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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鱼线哪儿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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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了腊月,北风吹的紧,天气寒冷入骨。三味县元宝街上,两个个头不太高,看上去约么十来岁的少年人,正双手缩在棉袄袖子里蜷缩着身子,站在彼此相隔约两步的地方不停地跺脚。
其中一个圆脸的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密布的阴云,直觉有些不妙。他冻得脸色有些发青,哆嗦着嘴唇冲着前面人的背影喊道:“师父……这天儿看上去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下雪了。天气又冷得透骨……您坐在这儿也有一个多时辰了。这后面还有三个人,是看啊还是不看啊?”
冲着他喊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细瘦的身影正坐在一张长桌后面。长桌前坐着一名二八少女,面色微红,似乎有些羞涩,又有些焦急。少女的后面一仗远的地方还排着三个人。
那细瘦的白袍人似乎没有感受到寒冷,也没有听到小个子少年的声音。他专注地看着眼前少女的脸,细细打量了良久,直看到少女耳朵根子都红了,他才缓缓开了口,却并没有收回目光。
“棱棱形瘦骨,凛凛更修长,秀气生眉眼,须知晚景光。属木型面相。水额,木眉,水眼。水可生木,木中微微带水,则生意盎然。然而水溢则木漂,水亦不可多。史姑娘,你自小离乡背井,年幼时劳碌艰辛。过了三十岁以后,日子才会比较好过,事业也会大有起色。你那心爱之人…”白袍人顿了一顿,“你那心爱之人若是水相,亦可助你运势。”说到此处,他稍顿,微微靠近了一些,一只嘴角微扬,略带了些玩味的语气道:“姑娘可是想把后面的秀才公子一起叫上前来,让我来为你们合上一卦?”
少女挑起叶眉,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位白袍人,脸颊上迅速晕开两朵红云。她有些慌乱地躲开白袍人意味深长地目光,连连摆手:“大师,您说笑了……”
白袍人意味深长地笑了:“哦?那贫道大概是看走了眼,多有得罪,望姑娘海涵。那如若姑娘没有其他疑问了,不如……”
“等,等一下。”那位被唤作史姑娘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羞涩地跑到后面,从正排队的三个人里面拉了一个白白净净的书生出来……
又过了快一个时辰,才送走了最后一名客人。白袍人转了转酸涩的脖颈,双手交叠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在白袍人后面的两个少年便疾步上前,将桌子凳子和纸笔旗杆等收了起来。
"师父,您,您是怎么知道,史姑娘跟后面那位陈秀才是一对,对儿的?”圆脸少年人背着一大堆的行头跟在白袍人身后,脸冻的有些发僵,吐字都有些含含糊糊的。
“叫你平时多练习察言观色,你不听。”白袍人敲了一下少年人的头。“我对她说’心爱之人’的时候,史姑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搓手。这极可能是心事被说中了。而后,她至少用眼角往斜后方向看了三眼,你们没有看到,我却看得真真切切。所以我断定她必然是有心爱之人,且就在当时那三个人里。”
“那你又是怎么确定是那个秀才呢?虽说排队的只有三个,但是三个人中选一个也只有三成的把握……”
白袍人翻了个白眼儿,使劲儿敲了一下少年圆溜溜的脑袋:“另外的二人一个是龅牙,一人是斜眼儿。史姑娘虽然不是富贵小姐,但勤劳肯干,样貌品行样样中上乘,我还不乐意看他跟其他人一对儿呢!她否认的时候避开我的目光,眼神慌乱,多半是无意识地说了谎。况且她做的是为人缝衣的生意,那秀才袖口的一枝金桂,想必是出自她之手,意在祝他金榜题名。”
跟在后面的少年人悄悄低下头,撇撇嘴。还以为多了什么真才实学,到头来还是……
“不服气?察言观色,不放过客人的一丝反应也是我们重要的行事方法!这叫……这叫……微表情!犯罪心理!统计学!概率论懂不懂?懂不懂?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鸡同鸭讲,对牛弹琴……”说着说着白袍人想不出该怎么说,气急败坏,与刚刚为人看相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圆脸少年同情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这位他称作师父的人,也不过只二十二岁的年纪。本该是一派青年人的样子,却整日干着这故作深沉,装模作样的活计。大概是这种活计干久了,用脑过度,自打三个月前,师父便奇奇怪怪的,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净是问一些古怪的问题。近几日似乎是有些正常了,至少给人看相的时候……
“还愣着干什么!冻死你这个大脸仔!”白袍人在前面大喊。
还有这个“大脸仔”!三个月前,师父突然开始这么叫他!人家只不过是脸比较圆,看起来大一些而已!另一个看上去老成一些的少年憋住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便一起追了上去。
白袍人在前面,一边呵气一边搓手,心下很是委屈:这他妈的真不愧是古代,没有暖宝宝也没有空调屋,哦,连电都没有。这个时候出来混,真是要了我的小命儿了啊,宝宝要给冷死了……真是难以置信已经在这鬼地方带了三个月了,莫不是真要死在这里了吧……
……
三个月前。
“师父,师父!”
