚕女族。。。涟丞没记错的话，上次三少来是二十多年前了吧。”
欧丝涟丞这几句上来就将自己推卸个干干净净，绝口不提要挟灵修的事儿。且语带威胁之意，须知烛三少名义上虽是北海一片的神主，可是大事也要通过长老会才能决定，神主一意孤行，最终被长老会废下的例子过去也不是没有。何况此次深夜造访师出无名，被长老会一些心怀鬼胎的老家伙知道了闹大，那可不是只言片语能处理干净的了。
烛问三羊脂玉白的手缓缓从胸前攀到下巴上，颇有意味地摩挲着：“本尊多年不见的挚友四处飘流到欧丝之野，昨晚邀我来一聚。本想只赴友人之约，切莫叨扰了欧丝蚕女族。不料欧丝王也与本尊的挚友交情匪浅啊。不过——抱了不该有的想法就不好了吧。”
欧丝涟丞雾霭氤氲的蓝眸静水无波：“山鬼灵修大人到此来访，自是我族的贵客。涟丞不知北海钟山的烛龙氏还与常年隐居山中山鬼有交往，不然自会早早备下宴席恭候烛神上。”
烛问三轻笑道：“灵修岂是随便哪个深山老林里隐居的山鬼？他是挚天氏后裔，挚天氏和烛龙氏都是神族遗血，总有来往。我们自小便相识了。”声音陡然转高，“还妄想通过杀掉亲生骨肉祭天或者得到山鬼救助续命而永生，真是可笑已极——不过我记得蚕女历代的王死了都会重生的，那不也算是永生吗？还是你舍不得这漂亮的皮相？”
拳头紧紧握住，欧丝涟丞咬牙道：“我只有前一代的记忆，却没有前一代的感情。下一个重生，也是如此。。。你不知道徒有记忆，却无法理解当时的情感，是件多可怕的事情！。。你无法理解，当时为什么有那样的想法，为什么要那么做，甚至，为什么，要去爱一个人。。。”
“呵呵，当真是可笑——你这样的——”白辛夷从烛问三身后跳出来，因为激动，脸微微发红。他本想说“你这样的人”，但是欧丝涟丞还算不了人，于是作罢，省略。“你这样的——也配谈，爱？！”
“你明白什么，一个凡人而已。。。当你身边那些必须臣服于你脚下的子民却都拥有比你长出几倍的生命之时，你才能懂。。。权利再大有什么用？只是让你白白留恋，更显得生命短暂而已。。。”
“不错——凡人自然比不上你们神啊妖啊的长寿，可是一辈子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呃。。。爱了该爱的人。。。并不觉得遗憾，那又有什么？！像你这个样子要杀自己的孩子，让那么善良的阿苏伤心，难道就很好？！”白辛夷反驳。
欧丝涟丞看着他，眼神里无尽嘲弄：“你爱他？那个山鬼？”湖蓝的眼睛微微瞥过去，“你对他了解多少？挚天氏的山鬼。。。呵呵，没记错的话，最高贵的一支。。。应该是没有特殊指令不得出昆仑的吧？他现在算是什么境遇？。。。可怜的人啊，你知道什么。。。”
“我。。。我才没有！”白辛夷急着辩解。灵修一把拉过他靠在自己身边，手指藏在袖口里微动，语气冰冷：“这些我迟早会对他说，不是你多话的时候。”
欧丝涟丞指着二人，似乎欲说些什么，然而喉咙像被扼住一样只能发出“赫赫”的气喘声，随即他的面容扭曲，身体痛苦地委成一团，两条腿以惊人的速度合成一条巨大的虫尾，整个人都缩进了虫尾里——变成了一只白色巨蛹。
整个过程讶异得让人吃惊。
烛三少自欧丝涟丞出现变化之时便迅速转头，定定看着灵修。良久，掉过头去，微叹口气，道：“他已经死了。。。本来就时数无多，刚才又急火攻心。。。看来下一代的蚕王也许就快出生了。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那些虫女人来办吧。”
处理好一切，已是东方破晓。
灵修和烛问三站在小岛岸边，等候着姝夫人带着孩子过来会合。欧丝涟丞已死，姝夫人没了什么牵挂，又怕日后新王会对孩子不利，因而决定跟随灵修等离开。
一旁的白辛夷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边睡得正香，一夜无眠，担惊受怕，现在开始补觉。
烛问三微眯形状美好的眼睛，看看一旁的白辛夷：“你。。。不会吧？！为了不让他听到不好的话，刚才居然会使用那种挚天氏特有的灵力。。。那不是你一直要摒弃的。。。”
灵修坦然：“会。”接着微叹，“。。。刚才确是有点些失控，不过也只是提前几天让蚕女王重生而已。可能遇到这个家伙之后事情突然变得。。。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烛问三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叹口气：“唉，没想到啊没想到。。。”深红色眸子瞬间一片迷离，面容悲戚，楚楚可怜地拉着灵修的袖子，“难道是阿三做得不够好吗？灵修居然变心了。。。阿三好伤心啊。。。”
灵修无奈：“你还真是不正常。。。从小不正常，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不正常。”
“——你也知道很久没见？灵修，有什么难处你和我提啊，不论你还是不是挚天氏的灵修，你都是我从小长大的兄弟灵修，这点是不会变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那张妖异的脸忽而严肃起来，颇有深意地晃了晃，耳下的三支尖牙叮叮当当撞在一起。
灵修小小地叹口气：“我不是不找你。。。在人间界很轻松，凭我的法术也可以应付。我只是怕挚天氏的长老们通过你的行踪找到我。。。挚天氏。。。昆仑。。。那个地方，我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三少怒：“我是不会告诉他们你的踪迹的！！！”
灵修再度叹气：“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你喜欢喝酒，且每喝必醉，之后什么都说，有问必答。。。万一重华找你喝酒，就什么都知道了。”
三少顿时支吾起来，开始转移话题：“呃。。。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清梦无痕心已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