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雨萧萧》蔡唐

3、第三章 自思量 朦

　　朦胧的天边一轮红日升起，周围一片霞光映满天际。蒸腾着的雾气刚刚散去，此时的城市方才慢慢地苏醒过来。
　　明子言打着哈欠点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屏幕上显示着一封邮件正在发送。
　　房间还是一样的凌乱。没有开灯，电脑屏幕发出的光并没有充裕到可以照亮整个房间。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有着杂乱而数不清的烟头，一旁的地上东倒西歪着几个矿泉水瓶子。一夜都在写文。所以又是一夜的无语。
　　明子言伸了个懒腰，在胡茬新冒出来的脸颊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扭扭僵硬的脖子，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桌子和地面，就匆匆洗漱然后赶去上班。
　　清早的空气清新得不得了，一路上明子言都在贪婪的呼吸着。
　　来到公司，才发现今天有件大事儿。走廊上立着一块儿醒目的宣传海报，上面印着一本书的封面，还有一个长发的女人。陈安。她是最近人气很高的畅销书作家。
　　“陈安最新一部小说要跟我们公司合作，听说还有一部短篇小说也要发在我们公司杂志上。”
　　“这下可有的忙了。”
　　一路上听到的就足够明子言了解这件事的始末。不过这对于他这个新人来说，似乎影响并不大。
　　“明，这次要新开一个版块发表陈的小说，这个版块就拜托你了啊。”
　　世事难料，刚坐下没多久的明子言就被这样通知。
　　“你可要好好做，可不能枉费我的苦心。”就在这时，萧薇走了过来，一手递过来一杯咖啡，故作语重心长地说道。
　　咖啡？明子言深深看了一眼薇，接了过来。“交给我？可是……”他对工作没有一点了解。
　　“没有可是…”萧薇俯下身来小声说道。临走前眨了眨眼睛，一双水灵的眸子里狡黠之色毫不掩饰。
　　“这小妞还是薇吗？”明子言愣了愣，突然想起刚认识薇那一阵，不禁一阵头疼。
　　“赶鸭子上架？”
　　“你又不是鸭子。”
　　明子言扭过头，一张满是坏笑的大脸挤进视线。
　　“那就拜托你了。”
　　明子言翻了个白眼，指了指电脑屏幕。
　　“嘿，没问题，这个我来教你。”说这话的是一个身材略显富裕的男人。看着二十三四，浓眉小眼。穿着一件白t恤。大家都叫他小胖。
　　小胖天生自来熟，跟谁都能聊到一块。而且极为八卦。
　　“那就多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同事嘛。”挥了挥手，小胖显得极为热情豪迈，似乎有点欲言又止。
　　“你还有话要说吧？”明子言问道。
　　“听说你和Boss很熟？所有人都知道Boss请你喝咖啡耶，你们以前认识？”他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打听道。
　　“你要喝吗？给你喝吧，我不喝咖啡的。”明子言似乎有些失神，等他恍惚过来，拿起咖啡递给了小胖。
　　“那多不好意思？”小胖接过咖啡哈哈笑道。
　　金色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恍惚了的双眼微眯。还记得有一次萧薇拉着明子言去自己班上课。高等数学。于是萧薇便用明子言的手机玩游戏。
　　那时的明子言为了简单，便随意地将QQ分组名字改成了“A”“B”“C”。萧薇在“A”组。男生在“B”组。其他女生在“C”组。
　　谁知萧薇在一旁深思了片刻，一下子掐住明子言的脖子。“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A’组？你是不是按照胸的大小分的组？”
　　顿时间课堂上哄然大笑。
　　讲桌后正在讲解微积分的老教授也一脑门黑线。
　　而也正是那一天，明子言和萧薇的恋情传遍了整个中文系。
　　眨眼间五月就要过去，天空变得愈发清朗起来。几朵漂浮着的白云，在那更上方，是蔚蓝而又深邃的蓝天。
　　萧薇交给他的任务也进入了尾声。平淡间，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好像时间，若无旁人地流逝。
　　这些日子里，每一次午饭萧薇都会和他一起吃。他心中很复杂，一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薇。二是他囊中愈发羞涩，真的很羞涩啊！
　　某一天，萧薇突然递给他一张银行卡，说是里面有一笔钱，如果他不愿意接受，可以当作她借他的。他笑着回绝了。他当初离开，就是害怕成为累赘。
　　这一天下午，还未下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条短信。
　　“还以为稿子会被退回来。还好还好。”明子言看着短信提示银行卡被存入了一笔钱，疲惫的脸色逐渐被轻松替代。无论一个人多超脱世俗多淡泊名利，都需要填饱肚子呐！
　　明子言突然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日子。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年纪是他最轻松而有快乐的日子。
　　也是在那时，他认识了萧薇。
　　但一切都像水中的涟漪，即使后面的波浪如何追逐，但最后还是一点一点的错开，直到重新被抚平。
　　他突然有些想家了。不是那间屋子，是与那屋子有关联的人。
　　父母离异，小时候他一直在爸妈之间辗转来回。虽然父母都还在抚养他，但他却已经不知道一家三口一起吃饭是什么滋味。以至于他在十多岁的时候才明白全家福照片是什么意思。
　　他永远记得在一个太阳刚升的早晨，父亲送他徒步去学校。在父亲的牵引下他看见小路的尽头霞光满天。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今天肯定有雨。
　　“我和你妈离婚了。”
　　离婚就是不会生活在一起了吧。离婚两个字对于太小的他来说只有很陌生的理解。
　　有着冰冷的风吹来，有父亲攥着的手暖暖的，可另一只手即使插在口袋，也是冰冰凉凉。
　　又在这里伤春悲秋了。明子言晃了晃脑袋，甩去一脑子的杂念，将心神又投入到电脑屏幕中去。
　　谁都没有注意，在办公室门外，萧薇面无表情地看着明，长长的睫毛下有着复杂之色浮现。
　　电脑的屏幕光将他的脸映得金黄。他撑着脑袋，双目有些放空。
　　他在回忆。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