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雨萧萧》蔡唐

14、第十四章 戚惶惶 明

　　明子言心烦意乱的从外面回来，此时陈安还在熟睡。悄悄地打开床头柜抽屉，却没有发现那个小白瓶。
　　想起来带到公司后便放在办公桌柜子里。走的时候竟然忘记了拿。
　　明子言轻轻地走出卧室，并没有打扰到陈安。躺在沙发上，一身的疲惫也没能倾泻出去。他将外套盖在身上，双目闭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薇沙哑的声音不断地回响在他脑海。
　　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
　　你一直说你所做的都是为了我。”
　　你从未在乎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无论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从未想过你要什么吗？可是，我已经把我最好的都给你了……我能做到的，只有如此。
　　如果他是一个健康的人，他会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她。可是他给不了她未来。听说患这种病的人最后很可能自杀。
　　明子言嘴角的苦涩在暗黑的客厅展开。其实，他已经有过自杀的念头。虽然只是一瞬之间，可是很清晰，很深刻。
　　而后来想起来，却是满怀的心悸和恐惧。一个念头，什么就没了吗？
　　在他心中，他已然如死人无异。
　　他蜷缩在沙发上，他竟然在颤抖。
　　他的眼中已是一片狰狞，还有畏惧。
　　铺天盖地的红色血海汹涌而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鲜红而又流动的。无边无际的空间，无边无际的鲜艳。
　　红色血海追逐着他，似要将他吞噬。前者追，后者逃，无穷无尽，仿佛不会停止，那一刻的恐惧宛如静止，但内心无时无刻的波动却是时时刻刻的折磨。
　　他大吼起来，黑夜中他双目浑浊而又狰狞。
　　“子言，你怎么了？”被吵醒的陈安揉着惺忪睡眼，而看到发狂的明子言的下一刹那，她吓得后退险些坐在地上。
　　明子言突然安静下来，在角落里蜷缩下来，他不时地发出低吼，他的身子微微颤抖。
　　陈安面色恐惧，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她试图伸手去抚摸明子言。
　　“子言，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陈安的声音略显颤抖。
　　明子言抬头看向陈安，狰狞的眸子让后者伸出去的手停留在半空。
　　明子言低下头，眼神回复平静，但这一次却是犹如空洞。没有任何神色。
　　陈安蹲下来，看着呆呆放空的明子言，终究还是出声。
　　“这就是你说的病吗？你出现了幻觉对不对？你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我这就打电话叫医生。”
　　陈安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紧张。手忙脚乱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医生吗？……这么晚打扰实在对不起，可是我的朋友突然病发……什么，你在国外度假？好吧……您是说上次您介绍给我的那个小姑娘？好的……谢谢。”
　　“苏医生吗？陈医生给你说了经过了？好的，麻烦你了。”
　　“我们在竹林园三座602。”
　　事情似乎有了转机，陈安长舒一口气。捧着手机蹲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和任何话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明子言。
　　“难怪你怎样都不肯和萧薇在一起。原来你病发的时候这么可怕。”
　　陈安面色渐渐平静，看着一旁大口喘着粗气的明子言，秀眸中奇异的神色流转。她转身走进明子言的卧室，过了半晌才出来。而此时她的神色更为复杂。
　　门铃响了。陈安开门，门口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看年龄二十出头，扎着一束马尾，手中提着一个医药箱。
　　“苏柔医生，真是很感谢。”
　　“先看看病人吧。”
　　名为苏柔的大女孩显然就是那位医生了。说话极为干净利落。性格一目了然。
　　她看着墙角目光有些呆滞的明子言，微微一皱眉，开始打量。
　　“这个人好眼熟。”苏柔转过身看向陈安。美丽的眼睛让陈安都一阵失神。
　　“他是风朗世纪的明子言啊，不过现在离开公司了。”
　　“他是明子言哦，对，他是明子言。”苏柔若有所思。
　　“先帮他看看状况吧。他刚刚好像有幻觉。”
　　陈安有些无语。陈医生是国内有名的心理医生，不过这个被他夸赞继承了他衣钵的小姑娘，怎么看都不靠谱。
　　苏柔一抬头，小嘴张圆。“噢，对哦，还要治病哦。”
　　“你们干嘛？”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
　　明子言愣愣地抬头，看着两人。
　　“还以为你傻了呢。这位是苏医生，帮你治病的。”
　　拍了拍胸口，陈安翻了个白眼。
　　“你患有轻度抑郁症吧？”苏柔试探性地问道，虽然在刚刚仔细观察了一下，但她还是不太确定。
　　“你怎么知道？”明子言蓦然抬头。
　　“不是跟你说了她是医生吗？而且还是陈先华先生的弟子哦。”陈安在一旁说道。转过头。“没想到苏医生竟然这么厉害。”
　　“不能受刺激，也不能断药。我刚好带了一些药对你有用。喏，给你。”苏柔听到明子言点头承认，眉头微不可寻地皱了一皱。翻了翻医药箱，拿出一个小白瓶递给明子言。
　　“谢谢。”明子言向她点头表示感谢。只是情绪低落，若不是他强撑着，他压根不会说这么多话。
　　“你的病暂时还不严重，而且还很清醒。但是不要受过多的刺激。也不要断药。如果有不适的症状，我可以再为你开一些药或者做一些心理辅导。”陈安眼睛看着明子言一眨不眨。虽然口中嘱咐着，但是一双灵光的眸子却是好奇地看着明子言。
　　陈安倒了水给明子言，后者吃了药。她笑道：“多谢你了苏医生，这么晚叫你过来。”
　　“不客气。”苏柔摇了摇手。陈安还有话未出口，却见眼前的小姑娘竟然又转了过去看向那个端着水杯正在喝水的憔悴男人。“我曾经去过你们学校，还记得那天晚上操场围了好多人，好像是你给你女朋友准备的生日惊喜，我还录了像呢。”
　　明子言险些一口水喷出来。但是他实在懒得喷，于是给咽了进去。他实在太累了。
　　想想以前大学时摆蜡烛的老套做法，明子言一时也哑然失笑。
　　“而且我特别喜欢你写的你和你女朋友之间的故事。”苏柔一本正经的说道。
　　哭笑不得地抬头，看向一脸认真的苏柔，明子言的眸子挑了挑。平静的声音传出。
　　“谢谢。”
　　“你写的真的好感人哦，我有好多同事都在追你的书呢。”秋水一般的眸子弯成一轮明月，柳眉中蕴含羞怯。
　　纤细的手指不自觉的缠绕在一起，她蓦地睁大了眼睛，将那略显有些闪躲的目光驻定在明子言身上。
　　“那个，你能留一个手机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