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碎笔》鹿过蜻蜓

2、Chapter2 近乡情怯

　　Chapter2 近乡情怯
　　高铁到站，停在了这个音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南方小城市，C市。C市和N市本在同一个省份，高铁一个小时就能到达。难道是因为两地离得太近，所以基本上对回家没有特别的期盼？或者是不想面对家乡的人，还是不想面对过去的自己？陈音里觉得，“故乡”这个词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情感，让人最想摆脱又最难以割舍。这里有你最不堪最不想面对的过去，也有你最怀念最珍惜的曾经。陈音里表情呆滞，拖着箱子随人流出了站，轻车熟路地走到公交车站搭车回家。
　　这个居于四五线的小城市近年发展得飞快，音里每一次回家都能感受到路面上的私家车更多了，道路更加不畅通了，自己家楼下马路两边的店面也换了一批又一批，所以每一次她都带着好奇的眼光四处探头看。下了公交车，走在回家必经的人行道上，音里发现，这一家面包店重新装修了，之前的那家面馆关门了，新开了一家甜品店……
　　自家小区和街边店铺之间有一条不窄的道路，音里从走进这条路的时候心就乱了，她刻意放慢步子，好像在为自己留足考虑的时间。还没走到三分之一，她还是停了下来，驻足片刻才回过头，看着自己眼前的那栋公寓，视线像往常一样停在了四楼的窗口。盯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她便失望地回过了头，“顾清让”三个字在她心里愈发清晰沉重。回忆叫嚣着要占据她的思绪，音里甩了甩头，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拎着行李爬上七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音里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切。妈妈听到关门的声响赶忙关了集成灶从厨房里迎出来，满脸笑意关心地问她饿了吗，是不是很累。音里这才由衷地溢出了笑容，趁着机会向她撒娇。
　　“乐乐，快出来！你姐回来了，快帮她把行李拿到楼上房间去！”
　　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弟弟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和音里并不亲密。音里也一度活在被家人宠上天的弟弟的阴影下，她虽然不再计较那些往事，但是那时候的自己受到的伤害却是真真切切的，心里的疙瘩一直都在。从性格方面来讲，音里并不喜欢弟弟陈乐，看不惯他的地方太多，自己也早就不再像个傻瓜一样去批评指正他了。她以姐姐的身份尝试过很多次，可每次得到的都是母亲的无端责骂，音里的心早已被伤透了。所以从很久以前，音里就不再管这个弟弟，把他当空气，至少这样会少挨点骂。早些年的时候，母亲的脾气就如同一个炸药包，任何一点点小事都会引燃导火线，一点就炸。那时，音里最大的愿望就是母亲可以有一天不责骂自己，可是一天晚上，当这个愿望快要随着音里的入睡而实现的时候，母亲突然掀开了自己的被窝，嘴里吐出最恶毒的话语，后来音里躲在被窝，闭着眼睛流泪的时候把这个愿望偷偷从心头抹去了。音里爱她的妈妈，她也知道妈妈同样爱着自己，在珍惜这份爱的同时，她并不宽容地原谅以爱为借口任意伤害她的妈妈。
　　陈乐难得利索地从房间走出来，“姐”，到底还是扭扭捏捏地叫了一声。
　　音里笑着应他，“又长高了吧。”
　　她指挥着弟弟帮她把行李拿上楼，趁着妈妈还没做好午饭，音里在自己房间里躺着偷懒。回到熟悉的房间，她瘫倒在床上舒适的滚了几圈，把脸埋进柔软的被窝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