乐幸睁开眼。
一张胖乎乎的大圆脸赫然出现在乐幸眼前。带来的视觉冲击过于猛烈,乐幸来不及看周自己处于何处,条件反射般地“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没有一点防备,他就以标准倒栽葱的姿势栽了下去。周围的物件儿全都旋转了起来。
哐!当!
一声巨响。乐幸的脑壳儿直接撞地,差点儿又昏厥了过去。
“妈蛋啊。你他妈谁啊,敢吓唬老子!”然后抬头一看,差点儿气得七窍生烟:“这他妈谁吧老子放到横梁上的?以为老子是古墓派小龙女哪要练玉女剑去睡绳子?这么高的地儿栽下来没摔死老子算你命大!你他妈的抖什么抖?怕老子讹你?”
大脸小子被这一连串的指责吓得腿软,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过了片刻,才委委屈屈地说:“师,师父……是您自己说自己要,要练这独门睡横梁神功,说有人上门求教的时候,看到您这一派……道骨仙风,如,如在世仙,便会更,更加拜服……”
“你他妈胡说够了没?别给我打岔子。快说,青龙帮的那帮小喽啰跑去了哪儿?妈蛋的,老子高中的时候教训过你们,你们追老子到大学来?我跟你说,我还就不怕了!老子明年大学毕业证不要了也得教训教训你们这帮孙子!给我来阴的是吧,啊?给老子扎了一针镇定剂?一个个怂包样儿……老子他妈的一个挑你们十个!你这大脸仔不是他们同伙吧?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脸这么大的。快说,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否则老子就出手了!下手重了可别怪我!”乐幸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把大脸仔低到旁边的门上。
大脸仔哭丧着脸,抽抽搭搭地说道:“什,什么青龙帮……师,师父,您这几日一直马不停蹄地赶场子给人看宅子测风水,日日都是喝的酩酊大醉,昨儿快三更了才从沈员外家回来,又是喝得烂醉如泥,还一个劲儿的往梁上爬,被我们拉住了您还卸了您那“落星神算”的牌匾打我们……我跟天机好不容易才把您敲晕了,又怕耽误您练功,所以就又把您放到横梁上去了……”
乐幸定定地看着大脸仔,脑袋缓慢地运转着。
看宅子。
看风水。
沈员外。
还有什么……什么神算?
……
这他妈都哪儿跟哪儿啊!这大脸仔莫不是个傻的吧。
乐幸一脸的凶神恶煞瞬间转变为满脸的同情。他松开手,怜悯地看了大脸仔一眼。
这大脸仔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的很是奇怪,青白长衫,像是什么道袍。头发高高束起,因为束得太紧连眼角都吊起来了。这扮相……
“我懂了。你这大脸仔是参加这几天漫展的coser吧?cos的这个小道士?《灵魂之契》那部?你别说这身儿衣服看上去还有点儿意思……”
这小子估计是入戏过深,还没出戏呢吧……但现在的coser门槛不该这么低啊,就这大圆脸,cos机器猫倒是挺合适的。
不过这小子脸虽然奇大无比,但是身上却瘦骨嶙峋的没什么肉,一看就是个书呆子,病怏怏的。还是自己这副天天打架斗殴的身板儿比较健康啊,这精壮的胳膊巧克力腹肌。乐幸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下意识的炫耀似的撸起了袖子。便宜你这小子了,就小爷我这一身美妙绝伦的肌肉,收你100块软妹币那都是友情价……
等,等一下。
我精壮有力的胳膊呢?
乐幸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白白嫩嫩的小细胳膊他妈的是谁的?
赶紧撩起衣服。不对,这衣服什么鬼东西,怎么看起来也是件cosplay的衣服……不管了,直接扯开……
你妹啊!
我的八块巧克力腹肌呢?
我的人鱼线呢?
我的公狗腰呢?
这干瘪没料毫无诱惑力的小身板儿他妈的是谁?!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