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雨萧萧》蔡唐

13、第十三章 雨泪两行 “

　　“我也不能继续留在这个公司了。如果我不出现在她的面前，或许她会好受一些。”明子言坦然说道。
　　薇父犹豫一下，终于点了点头。当初懵懂无知的少年，遭逢大变也蜕变成一个男人了吗？他是真想再跟这个当初赢了自己三把不知道讨老丈人欢心的愣头青再“杀一把”。老丈人么？若是有可能，他还真希望成为他的老丈人。
　　薇父买单离开。明子言呆呆地坐在靠着玻璃窗的座位。或许，我只是经过了她的绽放。
　　此时的阳光已经不像夏日时的明亮和炙热，那股有些暗沉的金黄光芒带着一些萧瑟。秋天总是冷清的，冬天不远了。
　　他辞职了？可是他又能去做什么呢？得知他离开公司的消息，萧薇找他父亲大闹了一番。可一切无济于事。她知道他不会回来。
　　电脑屏幕里面播放着《千与千寻》的画面：
　　千寻：我们还会在那里相逢吗？
　　琥珀主：会的。
　　千寻：一定噢？
　　琥珀主：一定，你去吧，记得别回头噢。
　　原来重逢并不意味着重逢，或许只是为了让你再承受一遍。就犹如把还未长结实的结疤血淋淋地撕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它会不会再次愈合。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公司了吧。直到马路上再次出现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的大学生，他才想起，国庆节来了。
　　那就应该快一个月了。
　　屋外响起了开门声。不用猜，就知道陈安来了。这一个月来，每隔几天她都会来收拾屋子，给冰箱添一些东西，然后和明子言闲聊几句，就走。
　　“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明子言走出卧室，半倚在门上，等着在门口换上了拖鞋的陈安走过来。
　　“当然有很多好吃的啊。”
　　陈安笑意盈盈地走过来。从塑料袋里拿出很多酒来放在桌上。
　　“不光有好吃的，还有酒呢。”
　　明子言翻到一包烟，打开后拿出一根塞到嘴角。走过去懒散地半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点燃了香烟。“你买酒做什么？”眉头一挑看向一旁风姿卓越的女人。
　　“当然是喝啊。”
　　陈安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一瓶一瓶的酒。红的，白的，啤的。
　　“孤男寡女的喝什么酒？”明子言仰起头，吐了个烟圈。烟雾旋转一圈，融在了这个昏暗的屋子。
　　“反正我不管，你就是得陪我喝酒。”
　　陈安娇嗔道。眉眼妩媚。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有着这样的姿态。
　　“我们之间可是有交易的，我都帮你达成你的目的了，我的你还没有帮我达成呢。”
　　“嗯？”明子言抬头。
　　“不过只要你陪我喝一次酒我们就两清了。”陈安拍拍白皙的手掌，十分豪爽。
　　“那就喝吧。”明子言想着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和薇见面，心中不由得一阵惆怅。拿起酒瓶，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了进去。
　　看见他突然喝了起来，陈安也拿起瓶子“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都说自己酒量差，可一旦遇到真正不开心的事，谁不是可以喝上几瓶？
　　两人没有说太多的话，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喝着。犹如两个拼桌的客人，心怀各自的忧伤。
　　酒后会乱性。在感受到脸上烫烫的温度，明子言放下酒瓶。
　　“你到底想干什么？”语气冰冷而又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酒精的在他身体里散发了多少的热量。
　　“子言，我想和你真的在一起。”
　　陈安微醺的俏脸泛起一抹红晕。她突然放下酒瓶，双手勾住明子言的脖子。
　　明子言只觉得身体一股燥热传来。体内积累的酒精犹如被引燃。那股躁动似要沸腾。
　　红唇酒气微吐，迷离的女性气息扑面而来。一个身影从脑海中闪过，多年前他和薇就是这样认识的吧。
　　陈安的脸缓缓向着眼前的男人靠近。虽然胡茬没刮，但是这样的明子言在她心里却更有魅力。那眸子里时常弥漫阴郁的男人，终于要是我的了吗？
　　而就在这时，她看见眼前男人的眸子猛然睁大，然后“噌”的一下跳出沙发，径直向着洗手间跑去。花洒流水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直至过了好一会，明子言才浑身湿漉漉的从里面出来。
　　他的眼睛清醒了很多。冰冷的水仿佛让他的眼神都冷了许多。
　　“如果你还没醉，就赶快回去吧……”
　　他话音还没落下，便看见眼前眼神迷离面色红润的女人便一头栽在沙发上。
　　“该死的酒精！”
　　明子言五指紧握。半晌后，松开。
　　索性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然后抱着已经睡过去的陈安，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看着憨态睡相的陈安，明子言轻声低喃：“绝情而冷酷的女人，我从来不会看错。”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所思无果，明子言暗自摇了摇头，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果然还是夜晚最好啊。没有爱情的人总归是适合生活在黑暗里的。
　　有人说一个人一生的爱是有限的，经历越多，爱的就会越浅。可为什么在我这里还是那么深刻？
　　明子言漫无目的地走着。夜风有些凉，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而在这时，一道烙入灵魂的倩影出现在前面不远处。
　　她也是刚刚抬头，看向了正怔怔看着她的身影。
　　她只是心情不好，就出来走一走。记得以前她心情不好，明从来不说一些没有实用的安慰人的话。他总是拉着自己的手，然后在人很少的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有时候会买一些她喜欢的小吃，有时候会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她会渐渐的感觉到豁然开朗。后来，她也习惯了心情不好就出来走走。可是却没有了那一双大而温暖的手掌。
　　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居然走到了这里，而且，还遇到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向前走去。
　　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开口。
　　“你还好吗？”
　　好？没有你！我怎么能好？萧薇压制住内心的波动，淡淡地点头。
　　“那……早点回家吧。再见。”
　　或许自己已经伤透了她的心吧。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儿，她本不需要承受这些的。明子言纵然内心有说不尽的想念，但最终只说出一句再见。
　　或许，不回头才是最好的。
　　两人擦肩，一步的距离，仿佛无尽遥远。
　　深吐了口气的明停住脚步。他忍着泪水聆听身后人仿佛低喃般的诉说。
　　“明，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
　　“明，你一直说你所做的都是为了我。”
　　“你从未在乎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明，无论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熟悉而又令人心痛的嘶哑声音从背后传来。
　　梨花带雨，顿时天地都为之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