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得寸进尺》芷半

5、重生时1

　　清风徐来，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正午阳光刚过，沁风院里宁静阴凉。

　　前院的小厮匆匆穿过院门，轻车熟路地来到竹林下的一处小榻。

　　“小公子，小公子……”小厮轻声唤着竹榻上的少年，见少年没有丝毫动静，只好伸手摇晃着，“小公子，该起来了，昨个您答应了桓然公子要去赴约的，桓然公子已经在前厅等您了……”

　　“小公子……小公子……”

　　是谁？头好痛……要裂开了……

　　……好亮，太刺眼了……

　　“小公子快别睡了，醒醒……”

　　眼睫轻轻颤了颤，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公子您总算醒了！”小厮叫道，“再等会，桓然公子就要直接来叫您啦！”

　　“您快起来更衣吧，老爷看到您这样偷懒，可又要训斥您啦……”小厮絮絮叨叨地说着，“您这贪睡的毛病啊，老夫人之前就说让您改改……”

　　少年仍是怔怔的，一动不动，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迷茫，只觉眼前光影重重，看不分明。

　　“小公子？小公子？”

　　慢慢的，一切的事物开始清晰起来——绿色的叶子，阳光，风……

　　还有……小公子？

　　少年眨了眨眼睛。

　　空气里都是竹叶的清香，少年缓缓移动目光，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套绿釉茶具，一册书随意摊开着，一把玉质折扇闲闲压在上面，底下的坠子垂下来，随着风轻轻摆动。

　　“哎呦喂，小公子您可别发呆了，再躺下去，桓然公子就要杀进来啦！”小厮着急道。

　　桓……然？

　　少年猛地坐起，侧头看向小厮，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你说谁？”

　　“还能是谁？宁淮李氏的小公子李桓然啊！”小厮抱怨道，“您再耽搁，这沁风院又要被桓然公子闹得一片狼藉了。”

　　宁淮李氏？

　　不是已经被贬流放到岐安了吗？

　　衡流伸手就要去握小厮的衣领，却陡然在半途停住。

　　这只右手……目光又缓缓移至手臂，慢慢变得不可置信。

　　衡流愣了会，怔怔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白色丝袍松松散散地穿在身上，腰间垂着一枚云纹玉佩，脚上甚至连鞋袜也去掉了，露出精致过白的脚背，在身下竹榻的映衬下，更显得肤白如玉。

　　衡流慢慢将双手举起摊开，眼前的这双手还未完全长开，骨节不甚分明，掌心一片粹白柔软，微带薄茧，淡粉色的指甲干净整齐。

　　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衡流又侧头看了看小厮，轻轻皱眉道：“你是……岩光？”

　　被唤到名字的小厮奇怪道：“是啊，这名字不还是小公子您取的吗？”

　　岩光……不是已经死了吗？蓦地，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衡流静了静，又慢慢问道：“现下……是大晟几年？”

　　一旁小厮早就被衡流这静默又诡异的动作与问话吓住了，过了片刻才结结巴巴道：“大……大晟五十三年……小……小公子，您怎么了？”

　　“大晟五十三年……”衡流喃喃复述着，轻声道，“这年我十六岁……”

　　“小公子……您说什么？”小厮莫名其妙地看着衡流。

　　“……那么，”衡流看向小厮，“我大哥在哪？”

　　小厮一愣，“噗”地一笑：“您忘啦，昨天大公子才启程去玖川呢，说是要外出游历一番，您昨天还生大公子的气，说大公子不带着您一起呢。”

　　游历？

　　是了，这个时候，大哥已经加冠，与父亲约定，最后一次游历后，就回来好好接过他的担子。

　　这个时候，尹家还未没落，宁淮尹氏仍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

　　这个时候，他尹衡流还是尹家的小公子，生性顽劣，我行我素，随性之至。

　　这个时候，什么都还没有开始，所有的事情连端倪都窥见不了。

　　大晟五十三年。

　　很好，很好。

　　衡流轻声笑起来，尚还稚嫩的眉眼间，是全然的轻快愉悦，声音飞扬，响在竹林里，如清泉倾泻而下，让人只觉畅快清凉。